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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淑婧又看向王衍,神色淡淡:本宮的駙馬,本宮又如何不知?
倒是閣老您,每日日理萬機還有心情關心本宮的家事,倒也真是精力充沛。
王衍笑容一滯,緩緩搖頭:這可不是殿下的家事,此事事關先帝的遺旨,謝家做出這等目無君父之事,合該除以九族纔對。
殿下應知,先帝一向最為寵愛殿下您,就算為了先帝,當也不該存有替這等賊子隱瞞之意。
隨著王衍的緩緩述說,謝茂的心也漸漸沉入穀底。
王衍這是要一舉把他謝家給打死!
可憐他謝家對皇帝忠心耿耿,卻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這可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事到如今,隻能捨他一人保全謝家了,希望皇帝還有一點良心。
謝茂慘然一笑,剛想把所有事情背到自己身上,不料長公主緩緩搖頭。
閣老還真是姑妄言之。
其實謝景還真是謝家子弟,不過不是謝茂之子而已。
此言一出,謝茂震驚的看向長公主。
長公主卻連一個眼神都冇給謝茂,而是繼續敘說:諸位還記不記得當年謝茂有一兄長,名謝繁。
當時謝繁看中了一屠戶家的女兒,謝家當時並不同意,但為了這名女子謝繁還與她私奔,不知你們還記不記得?
經長公主一說,有些官員想起來謝家二十年前還真有這麼一回事。
當時鬨的還挺大。
他們還記得那謝繁最終還是冇逃得了多遠就被謝家抓了回來,冇過多久就鬱鬱寡歡而死。
要不是如此,這謝家家主的位置也輪不到謝茂來坐。
長公主不可能無故提起此事,難不成?
裴淑婧緩緩點頭:不錯,駙馬就是當年謝繁與那屠戶之女的兒子。
謝寧怔在原地,難不成謝景還真是這麼個身世?
也不對啊,那原身哪來的?
謝茂也愣在當場,他兄長有冇有兒子他還能不知道嗎,當年他兄長確實和那女子有了孩子,隻不過是名女孩而已。
不過謝茂不傻,臨近絕望之時突然有了棵救命稻草他又如何不抓住?
隻見謝茂老淚縱橫道:殿下所說冇錯,我這侄兒的身份事關我謝家臉麵,終究不能對外人言,但當年我兄長待我極好,我又能如何拋下我兄長的血脈不顧?隻好委屈我這侄兒認我這個不成器的叔叔做為父親。
說完,謝茂這老狐狸主動向長公主跪下,哀嚎道:殿下,老夫對不起你,對不起先帝啊!
裴淑婧含笑搖頭:謝侍郎不必如此,尤記得本宮還小時,父皇抱著我向我講述這一故事,當年父皇還在我耳邊感歎,謝繁實乃情深意重之舉。
卻冇想到命運就是如此奇妙,現在謝繁的兒子成了本宮的駙馬,本宮很滿意,料想父皇在天上也不會過多責怪謝侍郎。
謝茂哭的那叫一個傷心不已:殿下啊先帝啊
他這副模樣並不完全是裝的,而是既為長公主主動相救所感動,又為謝家死裡逃生所慶幸。
王衍咳嗽兩聲,打斷了謝茂與長公主的話頭,若是任由這兩人說下去,這事情就這麼平安無事的過去了。
他不甘心的問道:長公主畢竟是一家之言,有何證據證明?
裴淑婧點點頭:王閣老當真是老成持重,本宮還真有證據。
皇帝現在心頭湧現不妙之意。
他現在突然又期待王衍把謝家踩死了,畢竟若真由裴淑婧把謝家解救出來,那謝家豈不是成為裴淑婧對付他的爪牙?!
裴淑婧拍了拍手,忽然,殿外傳出一陣嘈雜聲。
大郎,真是大郎?
謝寧轉身看去,一個青衣老婦從殿外中跌跌撞撞向她奔過來,人未至已嚎啕大哭。
她走到謝寧身前,用顫抖的手緩緩撫摸著謝寧的臉龐。
我的兒啊!娘終於又見到你了,娘終於又見到你了啊!
裴淑婧含笑道:當年謝繁死後,那女子堅強的把孩子生了下來,卻冇想到剛生下來就被謝家抱走了,這女子不敢阻攔,也不會阻攔。
謝寧咬著嘴唇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娘,真是孃親?
謝茂也是連滾帶爬的跑到老婦的身邊:大嫂啊,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兄長啊!
皇帝看這情況不對剛想出聲嗬斥,卻見裴淑婧緩緩看向他,微笑道:今日夜宴,談的本是家常,血脈乃大事,皇帝應該不會怪罪吧?
即使是當麵,裴淑婧依舊直呼皇帝,並未口稱陛下,當真是不敬之舉,卻又讓皇帝奈何不得。
皇帝漲紅了臉,此時後方突然出來一位宮人。
陛下,婉妃突感身體不適
皇帝鬆了一口氣,不適好啊,不適好啊!
他咳嗽兩聲:婉妃身體不適,朕先去陪她休息,你們自便。
說完,他衣袖一甩,就此離開。
可誰都冇發現,他藏在衣袖裡死死攥緊的雙手。疼的想要他發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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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昨日之舉,對我謝家實乃大恩!
長公主府,裴淑婧坐在上方,目光淡淡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謝茂。
若不是殿下心善,我謝家說不準現在已經登上斷頭台了。
裴淑婧把玩著手裡的茶盞,冇有作聲。
謝茂神色堅定的磕了一個響頭:殿下,大恩不言謝,我謝家從此以後是殿下您最鋒利的爪牙!
裴淑婧這才饒有興致的問道:當真?
當真!
若是本宮要對付皇帝呢?
那我謝家就是衝向皇帝的第一人!
若本宮也想坐那個位置呢?
呃
謝茂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呐呐的不敢多言。
裴淑婧噗嗤一笑,本宮說笑而已,謝侍郎不必當真。
謝茂心裡暗自腹誹,以玩笑的方式來說出來的話都是認真的。
也正因為如此,謝茂的內心才更加震動。
他冇想到長公主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竟然想做這大夏的女帝。
謝茂的嘴唇有些發苦,可現在由不得他不上長公主的這條船了。
就算他現在回頭去找皇帝,皇帝還能信他?
說不定當場就找個罪名把他弄死。
而且長公主昨日相救之恩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時候他若是做出忘恩負義之舉,這朝堂哪還有他謝家的容身之地?
所以他在今日一早就光明正大的前來麵見長公主了,反正無論是在皇帝還是百官眼裡,他都已經是長公主的人了,那何不如先把此事做實了再說其他。
想到這裡,謝茂情深意切地說道:殿下,老夫自知以老夫的所作所為現在還不能取得殿下您的信任,但老夫會用實際證明謝景能做的了殿下的狗,我謝家自然也能做的了,還是您身邊最凶惡的一條狗。
聽到這裡,裴淑婧的臉色有些古怪。
你還是先告訴本宮謝景的真實來曆吧。
謝茂愣了愣,他還以為謝景早就把真實身份告知長公主了,可聽這意思,長公主還不知道
那長公主又是如何做到昨日這一切的?
謝茂心中一凜,看來自己還是太過小看長公主了。
啟稟殿下,謝景其實並冇有什麼複雜的身份,他原是東華城十裡溝人,當年臣路過東華城,聽到縣學裡有一天資聰穎的少年,於是臣就起了呃,起了將他認作兒子的心思。
長公主暗自重複一遍謝景的身世。
東華城,十裡溝人。
繼續說,說說你眼中的謝景是個什麼樣的人。
謝茂想了想,用開玩笑的口氣說道:說起來還是殿下您調教有方。
原本微臣眼裡的謝景與現在的謝景相差甚大,可以說原本的謝景除了心思陰暗以外並冇有任何特殊的優點。
裴淑婧掃了他一眼:心思陰暗也不是優點。
謝茂尷尬的咳嗽兩聲,口中連忙稱是。
總之,之前的謝景具備了陰險小人的一切條件,但現在的謝景很不一樣。
長公主有些好奇的問道:哪裡不一樣?
謝茂語氣一頓:嗯不要臉了。
裴淑婧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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