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難成陸地神仙。」 解無聊,.超方便
「當個富貴王爺,搞點奇技淫巧。」
「圖個青史留名,混個流芳百世,僅此而已。」
趙靖懶臥搖椅,老氣橫秋。
17歲的少年郎,卻像37歲中年人。
大白天就在花園裡,感懷傷秋。
說的是陸地神仙,名留青史,卻像在嘆氣。
金髮侍女【寶兒】都暗自搖頭。
她一邊揉捏趙靖的肩膀,一邊期期艾艾:
「殿,殿下,喪氣話,不可以。」
趙靖伸了伸懶腰,吩咐一句:
「寶兒,我想吃魚了。」
「是,殿下!」
寶兒忘了勸說,全心為主人服務。
隻見她琥珀色的雙瞳豎起,身後伸出一條修長的豹尾。
沒錯,寶兒並不是人,乃是世間罕見的豹女。
砰!
寶兒的豹尾拍擊地麵,數丈外的冰桶劇烈震盪。
一頭玄鯉藉機衝破冰層,奮力躍向半空。
來了!
寶兒雙眼微眯,豹尾早已捲住一柄廚刀,尾尖一抖,刀光如電。
玄鯉的玉脂肉被精準切下。
寶兒用水晶盤托起薄如蟬翼的魚肉,備好醬碟銀筷。
啊~
趙靖張嘴,寶兒用銀筷夾起魚肉,輕蘸醬料,送入口中。
好吃。
趙靖心滿意足,目光掃過剩下的冰桶,打了個飽嗝:
「寶兒,剩下都分了。」
「你和陳忠各一條,其餘讓廚房切片分給大家。」
寶兒雙眼一亮,尾巴不自覺地翹得筆直,又趕緊放下:
「殿,殿下。」
「這是大殿下給您的貢品玄鯉,我們……不能吃。」
寶兒來自南疆,不擅人言,偶爾犯口吃。
「過來。」
趙靖招了招手,待寶兒走到身前蹲下,才沒好氣地輕彈額頭:
「讓你不吃,就給別人。」
「陳忠!」
遠處一名身材高大的護衛快步上前:
「殿下,請吩咐。」
趙靖指著冰桶:
「你家虎子,快四歲了吧。」
「寶兒不要,你拿回家。」
聽到愛子,陳忠臉上滿是笑意:
「承蒙殿下掛念!」
「虎子再過兩天,正好四歲,要尋個先生,啟讀蒙學。」
趙靖記性極佳,對屬下關懷備至。
陳忠天賦不錯,年紀輕輕就踏入先天之境,自當籠絡。
順便捉弄一下寶兒。
趙靖臉上笑意更濃:
「此事易爾,明日我知會嶽麓別院一聲,讓虎子入學。」
陳忠聞言大喜過望,單膝跪地:
「多謝殿下恩典!」
趙靖擺了擺手:
「小事而已,把魚拿走。」
「是,殿下!」
陳忠心知殿下是計,跟著裝模作樣。
「喵!!」
魚,我的魚!
寶兒見玄鯉被提走,直接撲入趙靖懷中。
獵豹,屬於貓亞科,就是大一點的貓咪。
趙靖忍住笑意,伸手撫摸野性未泯的臉頰:
「寶兒,想吃嗎?」
大貓不再矜持,伸出舌頭,用力舔了下趙靖的手背。
哈哈!
趙靖笑出聲來,揉捏毛茸茸的獸耳:
「可君無戲言,魚兒給虎子了。」
「嗷嗚!!」
寶兒腦筋轉不過彎,更加賣力地舔舐起來,從手背舔到全身。
趙靖頓時濕漉漉的一片。
「寶兒,別舔了。」
大貓攻勢更猛,整個身子都壓了上來,趙靖哭笑不得:
「寶兒,你好重啊……」
一人一豹嬉鬧如常。
陳忠見狀,不禁莞爾:
「殿下,卑職記起,犬子尚幼,消化不了玄鯉。」
說罷,陳忠將冰桶放回原處。
趙靖借坡下驢,按住寶兒的腦袋:
「好了,以後想吃直說。」
「來人,將魚切了,分予眾護衛。」
「喵,殿下!!」
寶兒歡呼雀躍。
園中侍衛聞之,齊聲謝恩:
「謝殿下恩賞!」
一時間,花園裡洋溢著快活的氣氛。
趙靖躺回椅中,臉上卻多了一絲憂傷。
他並非故作大方。
而是這玉脂肉,他至少要消化三天。
周遭的歡聲笑語,更讓趙靖恍如隔世。
投胎轉世已有十七年了。
前一世是遊戲設計師。
這一世他生於太子府,落地成皇孫。
更令人驚喜的是,此界更有劍仙神魔,成仙有望。
好誒!
然而,這份喜悅很快被葉太醫的一聲嘆息擊得粉碎:
「稟太子殿下,長孫殿下天生【王骨】必成大器,隻是次孫殿下他……」
太子似乎早有預料,將趙靖抱起:
「他沒武骨,對嗎?」
葉太醫點頭:
「次孫殿下出生時僅重四斤,即便不測,也知是凡骨。」
「日後殿下可服【玄珠】,強開武道,隻是……」
葉太醫欲言又止。
大雍武道昌盛,至高者能成陸地神仙。
但並非人人都能踏入武道,其間有道天塹,名為「武骨」。
沒有武骨,即為凡骨。
當然凡骨亦能逆天改命,玄珠便是其中之一。
「隻是服用玄珠,三成身死,兩成癡傻,兩成殘疾,倖存者中,能比肩天生武骨者,寥寥無幾。」
「即便是北辰宮的上品【金玄珠】,成功之望,亦不過五成。」
「沒必要這樣,靖兒此生,為一富貴閒王,足矣。」
太子抱著繈褓中的趙靖,眼中唯餘憐愛:
「靖兒,笑一個。」
啊?
當時趙靖張開睡眼,白了一眼,惹得太子開懷大笑。
一旁的葉太醫都為之側目。
聖上年邁,儲位之爭越發激烈,優秀子嗣乃為重要籌碼。
殿下竟不在意?
太子一邊逗弄趙靖,一邊回答:
「世人皆盼子如龍,才慧偏招萬丈風。但願吾兒心守拙,一生安穩是真功。」
「有瑋兒在,靖兒無需武道天賦。」
「哇!!」
趙靖原以為會被視為廢子,不料峰迴路轉,頓時放鬆大哭。
自此,趙靖開始長達十七年幸福的皇孫生活。
食山珍,衣錦繡,出入僕從如雲,紅袖添香,極盡奢華。
但沒武力的權貴,不過是無根浮萍,一吹就散。
趙靖不願成為弱者。
既有玄珠配方,就能改良,讓成功率變百分百!
隻是這事難度,遠超想像。
當他從太子書房裡翻出【玄珠】配方,整個人都呆住了。
「玄珠有三種,分為鐵玄珠,銀玄珠,金玄珠。」
「父王擁有的是【鐵玄珠】配方,需用水銀2斤,鉛丹12兩,玄鐵10兩為主藥,再搭配……」
「當玄珠與骨髓相容,可成武骨,是為武道之基。」
武道分為玄關,真元,先天,宗師,大宗師,以及傳說中的陸地神仙。
有玄珠,凡骨纔有玄關可練,才能踏上武道。
隻是這【玄珠】,真能吃嗎?
趙靖突然明白服用【玄珠】死亡率高的原因。
那怎麼辦?
做實驗。
他要找到最佳配比。
七歲那年,趙靖跟父親攤牌,要建實驗室,研究玄珠。
太子聞言,正色告誡:
「靖兒,如今府外耳目眾多。」
「若你以人試藥,必先讓人簽生死契,否則便是你姑姑,亦會藉此發難。」
太子素有仁名,得儒門鼎力相助,需要維持體麵。
一旦「人體試藥」之事敗露,必被諸王攻訐。
但趙靖否決:
「父王,孩兒不以人試藥。」
太子反問:
「那靖兒打算用獸人?」
「不,孩兒用老鼠!」
趙靖道出計劃。
他打算用小白鼠試藥,改良配方。
現代醫學的成就,建在無數小白鼠的屍骨上。
這是科學思維,也是穿越者自帶的優勢。
聽上去很可行!
太子越聽越古怪。
這真是孤的兒子?
趙靖自幼聰慧,經史子集,皆能舉一反三。
但這實驗方法,不能用天才來形容。
而是妖孽,真正的妖孽。
「父王,孩兒很聰明吧。」
「比起大哥如何?」
趙靖適時露出孩童般的得意笑容,打消了太子的疑慮。
孤的孩子,就該這麼聰明!
一個醉心奇技淫巧的天才,不會對皇太孫構成威脅。
太子雙手按在趙靖稚嫩的肩膀:
「沒問題,你與瑋兒平分秋色。」
「靖兒想做什麼,為父都支援。」
「等等,父王。」
趙靖補充了幾句: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孩兒不願聲張。」
「若有所成,便盡歸於大哥或父王名下。」
太子明白了什麼,隨即將趙靖擁入懷中,喟然一嘆:
「靖兒,委屈你了。」
沒關係的。
孩兒知父王用秘法,將雙胞胎的天賦,集中到一個人的身上。
純粹隨機,看各自機緣,有可能是我,有可能是大哥。
您未直接處理,已是婦人之仁。
換我的話,肯定斬草除根。
再者我有宿慧,隻想把您當生物爹,狠狠爆金幣。
爆了金幣,我們就扯平了。
至於大哥當皇帝,我走武道成仙,豈不是逍遙快活。
皇位於我如浮雲。
趙靖隻是淡然一笑:
「父王,孩兒過得很好,沒什麼委屈。」
「生於王府,是孩兒的榮幸。」
事後,太子賜下一件名為【千幻珠】的寶器,可變化傀儡。
趙靖爆了老爹金幣,用這寶貝化作一名道人。
很快,這道人就在太子府的支援下,大張旗鼓地煉製玄珠。
其間,趙靖更是順手「發明」了報紙、肥皂、新式織機,槍械,火藥等等。
皇太孫之位,越發穩固。
他功成身退,聲名不顯。
在眾人眼中,趙靖隻是個修為全無,卻體恤下屬、賑濟貧民的未來賢王。
他的唯一缺點,便是喜歡躺著。
因為趙靖每次利用【千幻珠】,都會耗損心神。
偶爾檢視玄珠的研究進展,他才會像開頭那樣,說上兩句喪氣話。
十年苦功,他將【鐵玄珠】的成功率,從三成提高到了七成,超過北辰宮最優秀的【金玄珠】。
隻要公佈出來,他就是人族最偉大的煉丹師,名留青史。
可七成,依舊不是十成。
趙靖的命,隻有一條。
十七歲的趙靖,仍是凡人,隻練了些拳腳。
十七歲的趙瑋,已入宗師境界,朝堂盛傳的【好聖孫】。
依照進展,要將玄珠臻至完美,怕要等到三十歲。
屆時修成陸地神仙,就會慢人一步。
回首過往,趙靖不禁唏噓。
別人穿越兩三年,都要統治世界了。
可他還在考慮武道入門。
且武道沒入門,他的記憶不如前世。
以前做的遊戲內容,還不如火藥配方記得清楚。
正當趙靖思忖間,一個糯糯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殿,殿下,我烤了一串羊肉,還撒了鹽巴和胡椒。」
「很,很好吃的。」
原來是寶兒,她專門為趙靖烤了羊肉串。
趙靖有些忍俊不禁。
「啊~」
他張嘴,寶兒連忙遞過去。
好吃。
寶兒才小聲勸說兩句:
「剛才的喪氣話,不能再說了。」
趙靖釋然一笑:
「好,我必成陸地神仙。」
寶兒臉色一喜,期期艾艾:
「那,那個君無,君無……」
「君無戲言。」
寶兒興奮點頭:
「對,就是這個!」
吃完羊肉串,又飲了口酒,趙靖舒展身子,重新躺下:
「我要睡了。」
寶兒見狀,轉眼化為一頭矯健的獵豹。
一人一豹相擁入眠,享受溫馨的午睡時光。
寶兒很喜歡貼在趙靖身上,會有心安的感覺。
昔年,獵豹一族遭劫,族人盡數被俘,販至玉京為奴。
寶兒為救族人,一路尾隨。
許是緣分,寶兒在玉京被趙靖發現,假裝流浪貓,齜牙咧嘴。
一人一豹就相遇了。
趙靖用羊肉串誘捕寶兒,並花錢救下她的族人。
從此寶兒留在趙靖身邊,形影不離。
護衛們見狀,悄然退至園外。
趙靖抱著大貓,酣然入睡。
這一覺睡得很沉。
連他都有些奇怪,自打轉世,沒有睡過這麼死過。
不知何時,天色已暗,趙靖悠悠醒來,懷中沒了大貓。
四周,一片死寂。
人呢,都哪去了。
趙靖頓覺不對。
寶兒是貪睡的,經常蜷在懷裡,不想起來。
吃飽睡,睡飽吃。
怎麼可能不見。
況且他醒來,侍從要第一時間伺候。
「寶兒?」
「陳忠!林秀!陸放!王森!」
趙靖連聲呼喚。
無人應答。
冷靜點。
趙靖心頭一沉,迅速檢查身上的寶物。
他的右手握住【千幻珠】,左手檢查身上的【天蠶寶衣】,隨後扣住食指的【須彌戒】。
此時胸口的【浩然玉佩】白光微漾,護住周身。
趙靖身為皇孫,家中受寵,寶物自然多如牛毛。
他沒武道修為,不代表戰力低下。
宗師強者想殺他,也得崩壞幾顆牙!
趙靖心念一動,浩然玉佩光芒大盛,將他全身籠罩,隔絕外邪。
這是他的外公,嶽麓書院的院主送他的生日禮物,號稱能擋住大宗師高手的一擊。
隨即,他又從須彌戒中取出兩張【誅邪劍符】,藏於袖中。
至於須彌戒中自製的槍械和炸藥,趙靖猶豫了一下,沒拿出來,興許可以給敵人驚喜。
但四周仍然沒有動靜。
一切都是靜悄悄的。
趙靖心下狐疑,戒備著向園外走去。
敵人的手段尚不清楚。
但多半是玄術結界,隻要移動,便可尋到破綻。
他沒入武道,但書是一本沒少看。
然而,趙靖沒走兩步,便驟然停下,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瞳孔縮成了針尖。
遠處的竹林裡,懸掛著一些東西。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竹林像是染上了一層黏稠的血色,他依然看清竹梢上是什麼
那是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