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宇文哲釣到什麼。
趙靖已無暇他顧。
他藏身土中,開始研究了塵方丈的饋贈。
畢竟幻境一戰,趙靖損失不小。 追書神器,.超流暢
浮屠佛塔被炸,浩然玉佩碎裂。
最大的依仗沒了。
奇怪的是,他在幻境中消耗的槍彈,竟完好無損。
想來槍彈皆為幻化,是浮屠佛塔自身的缺陷,你有什麼,就一定要變出什麼,否則就不真實。
唯有浩然玉佩,實打實地承受了攻擊。
至於千幻珠與天蠶寶衣倒還完好,給了趙靖一點安慰。
俗話說: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浩然玉佩沒了,但浮屠佛塔更好。
前者是下品寶器,後者卻是龍華寺僅次於【彌勒佛像】的鎮寺之寶,絕品寶器。
它甚至有望蛻變,成為真正的道器。
此等重寶,趙靖自是欣然笑納。
他心念一動,來到佛塔麵前伸手碰觸。
來吧,我全都要。
龍華寺是長公主盟友中最薄弱的一環,暫且不必為敵。
即使要翻臉,那也是秋後算帳。
所以趙靖不介意,學點佛法。
嗡!!
佛塔似有感應,塔身經文紛紛飄落,匯入他的掌心。
一道宏大的聲音隨之響起,吟誦經文:
天地同一夢,眾生幾度眠。
世人猶未醒,我獨看古今。
此乃《大夢浮屠真經》的入門篇。
經文入眼,趙靖隻覺神清氣爽,在爆炸中壓縮的記憶隨之復甦。
前世今生,紛至遝來。
……
「這次又輸了。」
趙靖望著獲獎名單,露出無奈之色:
「我果然不是天才。」
朋友啟明吃了一驚,指著名單:
「哥們,你是國家一等獎,這還不滿足嗎?」
「指導老師說了,其實你是第二名。」
趙靖抿住嘴唇,十分不甘:
「第一名是陸舟的團隊,數學建模第二名跟第六十名沒有區別,皆是一等獎罷了。」
「是我輸了啊。」
啟明忍不住說道:
「你這話好氣人啊。」
「我才二等獎。」
趙靖輕輕一嘆:
「你不懂,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都拿不到第一,我還能做什麼?」
「凱撒見亞歷山大的雕像痛哭流涕。」
「因為在他的年紀,亞歷山大已功成名就,自己卻一事無成。」
「而我呢?」
啟明忍不住拍了拍趙靖的肩膀:
「哥們,別這麼想。」
「你該玩點遊戲了,放鬆一下了。」
「我打算開發一款超大型遊戲,畢業了就做這專案,是我一生的夢想。」
「要不,來幫個忙?」
趙靖點頭:
「也罷,權當是一種放鬆。」
……
啟明興奮地介紹自己的夢想:
「我曾做過一個夢,那個夢裡有著無數的故事。」
「所以我決定要把這夢,做成遊戲。」
趙靖好奇問了一句:
「什麼遊戲?」
啟明十分肯定地說道:
「那夢與宮廷鬥爭有關,還有玄幻內容。」
「所以它叫《九龍奪嫡》。」
……
等等,九龍奪嫡?
趙靖臉色一變,心跳猛地加速。
咚!咚!咚!
缺失的記憶,變得無比清晰。
一幅遊戲開場畫麵在他腦海展開,伴隨著低沉的旁白:
「弘景帝末年,大雍國祚飄搖。」
「天子老邁昏聵,忌憚權臣宇文寰功高震主,為此放任諸子爭鬥,試圖選拔下一代的雄主。」
「於是一場名為【九龍奪嫡】的大戲,緩緩拉開了序幕。」
「而在帝國的邊境,一個來自莽村的少年,不幸跌入懸崖,掉入塵洞,意外釋放了神物【天命骨】。」
「九龍奪嫡,十龍同朝,誰能擁有真正的天命?」
哢嚓一聲。
遊戲的畫麵和內容,就此中斷。
就是這個!
如今大雍的年號,正是弘景。
趙靖的爺爺便是弘景帝。
當朝太師,天榜第二的強者,亦叫宇文寰。
一切都對上了。
隻是啟明的夢,為何能預知另一個世界?
我的轉世,莫非與製作遊戲有關?
再多給我一點相關的記憶。
劇痛襲來,恍若前世被鋼卷碾壓的瞬間,往事一幕幕飛速掠過。
但沒關係,趙靖隻要情報,不管痛楚,對著浮屠佛塔下令:
幫我!
浮屠佛塔頓時大放光明。
塔中的彌勒佛臉上露出一抹憐憫之意: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皈依我佛,可渡苦海。」
「汝以佛塔為骨,可修無上佛法。」
「南無彌勒佛!」
哈哈!
趙靖忍不住笑了起來。
了塵方丈好算計,這便是他送的大禮。
既送了好處,又保證自家利益。
大雍以武為尊,玄術次之。
武道最重武骨,武骨的品級越高,越容易修煉。
而玄術則與武骨關係較淺,哪怕最低階的九品武骨,也夠用了。
了塵方丈留下的浮屠佛塔,非金非玉,似真似幻,能融入識海,替代武骨,以供修行玄術。
那麼代價呢?
趙靖渴望力量,卻一直未習玄術,自有緣由。
在他八歲那年,太子有些古怪地問道:
「靖兒,你想修行玄術?」
趙靖用力地點頭:
「父王,既然我沒有武骨,不能修煉玄術嗎?」
「裴先生練得一手玄術,好生厲害!」
太子搖頭笑道:
「靖兒有所不知。」
「玄術之本,乃是祈禱。」
「拜何方神佛,便需守何方戒律,為門下走狗。」
「玄術第一境,名為門徒。」
「裴先生乃書院門徒,自願遵守儒門禮儀。」
「你可願皈依?」
……
玄術的本質,是以戒律調整自身,從祈禱中獲取力量。
破戒,則玄力大損。
這也是為什麼趙靖研究武骨,而不選擇修煉玄術。
一來,玄術也需要武骨。
二來,玄術要成為門徒。
如今,了塵方丈提供了繞開武骨的捷徑,隻要你成為門徒。
將來無論誰登大寶,龍華寺始終不虧。
練還是不練?
這問題擺在眼前。
「練,為何不練。」
趙靖咧嘴一笑,像在自言自語:
「早知今日,我必早吞玄珠,尋回記憶,改寫結局。」
「至於加入佛門,倒也不怕。「
「讀佛經,學佛法,與我滅佛,有何關係?」
誰說讀佛經,學佛法,就是佛徒,他也可能是魔波旬。
拿起佛經,阿彌陀佛。
放下佛經,抄家滅族。
待日後得了武骨,再廢去玄術修為便是。
來吧。
我接受彌勒佛的力量。
統統給我!
趙靖張開雙臂,敞開懷抱,坦然接納。
佛塔正中央,供奉的彌勒佛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南無彌勒佛!」
浩蕩佛光融入趙靖體內,如易筋洗髓般淬鍊著他的肉身。
唯有強大的肉身,才能點亮心靈的光芒,施展玄術。
問題在於,沒有武骨,肉身就無法真正淬鍊。
如今他的肉身,已容納一件絕品寶器,替代武骨,這才能起到淬鍊效果。
凡骨之軀,第一次掌握了超凡之力,與神佛建立聯絡。
玄術同樣分為六大境界,與武道對應,分別是門徒,修士,祭酒,聖徒,法王,以及傳說中的神邸。
門徒也有三個境界,分別是啟信,通感,蒙恩。
若你欲修玄術,需先皈依神佛,恪守戒律,吟誦經文。
此為啟信。
當你長久持戒,信仰篤深,方能與神祇建立冥冥感應。
此為通感。
你終得神佛認可,獲賜玄力,方能真正施展玄術。
此為蒙恩。
當然玄術與武道不同,它能一步登天。
若你有緣,得神佛垂青,便可獲賜聖痕,成為聖徒。
了塵留下佛塔,是為趙靖引導賜福,助他一步登天。
虔誠膜拜,通靈祝告,彌勒賜福,往生極樂!
虔誠膜拜,通靈祝告,彌勒賜福,往生極樂!
無數梵音在耳畔迴響,誘人臣服。
佛光之力融入佛塔,他可隨時取用。
正當他感受力量之時,勸說之聲再起。
祈禱吧。
唯有虔誠祈禱,方能領悟真經奧義。
無數的經文在趙靖的眼前環繞,隻為讓他完成最後的禮佛儀式,行跪拜之禮。
不。
「我不祈禱,也不禮佛。」
趙靖拒絕了對彌勒佛的跪拜。
佛塔劇震,化作一尊巨大佛像,沉聲質問:
「既見我佛,為何不拜?」
「既得賜福,為何不拜?」
巨大的佛像,遮天蔽日,成為不可迴避的陰影,一聲聲的質問聲,打在趙靖的心中。
誰料趙靖咧嘴一笑:
「《金剛經》有雲: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若你讓我跪拜,那便不值跪拜。」
佛像未曾想,趙靖竟深諳佛理。
他以佛祖之言,拒絕成為門徒。
玄術,門徒。
一旦定了名分,將來很難逆轉。
名不正,則言不順。
他可受佛陀之力,卻不能成為門徒。
這尊佛像不慌不忙,繼續吟誦:
「癡兒妄語,已入迷途。」
「若無我相,何以識空?」
「若無寶筏,何以渡岸?」
「若無禮佛,何以點化?」
「汝受恩惠,得我佛法。」
「跪拜之禮,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梵音浩渺,充塞四野,無邊無垠,無可抗拒。
趙靖明悟,這絕非佛塔之力,怕是龍華寺香火願力凝聚的神祇。
彌勒佛在人間的投影。
香火願力,眾生信仰,能成鬼神,此乃玄術之源。
佛塔為橋,了塵引導,趙靖方能麵見彌勒。
趙靖說禮佛,崇拜都是表象,如果執著於表象,就不能了悟真正的佛法,所以他不跪。
而彌勒佛則談起表象的作用,以及他獲得了恩惠,自然應該跪拜。
趙靖心中瞭然,笑意更濃:
「佛門為名利而來。」
「我自以名利報之。」
「無需禮佛。」
交易而已。
名利二字,令彌勒佛像神情一滯,嘆息連連:
「雖為名利,亦是慈悲。」
「若不禮佛,入我門來。」
「真經要害,汝可知曉?」
玄術最忌失控。
像李朔接連慘敗,精神異常,於是蛻變為真正的血鴉。
玄術需有信仰,方能避免失控,不至於淪為怪物。
趙靖自然知曉,隻是淡淡一笑:
「我一人擔之。」
彌勒佛不再辯,隻是合掌讚嘆:
「善男子,善男子。」
「佛度有緣人,施主的確差了臨門一腳。」
「願施主於大夢之中,不迷本性,早證菩提。」
神邸終究是香火願力所化,乃為正神,趙靖不願,亦無法強求。
它未在趙靖心中刻下佛印,隻將賜福盡數留於佛塔。
門徒—啟信,跳過。
門徒—通感,達成。
門徒—蒙恩,圓滿。
彈指間,趙靖連升三級。
直入玄術第二境,修士。
一個真正的修士,能夠動用玄力,乾擾他人的精神,製造夢境,乃至幻覺等等。
趙靖感受著力量,欠身道:
「多謝菩薩!」
此非禮佛,僅是謝意。
即使是交易,對趙靖來說也是及時雨。
彌勒佛隻是嘆息:
「南無彌勒佛!」
佛像消散,佛塔融入趙靖四肢百骸。
無數的記憶碎片,徹底粘合在一起。
趙靖想起了,記憶全部回來了。
《九龍奪嫡》,講述一個莽村少年【沈長生】,意外跌入塵洞,釋放了傳說中的神物【天命骨】。
神物出世,引來兩位黑衣人的窺視,並爆發大戰。
大戰過後,兩位黑衣人各自搶得三分之一天命骨,另外三分之一飛走,落入沈長生的手上。
為隱瞞天命骨的訊息,其中一位黑衣人血洗莽村。
唯有沈長生被困塵洞,因而倖存。
那位放火的黑衣人不是別人,乃是宇文太師的二公子,宇文曉。
隻是宇文曉不知道,塵洞裡還有一件流光鏡,讓沈長生看到莽村發生的一切,並發誓復仇。
倖存的沈長生,帶著三分之一的天命骨,為尋仇人,前往玉京探查訊息,最終捲入九龍奪嫡的政治漩渦。
在復仇的道路上,沈長生根據不同的情況,會加入到不同的陣營當中,達成不同的結局。
「原來是這樣啊。」
「可惜太遲了。」
趙靖關於遊戲的記憶,在這一刻徹底彌補。
「三年前,沈長生刺殺太師府的四公子宇文弈,被當場擊殺。」
「這竟然是命運的轉折點。」
原故事的主角沈長生,與趙靖素未蒙麵,也沒有任何交集,就這樣死了。
反派即將迎來最終勝利。
因為按照故事路線,沈長生不管走哪條路線,都會逐步剷除太師府。
所以太師府跳了出來,走了反派勝利的路線,聯合長公主,剿滅了其餘九龍。
遊戲結束了。
按正常的進度,隻剩下後日談。
關於趙靖的故事,在太子府被剿滅後,提到了一筆,與沈長生流落民間,躲避通緝,淪為乞丐,與野狗搶食。
「要是早一點,哪怕是三個月前,都能瞬間翻盤!」
如果是三年前,趙靖手握劇本,知曉全部的副本資源。
拴條狗來,都能贏,乃為拴狗局。
如果是三個月前,對方還沒有整合全部陣營,那趙靖還有操作空間,進行反殺。
至少不會連密道都莫名泄密。
現在太遲了。
遊戲結束了,現在是反派勝利的結算環節。
不!
還沒有結束。
趙靖冷笑一聲:
「遊戲還沒有結束。」
「還有一塊天命骨尚在,隻要能拿到,就能翻盤。」
「這棋局,才剛剛進入官子階段。」
在圍棋裡有一個專業術語,叫做官子。
說明棋局到了尾聲。
但趙靖的前世,有位棋手發現官子的價值,屢屢翻盤,拿下18個世界冠軍,稱霸了一個時代。
趙靖吸收了遊戲記憶,神色逐步恢復平靜:
「知道了這些就好。」
「現在我們站在同一起跑線,你不再全知,也不再全能。」
「最後一塊天命骨,不會給你的。」
整個局勢豁然開朗。
奪取天命骨,改變整個結局。
除此之外,兩世記憶融合,趙靖的神魂亦隨之壯大,意識變得更加靈敏,甚至聽到遠方的聲音。
「這可怎麼辦?」
「大人突然陷入昏迷。」
「千戶大人正在追殺皇孫殿下,不會是遇到了什麼危險吧。」
「怎麼可能!」
總共十名錦衣衛百戶看著昏迷的李朔,進退維穀。
這種追殺行動,人貴精,不貴多。
否則寶兒背著趙靖跑得比什麼都快,你怎麼追殺。
李朔採取的辦法,是讓這幾名錦衣衛共同抬轎子,快速前進。
這轎子也是個寶貝,名為【血鴉飛轎】。
抬的人數越多,威力越大。
他們纔可以緊緊地跟上趙靖等人的步伐,防止寶兒跑得太快跟失。
一旦跟失,神魂附體也會失效。
如今李朔昏迷,他們便失去了方向。
趙靖聞言,心中暗道:
「莫非李朔沒死,隻是神魂湮滅,變成植物人?」
「是了,他曾將神魂融入佛塔,如今佛塔為我所煉化,我與他之間,便有了聯絡。」
趙靖心念一動,嘗試以佛塔之力,運用大夢浮屠真經,以夢境手段,操控李朔。
下一秒,李朔睜開了眼睛,語氣轉重:
「爾等不用驚慌。」
其他四名錦衣衛大喜過望,連忙喊道:
「大人!」
「我等是否繼續追蹤。」
李朔肯定地回答:
「追上去,我找到他們了。」
「一個也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