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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燒烤架,謝寧用亂石堆了火坑。
吃飽喝足,太後孃娘用悠揚悅耳的語調說:去山坡睡午覺,曬太陽!
眾人慢悠悠找了一處平整的山坡。
眾人坐在毯子上聊天,吃水果。
謝寧雙手枕在腦後,看一會兒天上變幻的白雲,看一會身側的裴淑婧。
裴淑婧躺在身邊,頭枕在她胸口,兩人依偎在一起。
你會不會怪本宮?
不會。
你不應該怪本宮,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是的。
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親我。
謝寧嘴唇貼在她臉上,草與花裡,兩人嘴唇合在一起。
即使是北境,即使是山上,依舊有許許多多野花在堅韌生長,沐浴著溫暖陽光。
裴淑婧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謝寧也靜靜地閉上雙眼。
她纖細的身體倚靠在懷裡,兩人手臂與手臂交纏,她的臉頰摩擦她的脖頸。
大夏今年的天氣有些不對。
時值八月,謝寧皺著眉頭看著各地送來的訊息。
各處都上報天氣異常,往年這個時候,小雨大雨都該來了,可今年卻邪性,就下了一場小雨。
恐有天災!
文書中這四個字都冇出現,但彷彿字字都是。
彆以為北疆就不會有旱災,實際上一旦北疆也出現了旱災,死的人要比正常地方多數倍不止。
謝寧眯著眼,眸色幽幽。
小竹,召集護衛,隨我出城轉轉。
小竹有些猶豫:要不要與殿下說一聲?
謝寧一怔。
自從數月前遊玩歸來,她與裴淑婧的關係看似與之前冇任何區彆,但兩人都知道她們之間再也不複以往的那種自在隨意。
不了,殿下那邊應該也已接到訊息了,我們先去。
小竹歎了口氣:好。
謝寧帶著人去查探了各處耕地。
難啊!
在新開墾的耕地邊,老農愁眉苦臉的道:再不下雨,這收成能有三成就是老天施恩。
一群農人在眼巴巴的看著謝寧。
會有辦法的。
謝寧的話令人失望。
接著,她去視察了附近的大小河流。
河流還好,未曾出現明顯的水量減少。
上遊乃是冰山。劉野娜跟著來了,那些冰山融化,水取之不竭。
這是我北疆的幸運。
世間事總是福禍相依,寒冷讓北疆糧食產量比不過關中,更比不過能一年兩熟的南方。但寒冷也給了北疆充沛的水源。
謝寧繞了一圈回來,安排人挖溝渠,打井。
劉野娜在一旁說道:城中百姓已經有自發挖渠的了。
不夠。
謝寧看過了旱情,若是繼續不下雨莊稼會枯死。讓北工署的專案都停下來,全數去修水利!越快越好。
劉野娜有些意外的看了眼謝寧,稍後點了點頭。
好。
隨著這道命令,北工署出動了。
整個北疆都在挖溝打井。
謝寧自己當然也不能歇著。
她正跟著工部的人在地裡忙碌之時,小魚來了。
先是用複雜的目光看著謝寧,之後才道:你有些越俎代庖了。
彆說現在謝寧與殿下的關係明顯人都能看出來有些不對了,就說關係依舊親密,也不是謝甯越過殿下下達命令的理由。
謝寧吭哧吭哧的刨著地,聽到這話她擦了擦滿是灰塵的臉,無事,都是以殿下的名義。
不等小魚接話,謝寧繼續道:你來了正好,我記得城中現在有不少各地來的大商是吧?
小魚點點頭。
謝寧微微一笑,問問他們,可想與北疆做一筆生意?
什麼生意?
糧食!
關中。
魯縣。
趙氏等同於魯縣,這是當地的共識。
走進魯縣,隨便去哪,哪怕是去田間地頭,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老農也能拽幾句趙子曾經曰過的話。
十餘騎進了魯縣縣城。
一路到了趙家。
趙家傳承至今已有千餘年,老宅經過曆代擴建,占地廣大,規模比之皇宮也不差。
但你看不到那些奢華的裝飾,一磚一瓦看似古舊斑駁,青苔點綴下,彷彿在述說著曆史的厚重。
十餘騎到了大門外,下馬後,為首的男子近前敲門。
誰?
門子問道。
京城嚴賢,求見趙公。
門開,嚴賢雙手奉上門狀。
門子雙手接過,以示鄭重,看了一眼,
說道:請進奉茶。
這是嚴賢第一次來趙家,暗自興奮,也有些忐忑。
畢竟,這裡是讀書人心中的聖地。
招待來訪客人的房間看似簡樸,可嚴賢看到那些木料時,覺得自家的大堂都冇這間屋子值錢。
再看看牆壁上的字畫,無一不是價值連城。
嚴賢不禁想到了自己收藏的那幾幅字畫,也隻是偶爾心動拿出來賞玩,其他時間都收著。
可在這裡,更好的字畫隨意掛在牆壁上,隻是讓客人洗個眼。
這份底蘊,連皇室都不如。
嚴賢跟著管事往裡走,一路屋宇不算高大,但每一間都頗為古樸,隻是看看,就知曉有來曆。
管事見他看著那些屋宇,就微笑說道:這裡的屋宇,最早的有八百年。
嚴賢眼中多了敬畏之色。
稍後,到了一處廳堂。
幾個仆役站在外麵,管事說道:客人請跟著來。
到了大堂外,就見裡麵坐著一個四五十歲的男子,鬚髮竟然烏黑,一雙眸抬起來,幽深不可測,微微一笑,讓人不禁如沐春風。
這便是趙子後裔,當代趙氏家主趙世昌。
京城嚴賢,見過趙公。
趙世昌開口,請坐。
二人默然飲茶。
當趙世昌把茶杯放下時,嚴賢纔開口,趙公,我來此是為一事。
請說。
開春至今,大夏境內一帶雨水甚少,某這一路過來,看到各處都是如此。趙公,今年恐有旱情啊!
哦?趙世昌不動聲色的再度拿起茶杯
嚴賢知曉自己要遞上態度,裴逆在北疆倒行逆施,無法無天!就連楊家也被她的駙馬謝狗所羞辱。
趙世昌看著他,嚴兄不妨有話直說。
嚴賢在這雙幽深的雙眸注視下,再不敢遮掩,某來此,是想請趙公主持大局,藉著旱情,讓裴逆與謝狗滾蛋!
趙氏乃是大夏文脈,若是趙世昌發個話反對裴淑婧,整個北疆的讀書人都會響應。
趙氏,不摻和政事,這是祖宗的規矩。
嚴賢心中一涼。
是,某冒昧了。
嚴賢起身告退。
趙世昌撫須,老夫聽聞,天人感應!實乃不虛!
天人感應人在地上乾了什麼,老天爺就會相應的獎懲。
嚴賢抬頭,按捺住歡喜之情,謝狗在京城殘暴跋扈,當有天罰!
謝寧的神色中難得有了陰鬱與怒火。
這是誰惹著你了?
小魚問道。
謝寧坐下,先喝了一杯茶水,壓住了火氣,魯縣那家人發話了,什麼旱情乃是天人感應。
小魚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多了厲色,那家人地位崇高,哪怕是朝中也得給麵子。這些年榮養著,看來,是不甘寂寞了。
說你殘暴弑殺,以至於老天降下災禍!劉野娜看著謝寧,笑道:可有脊背發寒?
就連小竹也在一旁默默道:此話不可謂不陰毒。
陰毒的點在於把降下災禍的緣由歸於謝寧身上,一旦旱情真的有變,到時彆說百姓了,就連她們北疆的人也得唸叨。
畢竟當初謝寧築的京觀還在雪原上立著呢。
謝寧冷笑一聲,若真有什麼天人感應,為何數百年必然要來一次殺戮,殺的十室九空,隨後再度重來。
小魚說道:趙世昌地位尊崇,不過,以往趙家很少會談及朝政。此次出手,可是有人鼓動?問了個蠢話。
隨後又歎道:那是趙氏啊!除非是惹得天怒人怨,不然不會有什麼後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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