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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就有人就推門而入。
換好官服嗯?
裴淑婧自然知道能不敲門而直接進來的隻有那個人,但即使有了準備抬起螓首也是愣在原地。
隻見謝寧身著銀黑官服,劍眉斜飛入鬢,目似朗星熠熠,削立、峻刻的臉龐恍若斧鑿刀削,鳳儀威肅,氣度讓人心折。
裴淑婧雪膩柔美的臉上現出怔怔之色,抿了抿櫻唇,迴轉過神,輕笑道:你穿上這身衣服,當真是
想了半天,卻又冇有想到合適的詞。
謝寧眼含期待地等著裴淑婧繼續說下去。
人模狗樣的。
謝寧:???
裴淑婧被謝寧那迷惑的眼神逗笑,正了正神色道:好了,此行危險,你當要小心行事。
謝寧也認真的點了點頭。
謝靜秋敲門進來走到謝寧麵前,怯生生的看了長公主一眼:兄長,剛剛有人到府上催了。
謝寧聞言,點了點頭。
殿下、靜秋、小魚、小竹,某去也,勿念!
裴淑婧看著謝寧那昂然挺拔的背影,目光隱隱恍惚了一下,心頭忽然一動,凝眉問道:本宮記得大婚之日駙馬曾失蹤幾個時辰?
小魚在一旁點點頭:之後說是送客之時醉了酒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裴淑婧默默思考,上輩子可冇有這件事。
等她重生歸來滿腦子都在想怎麼弄死謝景,自然也不會在意這點小事,後來即使自己發現不對也忘卻了此事。
現在細細想來,一切都很巧,她是那時重生的,謝景也在那時失蹤了一會,回來後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去查!
去當時找到他的地方,方圓三裡之內有幾隻耗子本宮都要知道!
是。
長公主低垂眼簾,輕輕的敲擊案桌,希望你彆讓本宮失望。
若你不是謝景,本宮隻會欣喜。
若你真是謝景,你最好死在外麵,否則等你回來之日,就是本宮把你千刀萬剮之時!
另一邊的謝寧出了公主府,就見兩個人牽馬而來。
指揮使!唐忠、李經喚道。
謝寧點點頭,目光溫和的看向李經:李兄,此事本來與你無關的
李經不在意的擺擺手:雖說老頭子讓我來給你架勢,但若不是我自己也想來玩玩老頭子怎麼可能指揮的動我。
謝寧感動的點點頭,鎮北侯這是擔心那五百鎮北軍不願聽她的命令,所以讓李經前來幫她。
其實她的心裡真的很冇有底氣,畢竟她一個穿越者來到這個世界上,混著混著混到帶兵打仗了。
即使是剿匪,即使所有人都認為很輕鬆,謝寧也未敢有一絲鬆懈。
更何況還有禁軍在暗處盯著她。
昨日深夜。
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她反覆思考腦海裡的計劃,試圖找出一絲紕漏。
但無奈任她怎麼想,也想不出結果,隻好起床望向窗外的明月。
尤記得史書上對於兩軍作戰隻有寥寥數筆,以至於謝寧也一度認為打仗其實是很簡單的事。
可是自從她要領軍作戰之後才知道,戰爭其實很殘酷。
五百人。
五百人的生命寄予她身,五百家庭的希望就在她一念之間。
謝寧不想失去任何一人。
哪怕一人她也會傷心許久。
但鎮北侯說戰爭冇有不死人的,所有人必須做好赴死的準備,包括她。
死真的能做好準備嗎?
謝寧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轉頭看向一旁的唐忠、李經,沉聲說道:兩位,我們去南城。
因為朱雀營的駐紮之地在南城外,故而開拔也會在那裡開拔,因此謝寧會到南城門的那邊兒與朱雀軍彙合。
三騎策馬揚鞭,驅使著□□坐騎,向著南城門而去。
謝寧行至朱雀營內,隻見一頂軍帳中,黑壓壓過來一群披甲的將校。
坐在馬背上的謝寧有些坐立不安,此情此景已經在她腦海裡浮現了數百遍,她把這些鎮北軍將校會對她是何態度都想了一遍。
是覺得她是個倖進之徒,看不起她還是把她當成一個透明人或者吉祥物?
為首之人,身形魁梧,麵容粗獷,頜下蓄著虯髯,闊步而來,謝寧深知是領頭將校無疑。
謝寧預想的武夫跋扈之事並未發生,隻見那名領頭將校單膝跪地:末將梁程,拜見指揮使。
身後跟著的其餘將校也呼啦啦的單膝跪地:我等拜見指揮使!
謝寧連忙翻身下馬,扶起梁程:勿要多禮,某謝景,我想諸位一定聽說過吧?
謝寧本是調侃一下自己,哪想梁程很是嚴肅的拱手道:末將代鎮北軍全體向指揮使致謝。
謝寧愣了愣,梁程繼續沉聲說道。
指揮使不必擔心,我等武夫雖粗蠻凶惡,但也知有恩必報。指揮使所製沙盤能抵千軍萬馬,彆說向鎮北軍換五百人了,就說五千人我等也心甘情願!
今後指揮使不必把我等當成鎮北軍軍卒,我等既入了朱雀營,就是指揮使一人的兵卒而已,指揮使你可放心大膽的去用我們,我等很強,很強!
謝寧被梁程說的熱血沸騰,她使勁拍了拍梁程的肩膀:還請大家全力助我,今後榮華共享,富貴儘取!
李經笑著打趣:當著我的麵說這些不太好吧?
謝寧哈哈大笑,一時之間豪氣萬丈,再也不複之前的憂愁。
諸君,此行剿匪,隨某開拔!
青安縣
由謝寧率領的朱雀營的五百軍卒,在第二日的午時方到青安縣,因為中間行了六十裡時,天色已晚,故而在中間的驛站住宿一夜。
因已是八月下旬,雖是正午,但日頭並不刺眼。
謝寧端坐馬上,眺望著不遠處的青安縣城,城池不高不低,城門大開,行人往來不息。
老梁,大傢夥都疲累了,進城先歇歇吧。
梁程想了想也同意了:那我等先去弄點兒酒肉,先祭了五臟廟再說。
謝寧點了點頭,哪怕不用想,就知道青安縣內有賊寇的眼線,但眼下也隻能先進城再說。
不多時,得了報信的青安縣縣令金正,正在陪著家人吃午飯,得了仆役的稟告,放下筷子,道:準備官服,禁軍來了,我去迎迎。
一旁的其子金永約有十四歲的年紀,他語氣不屑道:爹,禁軍這都第三趟了吧,青安山的李大疤賴冇人能治得了。
因為青安山賊寇的大當家姓李,臉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口,故有此諢號。
你小子好好吃你的飯,等下還要去上學。
金正穿好官服後急匆匆的出門離去,帶上縣衙的官員,騎上馬,就是出了青安縣,他思量了一會向身邊人道:這次禁軍前來,多半還是要無功而返。
同在一縣為官,有些事兒瞞上不瞞下,青安縣有官員受賊寇之賄賂再怎麼是隱秘,但隨著時間流逝,也多多少少能被金正看出了一些門道。
但其人性情綿軟,再加上自己的妻兒都在此處,縱然拿到了一些證據,也不敢往上通報。
金正望向遠處的兵馬,忽地一愣,眼前這一隊兵馬軍紀齊整,氣勢非凡,與前幾次的禁軍可以說有著天壤之彆。
難不成不是禁軍?
金正硬著頭皮正待上前,忽地就覺得被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盯上,隻見那為首的一人,麵色淡漠地看著自己。
卑職見過大人。
謝寧淡淡的道:某謝景,長公主駙馬,朱雀營指揮使。
金正瞳孔一縮,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青安縣離京城不過百裡,有什麼訊息他自然也會得知。
朱雀營裡的兵乃是鎮北軍軍卒他哪能不知道,更何況單單一個長公主駙馬的頭銜,就夠壓死他的了。
冇有理會身後官員那慘白的臉色,金正十分欣喜的拱手道:本官已令縣衙備好酒肉,隻待諸位將軍享用!
謝寧觀察了他一會,發現這人臉上的欣喜不似作假,心中暗暗點頭,看來這青安縣還未爛到骨子裡。
有勞金大人了。
見謝寧話說的客氣,金正麵上笑容不由愈盛,伸手相邀著幾人進入縣城。
五百人的軍卒,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人嘶馬鳴,列隊穿過熙熙攘攘的青安縣街道。
引得路邊百姓的圍攏,謝寧耳力敏銳,聽到一些議論傳來,這京城又派軍來剿匪了,又要給這幫大爺們送魚送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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