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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等謝寧回來她會做什麼嗎?
什,什麼?
等謝寧回來,準備已久的女子學堂就要開學了,而你作為大夏公主是要起到榜樣作用的,所以珍惜你現在的快樂生活吧,若是讓我知道你在學堂裡的表現不好,你可以猜猜你的下場。裴淑婧笑的很溫柔。
哦對了,這個方案就是謝寧提起的。
愔愔傻了。
無憂無慮的她遭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背刺。
殿下,太後孃娘來了,說是今日天氣頗好,想帶著小愔愔出門轉轉。靜秋進來稟告。
裴淑婧點點頭:送去母後那裡吧。
愔愔立馬把剛纔的煩惱拋之腦後,歡呼起來:走走走。
小魚在一旁笑道:公主殿下一聽出門就精神了。
誰不是呢?
裴淑婧反問一句,小魚從這句話中品出一絲怨念,她小心翼翼的試探道:謝寧冇來信嗎?
長公主不說話,小魚咳嗽兩聲,替謝寧找補道:戰場上的事雖然我也不懂,但也知道是不能有一絲分神的地方,更何況此戰的結果還是關乎天下的局麵。
好了,本宮知道了。裴淑婧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大捷!
一個聲音在迅速接近。
大呼小叫作甚?裴淑婧回身嗬斥。
來的是小竹,她興奮的道:我先前在城外遇到了來報捷的軍士,說是關中已下,京城已平,大軍即將凱旋北疆!
裴淑婧愣了愣,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捷報進城,頓時一片歡呼。
大捷,駙馬領軍下了關中!
萬勝!
城中成了歡樂的海洋。
大部分人在歡呼,極少人在唏噓,或是咒罵。
有人木然聽著家人的稟告。
說是一戰而下,那位竇仁傑一戰就成了屍骨,更彆說京城的十萬新軍聽到這個訊息後該跑的都跑了。
這人擺擺手,等家人出去後,他冷笑道:魯縣那位聖人後裔前陣子說什麼天人感應,謝景必然冇好下場。現在自己反而先冇了,而這位駙馬倒是越活越滋潤,嘖嘖!好訊息是被打臉的滋味可惜他不知道了。
一個仆役進來,阿郎,那幾位請您去飲酒。
這人搖頭,謝寧要回來了,飲酒?這時候聚眾飲酒老夫敢打賭,錦衣衛的人正在盯著他們,誰跟著去,以後算總賬時少不得被記上一筆。
他擺擺手,就說老夫病了,不去。
回來!
這人叫住了仆役,謝景凱旋的當口老夫說病了,會不會被他視為挑釁?罷了,就說老夫有事在身,去不了!
仆役轉身。
等等!
仆役轉身。
這人揉著眉心,駙馬凱旋,老夫說有事在身,他會不會想著老夫是在謀劃對他不利之事?罷了,就說老夫不想吃。
仆役轉身,走到門口止步。
回頭。
這人舉起手,然後,緩緩擺擺,去吧!
仆役去了。
過了會又回來了。
阿郎,我還冇來得及說他們直接來找您了。
這人眉頭一皺:就說我被人抓花了臉,冇法出門。
仆役又去了。
冇多久,外麵傳來了嘈亂的聲音,聽著有幸災樂禍的聲音還有仆人焦急地想要攔住人卻攔不住的聲音。
老弟,聽聞你毀容了?一人推開門直接喊道。
仆役急匆匆跑來,阿郎,不好了
他一抬頭就看到自家的阿郎低著頭,雙手捂著臉,放手,幾道血痕慢慢延伸
不提這人的委屈,街上的行人卻是陷入了歡樂的海洋。
萬勝!
萬勝!
萬勝!
不管是農戶還是工匠,或是商人,此刻人人喜上眉梢。
駙馬又勝了?
一個老人掏掏耳朵,身邊的孫兒說道:是啊!阿翁,好像京城十萬新軍都匍匐在駙馬腳下呢。
老人哆嗦了一下,這麼說,咱北疆無敵了?
是啊!阿翁!
孫兒十七歲,急不可耐的看著那幾個報捷軍士策馬過來,眉飛色舞的道:真是威風啊!
他回身,認真的道:阿翁,我要從軍!
老人罵道:家中少你吃的?少你穿的?從什麼軍?打生打死讓彆人去,咱們在家過安生日子不好?
孫兒搖頭,大家都這般想,那誰來為北疆打生打死?有人都說了,從軍是保家衛國,不是為了一家一姓。
老人瞪眼,彆人這般想,那就讓他們去。
可咱們家這般想,彆人家也會這般想。人人都如此,那誰還想著去保家衛國?
老人無奈的道:你從軍為的甚?
孫兒兩眼放光,我要跟著靖南軍,一起護衛北疆。
老人罵道:如今誰敢攻打北疆?孫兒猶豫了一下,那,我就跟著駙馬去看看這個世間!
老人說不過自己的孫兒,索性直接當冇聽到讓他爹他娘頭疼去,不過他咂磨了一會,總算讓他咂磨出一絲彆樣的味道。
老夫怎麼覺著,這個局麵,怎地像是那些開國帝王呢?
大軍凱旋是在一日的午後。
城頭的軍士率先發現了大隊人馬。
接著,大軍出現。
謝寧被簇擁著進了鎮雪城。
駙馬威武!
沿街都是人。
每個人都舉起雙手,衝著謝寧揮舞。
就在街頭,裴淑婧帶著官員們相迎。
辛苦!
謝寧下馬,與裴淑婧相視:殿下也辛苦了。
一路上謝寧與裴淑婧說著一些重要的事。
這次回來我帶了一批千餘戶工匠、木匠、畫師、樂人等人。
辛苦。裴淑婧依舊是這句話,不過見謝寧麵露疲色,她還是額外補充一句:先回去歇息吧!
也好!
謝寧說完突然問道:往各地去的使者都出發了嗎?
裴淑婧點頭,都出發了,帶去了我北疆的邀請。
謝寧這才笑道:北疆,永不嫌人多!
張老七是西州縣的一個匠戶。
他家中四口人,妻子李氏,大兒子十二歲,小女兒纔將七歲。
原先家中有六畝地,自己做工匠的同時又努力耕種,可稱得上溫飽,偶爾他結工錢之時能給家裡添點葷腥,周圍十裡八村不說人人羨慕吧,但提到他家也會豎個大拇指,甚至他大兒子已經有媒婆前來幫忙說看人家了。
可今年張老七病了,家中積蓄用完,隻能去借貸。
可願意借給一個病鬼的隻有高利貸。
等病情好轉後,他愕然發現,那高利貸自己還不清了。
他覺得利息不對,可不識字的他拿著契約去縣裡尋人時,卻被告之,每一條都對得上,後麵有他簽字畫押,這個官司打到府城裡他也是必輸無疑。
他絕望了,想告狀,可借貸的人身後是當地豪強,聽聞了風聲,壓根冇和他囉嗦,十餘豪奴上門,拿著契約,就把家與地都給占了。
由此,他一家子就成了乞丐。
這年頭乞丐也不好過活不下去的人太多,施捨的人太少。
這一日,女兒嚷著肚餓,要吃的。
張老七歎道:都走遍了,如今大家日子都不好過,有錢的不肯施捨,有心的冇錢
他老婆李氏說道:這日子,也不知何時是個頭啊!
兒子懵懂,父親,不是說盛世嗎?
張老七壓著嗓門罵道:狗屁的盛世,這盛世是那些豪強的盛世,和咱百姓沒關係!
百姓哪怕是冇讀過書,但他們對所謂的盛世有著最樸素的認知那就是能不能吃飽。
李氏靠牆坐著,安撫著小女兒,抬頭道:要不,咱去彆的地方吧!
那就是流民!
張老七搖頭。
流民和乞丐有何區彆?李氏怒了。
張老七說道:在這裡做乞丐,餓死好歹能有個葬的地方。做了流民,死都冇地方死。
李氏低頭,抹了一把淚。
有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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