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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太後孃娘把三杯茶端給小魚小竹與劉野娜。
也麻煩你們陪著我任性一回嘍。
娘娘客氣了。
最後是我的小愔愔,來,與母後乾一杯。
乾杯!
我們來圍爐夜話吧,首先,嗯喝完茶後,太後拍了拍手說,就先從小寧開始吧,說說你們是怎麼看小寧的?
我也好奇!謝寧期待看著裴淑婧。
不怎麼看。裴淑婧啜飲一口醇香的紅茶,不過偶爾會有一種感覺,不管她現出什麼感情,內心深處有一個冰冷清醒的地方,令人難以捕捉。
有嗎?謝寧自己冇感覺。
小魚和小竹呢,畢竟你們也算是在小寧身邊時間最長的。太後孃娘看向兩人。
小魚斟酌了一下詞語:傲慢。
小竹接著道:嗯,她身上有一股氣質,不同於善良、殘忍等感情,有點類似殿下剛纔說的,不過比起冷靜,我們偏向用傲慢來形容它。
小魚補充:無論對誰我經常能看到她不屑的眼神,好似這天下規則包括皇權在內,她始終用俯視的眼光看待著它們。
聽到這裡,謝寧忍不住解釋一句:殿下,我可冇俯視過你。
裴淑婧冷笑一聲當成笑話聽。
阿姐很好,是個內心溫柔的人。靜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道。
謝寧有些欣慰,這個阿妹冇有白疼。
晚江笑吟吟地繼續道:是個很值得托付的人呢。
謝寧內心一驚,用讓晚江繼續說下去的目光看向她。
不要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啊!
凡事交給她,就冇有不靠譜的時候,與她作為好友,是晚江的榮幸。
謝寧鬆了一口氣,悄悄地給晚江豎了一個大拇指。
孫玉安肅著臉說:隻要對阿姐好就行。
劉野娜:我不做評價。
愔愔:謝寧在我心裡是很重要的人!
眾人露營在空曠無人的山頂,夜空在頭頂閃爍。
不可思議,彷彿整個世界隻剩我們。太後孃娘坐在椅子上,眺望銀河。
火舌搖曳,將她們的側臉或正臉,映照成明黃色。
好了,小寧的印象回答完了,接下來輪到小婧了。太後孃娘興趣盎然。
誰先來?謝寧問。
那肯定是你啦。太後一副想看熱鬨的表情。
謝寧打量著裴淑婧。
裴淑婧架著修長的美腿,笑吟吟地回望她。
讓我斟酌一下詞句。
謝寧想了一會兒,說:殿下高傲、不講道理、冷酷,想要的東西冇得到,就會毀掉。
全是缺點?太後孃娘好奇地問。
當然有優點,隻不過就算這些缺點,也有她迷人的地方。
說說看。裴淑婧輕抬下巴。
高傲,但對我一個人遷就,無論我提出什麼要求,殿下最後總會無奈的答應我。
哦~太後孃娘意味深長的看著裴淑婧,一臉委屈的表情,你對母後可冇這樣。
愛人之間很正常?大概。謝寧笑著說,還有,她不講道理,但之後,就變成戀人之間的任性。
冷酷,但偶爾是假裝冷酷,忍不住笑出來的時候,很可愛。
還有這樣的一麵?太後孃娘很是驚奇。
聽完謝寧的話,裴淑婧忍不住想到與她第一次吵架的時候。
那時候是自己退了一步,允許謝寧不帶感情的觸碰她,允許謝寧用發泄**的方式對待她。
之後又答應謝寧給她時間,毫無疑問又是自己退了一步。
殿下是一根有毒刺的藤蔓,主動接近,會受傷,甚至死亡。謝寧繼續說,但當贏得她的愛,她會隻對你一個人收起她的毒刺,在藤蔓上,開出隻屬於你一個人的花。
裴淑婧一言不發地看著謝寧。
那你多愛她?太後孃娘問謝寧。
眾人看著他,謝寧冇有立即回答。
她啜飲一口紅茶,緩緩嚥下。
這種問題不應該問我,我可以說比山高,比海深,可以說就像眼前的星星,它們存在多久,我就有多愛殿下,但這些隻是文字遊戲,再漂亮的話,也不如殿下自己感受。
不錯啊。太後孃娘笑起來,小婧,你感覺呢?
裴淑婧臉上冇有出現任何表情,高傲、得意、輕蔑、不屑,全冇有。
空曠的露營地陷入寂靜,柴火劈啪作響,蟲鳴刺耳。
她這依然是在玩文字遊戲。裴淑婧在寂靜中開口,愛的深度無法描述是冇錯,但單純說誰愛得更深,絕對是我。
謝寧心裡一跳,看向裴淑婧。
咦,小婧這麼大膽?太後孃娘輕遮嘴角。
裴淑婧也正看著她。
不大膽,實話。她的表情淡然,那雙清澈冰冷的瞳孔裡,篝火火光搖曳,像是真的把什麼東西無情地焚燒。
身上全是火鍋的味道,去泡溫泉吧。太後孃娘突然站起身。
好啊,正好從圍爐夜話升級到溫泉夜話。裴淑婧附和道。
靜秋從帳篷裡拿了衣物出來,看著謝寧坐在那冇動,問他:阿姐,你不去?
等會兒。謝寧輕聲回答。
嗯。
她們走後,謝寧獨自坐在空曠的露營地。
四周悄無聲息,孤零零她一個人。
一直到深夜,眾人才結束這次旅行的最後一夜。
泡完溫泉,謝寧獨自躺在帳篷裡,裴淑婧冇有真的和她睡一起。
她起身,掀開賬篷,想去外麵走走。
月色皎潔,山風習習。
在前方,裴淑婧獨自站那兒,遙望遠處的鎮雪城。
謝寧著她,正準備回帳篷,但她久久邁不開步伐,不管是上前,還是回到賬篷。
裴淑婧忽然回頭,夜風中,她的長髮微微搖擺。
肌膚白皙如月色,那眼睛宛如星辰一般,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她用那雙眼睛看著謝寧。
謝寧悠悠地走過去,站在裴淑婧身側,舉止也儘量裝作悠然自在。
湊近了看,之前還燈火通明的鎮雪城,除了那輪月亮,黑黢黢一片,猶如深淵。
裴淑婧與她並肩望著它。
睡不著?謝寧問。
不習慣一個人睡,謝寧。
嗯。
人一旦有了期待,心情就會變得忽明忽暗。
好像是這樣。謝寧點頭。
本宮懷念某一瞬間。
什麼時候?
去年我們在戰場上你給本宮的信上讓我好好的時候。
去年你為本宮征戰的時候。
去年在星野城王宮內你我第一次親吻的時候。
謝寧沉默地盯著遠方。
沉默一會兒,裴淑婧突然微笑起來,近乎凝固的沉悶氣氛稍稍化開。
原本你玩文字遊戲的時候本宮很憤怒,但你現在出現在這裡,本宮很滿意。
謝寧儘量裝作不在意,我還以為殿下你不會有氣餒、難過的情緒。
那是遇見你之前。裴淑婧視線轉向她,人有了想要爭取的幸福,自然要承受悲傷。
謝寧再次沉默不語。
謝寧,你的決心很大。
嗯。
那本宮用一句話,改變你的決心。
不可能。謝寧走到賬篷前。
你直到現在還冇有意識到本宮對你有多重要。裴淑婧清冷悅耳的聲音響起。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要恢複自己的身份。謝寧手伸向帳篷。
你想恢複身份,可恢複身份意味著與本宮和離,從此離開本宮,你確定?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能遇到如此契合的人,這個人還愛著你,你真的要這麼放棄她嗎?
帳篷被掀起的動作出現停頓。
謝寧鑽進賬篷。
裴淑婧獨自站在皎潔的月色下,她抬起臉,看向天上的月亮。
不敢回答啊,謝寧。
清晨,裴淑婧舉簾而出。
舉目所見,天空遼闊,偶有雀鳥嬉鬨而過,朦朧雲團緩移之時,晨光灑於萬物生靈之上,此狀此景,當真有山水畫卷般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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