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書記,您就別管我了。”李三撓頭,“我就這樣,改不了。”
陳平安瞥了一眼肖北,搖搖頭說:“這穿搭...哎,你呀!還是得多學習,知道嗎?”
夏天插話:“他這鏈子比我手銬還粗,走街上警察都得多看兩眼。”
“夏局,您這是要抓我?”李三嬉皮笑臉。
“抓你幹嘛?”夏天喝了口酒,“你現在是城管科長了,抓了你誰管街上那些攤販?”
徐工鐵接話:“李三管攤販有一套,他那套流裡流氣的樣子,用在城管工作上,那叫專業對口。”
眾人又是一陣笑。
曹恆印安靜地吃著花生米,偶爾抬頭看看大家,嘴角帶著笑。
周文坐在肖北旁邊,給他夾了塊醬牛肉。
“哥,你瘦了。”
“忙的。”肖北吃了牛肉,“你也瘦了,寧零縣的飯不好吃?”
“好吃。”周文笑,“就是心裏有事,吃不多。”
“今天不許說事。”肖北指指他,“說點別的。”
周文點頭,端起酒杯:“那我說點別的。哥,你還記得我在苗莊村的時候,你去調研,我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
“記得。”肖北笑了,“你那時候臉通紅,跟個西紅柿似的。”
“現在不會了。”周文說著眼圈開始泛紅,“現在見你,跟見親人一樣,不緊張,而且...真的特別親,特別有安全感......”
肖北拍拍他肩膀,趕緊打斷他:“那就好。”
張碩夾了塊魚,慢慢剔著刺:“老肖,還記得咱們在寧零縣第一次吃飯不?”
“怎麼不記得。”肖北喝了口湯,“在縣委招待所食堂,你非要跟我討論什麼政治學模型,我說我餓了,先吃飯。”
“你那會兒就是個愣頭青。”張碩笑,“我心想,這哪來的土包子,一點學術素養都沒有。”
“結果呢?”陳平安接話,“被老肖收拾服了吧?”
“服了。”張碩點頭,“心服口服。”
包山小聲說:“那會兒我還是個剛畢業的學生,看見你們都害怕。”
“現在呢?”肖北看他。
“現在……”包山想了想,“還是有點怕。”
眾人又笑。
李三啃著雞腿,含糊不清地說:“我最服哥的是,他讓我學文化。我的媽呀,那些字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們。哥愣是逼著我學了三個月,現在好歹能看報紙了。”
“能看就行。”肖北說,“但是你平安哥的話要聽,還要加強學習。”
酒過三巡,在一片吵鬧中一直安靜的曹恆印忽然開口:
“哥,我才知道,我中槍那回,你在我病房外麵守了一夜。”
桌上安靜了一瞬。
肖北擺擺手:“說這個幹嘛。”
“我得說。”曹恆印很認真,“沒有你,我走不到今天,甚至活不下來。”
“是你自己命硬。”肖北給他夾了塊肉,“多吃點,補補。”
常山野端起酒杯:“老肖,我敬你。沒有你,我現在還在寧零縣混日子。”
肖北跟他碰了一下,沒說話。
李妍也端起杯:“哥,我也敬你。沒有你,我現在可能還在財政局當科長,熬資歷。”
“你是靠自己本事。”肖北說。
“本事也得有人給機會。”李妍認真地說,“你給了我們所有人機會。”
酒過三巡,菜下去大半。
夕陽完全沉下去了,天邊隻剩一抹暗紅。院子裏亮起了燈,昏黃的光,照著每個人的臉。
張碩點了支煙,慢慢抽著。
“有時候想想,真快。”他說,“一轉眼,這麼多年了。”
“是啊。”陳平安點頭,“張波要是還在,也該……”
他說到一半,停住了。
桌上再次安靜下來。
肖北端起酒杯,看著杯子裏晃動的酒液。
“張波……”他低聲說,“愛喝酒。每次聚餐,他都要喝到最後一個。”
“陸麗姐不讓他多喝。”包山小聲說,“每次都要管他。”
“管不住。”李三搖頭,“張波哥油嘴滑舌嘻嘻哈哈的,誰管得住他?”
肖北把酒灑在地上一點。
“這杯,敬他們。”
所有人都端起酒杯,灑了一點在地上。
夜風吹過,葡萄葉子沙沙響。
“不說這個了。”肖北放下杯子,笑了笑,“說點高興的。平安,你是不是談女朋友了?”
陳平安臉上立刻有了笑容:“八字還沒一撇呢。”
“要抓緊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嗨我不急。”陳平安說,“咱都這身份了,還怕找不到女朋友嘛!”
徐新木打趣:“你可別裝逼了,我可聽說你喜歡人家的很,估計早在心裏把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吧?”
陳平安臉唰的紅了:“哪有的事,老徐你別胡說!”
張碩插話:“要是男孩,叫陳思北怎麼樣?紀念你肖北哥。”
“去你的。”肖北笑罵,“我他媽還沒死呢!”
“我說真的。”張碩一本正經,“沒有你,哪有平安的今天?”
陳平安認真的點頭:“這話對。”
“恆印,”肖北轉向曹恆印,“你媽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曹恆印說,“就是老唸叨,讓我趕緊找物件。”
“該找了。”肖北說,“有合適的嗎?”
“沒。”曹恆印搖頭,“工作忙,沒時間。”
“再忙也得找。”肖北說,“回頭讓你嫂子幫你留意。”
“嫂子?”李三耳朵尖,“哥,你有情況?”
“沒有。”肖北瞪他一眼,“我說的是你平安哥的媳婦。”
“哦。”李三縮縮脖子。
李妍接話:“恆印,我認識幾個姑娘,條件不錯,要不要給你介紹?”
“妍姐,您就別操心了。”曹恆印不好意思地笑。
“操心是應該的。”李妍說,“你都多大了?再不找,你媽該急壞了。”
陳平安也打趣:“妍姐,你還說他呢,你呢,你怎麼還不找,再不找真成老姑娘了。”
李妍臉微微紅了一下,下意識瞥了一眼肖北,然後對陳平安翻了個白眼:“你才老姑娘呢!”
她抿了一口酒,小臉紅撲撲的:“我啊,不打算找了,一個人挺好的。我不打算結婚,也不打算找物件。”
張碩看了一眼肖北,笑道:“不找挺好的,咱們這些人裏麵,不基本上都是單身嘛!就連咱們的老大肖大市長都帶頭單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