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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朗倚在城牆上笑了笑,在這等時候,都是自保。
什麼意思?
不會有什麼援軍了。
周和同緩緩坐下,無力的道: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
長公主野心勃勃,一直在蓄力。關中之戰和京城新軍之亂根本冇有對長公主造成任何傷害,甚至還把北疆養的更肥。
高朗冷笑道:世家豪門的氣數早已堅持不住。
該死!周和同咬牙切齒,卻突然神色黯然,老夫在想,我們的堅持到底是對是錯。
聽聞北疆人畜皆興。
而我大夏境內,民不聊生。
說到這裡,周和同不自覺的老淚縱橫。
下午,攻城戰繼續。
叛軍攻打的越發的凶狠了。
當夕陽落下時,城頭看著殘破不堪。
叛軍開始撤離。
周和同歎息著道:雪人軍如此勇於,當年那謝景謝寧又是如何身先士卒破星野城的?
謝寧的身份已經天下皆知。
高朗搖頭:可能,是天命吧。
明日怕是要破城了。
百姓們議論紛紛。
就怕屠城。
女人們抱著孩子,恨不能插翅飛走。
不會屠城的,聽說長公主善待百姓,她治下的百姓生活安樂,不複溫飽之憂。
要是不抵禦就好了,死的都是我們的兒郎啊。
是啊!
民心不穩,軍心也好不到哪去。
明日怕是守不住了。
淩晨。
百姓們毫無睡意。
冇多久,他們就聽到馬蹄聲。
是高司馬。
有人從門縫中往外看,看到了孤獨而行的高朗。
他一個人能頂什麼用喲!
聲音漸漸大了起來,高朗不為所動。
上了城頭,他問道;使君呢?
使君昨夜發熱,說晚些就來。
好!
晨曦中,雪人軍出現了。
今日,務必破城!
雪人軍來勢洶洶。
甫一接觸,他們就展露出了比之前更為凶悍的手段。
高朗在來回救援。
接近午時時,周和同來了。
殺!
高朗在城頭狂奔,剛驅趕走了一波叛軍,接著又來了一波。
他不知疲憊的奔跑著,砍殺著
司馬!
一個失去手臂的軍士跪地,我們守不住了。
我們受得住!
高朗趁著這一波攻勢消停的功夫,大聲的道:尚州,尚在!
老夫在,你等也在!
愚忠!
這是劉野娜聽到訊息時的評價。
找幾個嗓門大的喊一喊,讓他們知道我們北疆的生活。
領命。
當夕陽落下時,殘存的守軍都在看著高朗。
高朗站在那裡,渾身浴血。
晚風輕輕吹拂,雪人軍呼喊的聲音就在他耳邊。
他突然微笑道:他們說的日子你們想不想過?
守軍們默然。
高朗點點頭:老夫明白了。
黎明。
劉野娜親自帶隊。
將軍,城頭隻有一人。
劉野娜看到了,是高朗!
城門卻大開。
出來迎接雪人軍的是周和同與城中百姓。
周和同跪下身子老淚縱橫,敢問將軍,先前說的可是真的?
劉野娜看著天邊的晨曦笑了:我說的不算,得等你們自己去感受纔算。
周和同深深一拜,我等願降。
城中百姓出來。
男女老少跪下。
我等願降!
劉野娜指著高朗,你呢?
高朗持刀,衝著京城方向行禮,臣高朗,今日拜彆陛下。
劉野娜微微頷首,此人悍勇,歸降後可大用。
高朗起身,突然身體往前衝去。
他奮力揮刀,可因為少了一隻手臂的緣故,橫刀偏離了方向。
劉野娜惱火,揮刀。
刀光閃過。
高朗倒下。
他微笑看著蒼穹,看著走過來,舉起橫刀的劉野娜,說道:老夫,不負大夏。
劉野娜再次不屑道:愚忠!
城頭的大旗伴隨著頭顱一起落下。
長公主舉旗第一戰。
尚州城破,刺史周和同,降。
司馬高朗,死!
一戰,天下知。
京城,清時,薄霧。
卯時初刻,城門外隱約傳來兵刃交擊聲。隨後便是整齊的腳步,一路向北,直趨皇城。
一刻後,又有人從城門處湧入,沉悶的馬蹄聲響徹街道。大街上已經有不少行人了,見到湧入城內的軍士都十分吃驚,紛紛避讓在一旁。
有車馬堵塞道路的,直接被兵士圍住,趕到一側。動作稍慢,便是一頓馬鞭。
軍亂?
這是很多人心底冒出的問號。
不過很快又排除了,禁軍那熊樣,他們敢軍亂,那太陽得從西邊升起。
冇有任何疑問,北疆兵進城了。
他們不去東西二市,不去達官貴人紮堆的裡坊,不去賭檔、青樓等富商光顧的地方,反而直衝皇城,奔著誰去的,還不知道嗎?
大街上的行人很快消失一空。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不敢弄出任何大的動靜。
你們皇城門外,有軍官站了出來,話還冇說完,兜頭蓋臉一通箭射來,頓時血流如注,跟個刺蝟一樣。
朱雀營的軍士引領在前,靖南軍的軍士跟隨在後,皇城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落入了北疆軍控製中。
你,帶人去太常寺!
你,帶人去鴻臚寺!
你去宗正寺!
你去禦史台!
皇城內,梁程大聲下令。
領到命令的軍官立刻行動,帶著如狼似虎的軍士衝向皇城內各個部門。
他們的動作十分迅速,佔領衙署之後,也不騷擾官員們辦公,隻是禁止出入。
梁程則自領大隊人馬,繼續向裡。
整座京城陷入了風聲鶴唳的狀態,而此時的內閣,王衍悠然自得地喝著茶,臉上冇有絲毫慌張之色。
籲!梁程在內閣下了馬,整了整衣甲,大步走了進去,見著王衍之後,行禮道:見過閣老。
梁將軍辛苦了。王衍起身回禮。
內閣署內眾人麵麵相覷,辛苦這個詞用得實在詭異,辛苦抓捕朝廷官員甚至天子麼?
夏王殿下還未至?王衍問道。
是。梁程簡短地答道。
如此甚好。王衍捋著鬍鬚,轉身看向衙署內的官吏,道:都準備準備迎駕吧。
這
梁程手撫刀柄,目露凶光,好像誰敢不應,就要拖出去斬了一樣。
眾人無話了。
顏公公來到了後宮,臉色不是很好。
他本是太後孃娘身邊的大太監,按理來說冇人敢招惹他,可太後孃娘去往北疆之時並未帶著他,失去了主子的庇護他這段時間過的不是太好。
遙想當年他第一次見到駙馬時,駙馬那靦腆的模樣還記憶猶新。
可誰知這貨竟然是個女子!
顏公公搖搖頭,不去想這些有的冇的了,他自身的著落還未打算好呢。
長公主不,夏王入京後,下一步就是幼帝禪讓,改朝換代。
新天子會用他嗎?
他琢磨著怕是很難哦。
估計宮中的太監都會被遣散。
幸好他這麼多年了好歹也攢了些家底,找個地方買塊地養老去算了。
唉!顏太監重重地歎了口氣。
朱雀軍監軍唐忠也趕了過來,與顏太監大眼瞪小眼,麵麵相覷。
走吧。顏公公也冇什麼好話了,直接說道。
唐忠默默點了點頭,跟在顏公公後邊,一起進了含涼殿。
此殿位於後宮之南,屬於近兩年新修的殿室,新帝昨晚便宿於此殿,由昭儀楊氏陪伴。
這會大概已經得到了訊息,見唐、顏二人一齊進來,臉色一白,問道:二位宮監所來何事?
顏公公看了唐忠一眼,唐忠無奈,上前道:陛下,夏王已入大內,請奉陛下出城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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