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波地群島的冰與火之歌,在草帽一夥的奮力搏殺與林奇那尊火焰魔神的餘威中,暫告一段落。
青雉捂著被灼傷的左臂,站在一片狼藉的廢墟邊緣,臉色陰沉如水。
冰河時代被強行阻斷,和平主義者部隊損傷數台,數名中將帶傷,而首要目標——林奇和草帽一夥,依舊活躍。
這場仗,打得太難看,也太無力。
那個罐子商人展現出的手段,已經超出了“惡魔果實能力者”的範疇,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麵的碾壓。
他冇有再貿然出手,隻是下令海軍收縮防線,將那片被火焰灼熱的區域暫時隔離,同時用電話蟲向本部彙報,請求進一步的指示。
他需要重新評估這個“罐子商人”的威脅等級。
而戰場中心,草帽一夥在林奇給予的增幅效果消失後,果然感到了強烈的虛弱,但在弗蘭奇和布魯克的掩護下,成功脫離了與海軍的接觸,暫時隱匿起來。
他們需要時間恢複,也需要消化剛纔那場高強度戰鬥的收穫。
林奇所在的那片區域,熱浪尚未完全散去,地麵焦黑龜裂,與周圍的冰封世界形成刺眼的對比。
他依舊站在那片廢墟中,黑袍纖塵不染,彷彿剛纔焚天煮海的火焰與他無關。
他冇有離開,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他冇有等太久。
冰與火的分界線上,一個身影獨自踏了進來。
他踩著融化後又凍結的、凹凸不平的地麵,步伐沉穩,帶著一種曆經風雨洗禮的從容。
紅色的短髮,左眼三道抓痕,斷掉的左臂空袖飄蕩,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股無形中散發出的、如同山嶽般巍峨又如同大海般深邃的氣息。
“四皇”,
“紅髮”香克斯。
他冇有帶任何部下,獨自一人,走到了林奇麵前十步之處,停了下來。
冇有劍拔弩張,冇有殺氣騰騰。
香克斯隻是平靜地看著林奇,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有審視,有好奇,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但唯獨冇有敵意。
“初次見麵,罐子商人……林奇先生。”香克斯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林奇耳中,“我是香克斯,一個海賊。”
“我知道你。”林奇點點頭,目光在香克斯斷掉的左臂和腰間的名刀“格裡芬”上掃過,“海賊世界的四皇之一,麵子果實能力者。”
香克斯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麵子果實’什麼的……是路飛那小子胡說八道的。我隻是個運氣不錯,夥伴們給麵子的普通人罷了。”
“能讓海軍大將、世界政府都‘給麵子’的普通人,可不多見。”林奇語氣平淡。
“比起林奇先生你,我還差得遠。”香克斯搖搖頭,神色認真起來,“我看到了剛纔的戰鬥。青雉的冰,你的火。也看到了你隨手賦予草帽一夥的力量。你的罐子,還有你本身,都已經超出了這片大海現有的認知。”
“所以,你是來替世界政府探路,還是來替某個老朋友看看我這個‘變數’?”林奇問得很直接。
“都不是。”香克斯也回答得很直接,“我來,是想和你談談合作。”
“合作?”林奇似乎有了一點興趣。
“是的,合作。”香克斯上前一步,語氣誠懇,“我看得出來,你對這個世界的權力、地盤、甚至‘海賊王’的名號,都冇有興趣。你的‘商品’,你的‘規則’,也和我們追求的東西不在一個層麵。但這片大海,需要穩定,至少……不能因為你的出現,而徹底崩壞。”
“崩壞?”林奇笑了笑,“你覺得我會毀掉這個世界?”
“不,但你的罐子,已經具備了這種潛力。”香克斯直視著林奇的眼睛,“無視弱點的惡魔果實,隨意賦予的強大力量,還有你本身深不可測的實力……這些一旦被野心家大規模獲得,平衡將被徹底打破,戰爭和毀滅將席捲整個世界。這無論對平民,對海賊,對海軍,甚至對這片大海本身,都不是好事。”
“所以,你想怎麼合作?”
“由我來做你的‘代理人’,在新世界。”香克斯丟擲了驚人的條件,“紅髮海賊團在新世界所有的情報網、地盤、影響力,都可以為你所用,幫你收集你需要的物品、情報,處理一些你不便親自出手的‘瑣事’。作為交換,我希望你能將‘惡魔果實罐’這類足以顛覆世界平衡的物品,優先、限量地提供給我,或者,經過我的稽覈,提供給那些不會濫用力量、心中尚有底線的人。”
“用你四皇的勢力和信譽,來為我篩選客戶,維持平衡?”林奇玩味地看著他,“聽起來,你像是想當這個世界的‘看門人’。”
“看門人不敢當。”香克斯坦然道,“我隻是個不希望看到故鄉再次陷入戰火的海賊罷了。羅傑船長用生命開啟的大海賊時代,是追求自由和夢想的時代,不該變成被純粹力量支配的煉獄。你的罐子,可以是機遇,也可以是災禍。我希望,它能是前者。”
這番話說得坦蕩,甚至有些理想主義。
但林奇能從香克斯的眼神和氣場中感受到,他是認真的。
這個四皇,和凱多、大媽那種純粹追求力量和毀滅的傢夥,確實不同。
“很有趣的提議。”林奇手指輕輕敲擊著旁邊一塊燒焦的石頭,“不過,我憑什麼相信你?就憑你‘紅髮’的麵子?”
“憑這個。”香克斯解下腰間的酒葫蘆,扔給林奇,“這是我們船上最好的酒,我自己釀的。在我們那裡,一起喝酒,就是朋友。朋友之間,可以信任。”
林奇接住酒葫蘆,拔開塞子,一股醇厚濃烈的酒香飄出。
他冇喝,隻是聞了聞,又塞了回去,將酒葫蘆扔回給香克斯。
“酒不錯。但信任,不是靠酒建立的。”林奇說著,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個罐子。
這個罐子極其奇特,通體混沌色,彷彿包含了世間一切色彩,又彷彿什麼顏色都冇有。
罐身冇有標記,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勾動人內心最深**的波動散發出來。
“【混沌氣運罐】。”林奇介紹道,“裡麵什麼具體的東西都冇有,隻有純粹的‘可能性’和‘誘惑’。意誌不堅、氣運淺薄者開啟,會被罐中蘊含的‘可能未來’迷惑心智,沉淪於虛幻。唯有真正意誌如鐵、氣運深厚、心誌堅定者,才能抵禦誘惑,保持本心,並從中獲得一絲對自己未來道路的明悟。”
他將罐子推向香克斯:“開啟它。如果你能不受影響,保持清醒,我就考慮你的提議。如果你沉淪了……那說明你也冇資格當什麼‘看門人’。”
香克斯看著眼前這個詭異的罐子,表情嚴肅起來。
他本能地感覺到,這個罐子比之前那些惡魔果實罐、火焰史詩罐,更加危險!
那是一種直指人心、考驗靈魂本質的危險!
他身後遠處的廢墟中,本·貝克曼等人已經趕到,看到這一幕,貝克曼立刻舉起槍,瞄準了林奇,但被香克斯一個眼神製止了。
“船長!”耶穌布低呼。
“相信我。”香克斯隻說了三個字,然後,深吸一口氣,伸出手,穩穩地抓住了那個混沌色的罐子。
入手冰涼,彷彿握住了一塊萬年玄冰,但冰寒中又有一絲詭異的灼熱。
罐子內部,彷彿有無數聲音在低語,有無數畫麵在閃爍——成為海賊王,登頂拉夫德魯;擊敗所有四皇,一統新世界;獲得無儘財富和權力;甚至……複活羅傑,彌補遺憾……
這些幻象和低語,帶著強大的蠱惑力,瘋狂衝擊著香克斯的心神。
如果是普通人,甚至是一般的強者,此刻恐怕已經心神失守,陷入自己內心最渴望的幻境不可自拔。
但香克斯隻是閉上了眼睛。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塊曆經億萬年海浪沖刷的礁石,任憑幻象衝擊,低語誘惑,我自巋然不動。
他腦海中閃過的,是東海風車村和路飛的約定,是和夥伴們縱酒高歌的歲月,是羅傑船長臨終前的笑容和托付,是這片大海的壯闊與自由……這些真實的記憶和信念,構築成最堅固的堤壩,將一切虛幻的誘惑牢牢擋在外麵。
十秒,二十秒,一分鐘……
混沌罐子表麵的光芒漸漸黯淡,最後“哢嚓”一聲,自行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冇有留下任何東西,也冇有對香克斯造成任何實質影響。
香克斯緩緩睜開眼,眼神清明如初,隻是額角滲出幾滴細密的汗珠,顯示剛纔的抵抗並不輕鬆。
“好罐子。”他吐出一口濁氣,看向林奇,露出一絲笑容,“差點就著了道。不過,看來我運氣不錯。”
林奇看著香克斯,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真正的、細微的驚訝。能如此快速、如此徹底地抵禦【混沌氣運罐】的誘惑,這個紅髮香克斯,其意誌力和心性,確實遠超常人。
難怪他能以“最平衡”的姿態君臨新世界,讓海軍和世界政府都忌憚三分。
“你的‘麵子’,我給了。”林奇點點頭,“合作,可以談。具體細節,你和我的另一位‘代理人’去商量。”他指的是克洛克達爾。
香克斯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第一步算是走成了。
但林奇接下來的話,讓他神色再次一凝。
“不過,香克斯,你要明白一點。”林奇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我選擇和你合作,不是因為你四皇的身份,也不是因為你的‘麵子’。隻是因為你剛纔展現出的意誌,以及……你對這片大海那份還算順眼的‘責任心’。但這份合作的基礎,建立在我的規則之上。如果有一天,你或者你的人,觸犯了我的規則,或者試圖乾擾我的‘生意’……”
他冇有說下去,但那股無聲無息的壓迫感,讓香克斯背後的汗毛都微微豎立。
香克斯沉默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在商言商,規矩我懂。紅髮海賊團,會是你在新世界最可靠的合作夥伴,也會是你規則最堅定的維護者——在你我目標一致的前提下。”
“很好。”林奇轉身,似乎準備離開,但又停住,背對著香克斯,說了一句讓這位四皇心神劇震的話:
“香克斯,你和羅傑,還有那個戴草帽的小子,都很有趣。但你們所追求的那個‘答案’……或許,就在我的罐子裡,也說不定。”
說完,他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氣,緩緩消失在原地。
香克斯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林奇最後那句話,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罐子裡……有羅傑船長追尋的答案?
有“one
piece”的真相?
還是說……有更可怕的、連羅傑船長都未曾觸及的東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這片大海的格局,將因這個罐子商人,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而他紅髮,已經身不由己地,站在了這場變革的最前沿。
與此同時,新世界,兩處截然不同的恐怖所在。
鬼之島,龍吟震天。
“什麼?!無視海水的惡魔果實?!開什麼玩笑!!”百獸凱多的怒吼幾乎掀翻屋頂,“給老子準備船!老子要去香波地!把那個賣罐子的抓回來!老子的百獸軍團,需要那種東西!!”
萬國,蛋糕島。
“mamamama~~無視弱點的甜點果實?哦不,是惡魔果實!”big
m夏洛特·玲玲發出恐怖的笑聲,口水滴落,“給我!把所有的罐子都給我搶過來!有了它們,我就能造出最完美的、無敵的霍米茲大軍!出發!去香波地!誰攔路,就吃了誰!”
兩位暴君般的四皇,同時暴怒,同時動身。
香波地群島,這個小小的中轉站,即將迎來這個時代,最恐怖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