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收下火槍,便返回了自己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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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莊濤提點,陳景清楚意識到,如今的赤岩縣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因此,自那晚起,西洋火器便被陳景貼身攜藏,從不離身。
哪怕是在拳館練武之時,也隻是以衣物遮掩,始終貼在腰側。
畢竟這東西不耗半點氣血,卻足以致命,是生死關頭翻盤的底牌,由不得半分疏忽。
接下來的幾日,陳景依舊如常在拳館潛修,表麵一切照舊,暗中卻愈發留心周遭變化。
很快,陳景察覺到一絲異樣。
莊濤與項淩飛登門的次數明顯減少,即便偶爾現身,也多是匆匆而來、匆匆離去,像是被什麼要緊事務纏住了手腳。
更讓陳景在意的是項淩飛。
那傢夥臉色明顯蒼白了不少,眉宇間常帶著揮之不去的倦意,像是氣血損耗過度,又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拖累著精氣神,與往日判若兩人。
這日清晨,陳景剛結束晨練,汗水浸透了上身勁裝。
陳家的僕從便急匆匆奔來,神色慌張地稟報:「陳爺,府上有位自稱劉家管事的人求見,說有要事相商!」
「劉家的人?」
陳景聞言,眉頭當即一緊。
劉家前不久在城外遭伏擊,如今正是風聲最緊的時候,此刻卻突然派人登門,怎麼看都不尋常。
陳景心中升起濃烈的警惕,沉聲道:「我這就過去。」
說罷,陳景隨手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擦拭了汗漬,便朝著住處方向快步走去。
剛到門前,便見一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立在台階下。此人麵色圓潤、體態微豐,一雙眼睛卻精明有神,目光流轉間帶著管家特有的算計意味。
見陳景走來,對方立刻堆起熱絡的笑容,快步迎上前道:「陳爺,久仰大名!在下劉忠,如今在劉家擔任大房管事一職。」
陳景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劉忠,又瞥了眼他身後站著的兩名精悍隨從,微微頷首,側身抬手:「劉管事請進。」
眾人移步偏堂落座,侍女奉上茶水後便悄然退下。
如今陳三五有了車行後,陳家的日子也過得愈發紅火起來。
府上一些該有的僕從也逐漸配齊。
陳景端起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開門見山的問道:「劉管事今日登門,不知所為何事?」
劉忠笑著擺手,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拉攏之意:「陳爺,此次前來,是替我家少爺來問您一句準話。」
「先前我家少爺曾有意邀您入府掛職,輔佐左右,不知您考慮得如何了?」
陳景淺抿一口茶水,緩緩放下茶盞,輕輕搖頭:「多謝劉府抬愛,隻是我自忖實力低微,難當此任,實在不敢應允。」
見陳景拒絕得乾脆,冇有半分猶豫,劉忠眉頭微微蹙起,又往前湊了湊,加重語氣勸道:「陳爺若是覺得待遇不夠,儘可開口!」
「莊家能給您的,我們劉家加倍奉上。莊家給不了的修煉資源、人脈扶持,我們劉家也能一一滿足!」
「以陳爺的天賦,實不該侷限於外城一隅。」
「並非待遇之事。」
陳景再次搖頭道:「當初我聲名不顯、無人看好之時,是濤哥主動向我伸出援手,這份知遇之恩,我冇齒難忘。」
「如今他正值用人之際,我自然不能棄他而去,背信棄義之事,我做不出來。」
劉忠見狀,心中已然明瞭,知道再多勸說也是徒勞。
接著劉忠臉上的笑容不變抬手示意,身後的隨從便端上一個精緻的描金漆盒。
劉忠將盒子輕輕推到陳景麵前,開口道:「陳爺重情重義,劉某佩服。既然您不願入府,那這便是我們劉家的一番心意,還望陳爺務必收下。」
說著,劉忠親自打開漆盒,裡麵並非金銀珠寶,而是三個小巧的白玉瓶,瓶身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釉色溫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劉忠拿起一個玉瓶,拔開塞子,倒出少許暗紅色的膏狀物體,一股奇異的甜香瞬間在堂內瀰漫開來,聞之讓人精神一振,連氣血都似有輕微湧動。
「此乃壽福膏,是我家主公耗費重金從西域蒐羅來的珍品。」
劉忠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指尖撚著那點膏體示意道:「這壽福膏功效奇特,武者服用後能快速緩解修煉帶來的氣血滯澀,甚至能輔助衝擊瓶頸,比尋常的氣血丹效果好上十倍不止。」
「我家少爺知曉陳爺一心向武,特意挑選了三瓶送來,聊表心意。」
話音微頓,劉忠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道:「陳爺先用著,若是覺得好用,日後隨時可來劉府拿。」
「當然,隻要您哪天改變心意,願意加入劉家,這壽福膏我們自然無限供應,保您修煉無憂!」
「這般珍品太過貴重,我愧不敢收。」
陳景聞言,下意識地抬手拒絕。
可劉忠卻執意要留,笑著說道:「陳爺切莫推辭,這隻是我們劉家的一點心意,與是否入府無關。您若是不收,那少爺知道後,就要責罰劉某了。」
「所以還請陳爺收下吧。」
說罷,不等陳景再開口,劉忠便起身拱手道:「時候不早,劉某還有要務在身,先行告辭,陳爺留步。」
話音落,劉忠帶著隨從轉身就走,步履輕快,根本不給陳景退還的機會。
陳景見狀,也不再多言,送劉忠出府後,便轉身回到偏堂。
看著桌上的漆盒,陳景眉頭緊鎖,伸手將盒蓋重重合上,隨即起身將盒子帶進內室,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床底的暗格之中,又用石板壓實。
這來歷不明的東西,他可不敢輕易動用。
更何況,「壽福膏」這三個字,瞬間讓他想起了前世那些致人成癮、毀人根基的毒藥,心中更是警惕萬分,絕無半分服用的可能。
再者,府裡的雜役每日都會來打掃房間,將東西藏進暗格,也能避免被誤拿,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做完這一切,陳景心中的警惕才稍稍放下,回到拳院裡繼續練拳。
此時晨練的弟子早已散去大半,偌大的院落顯得空曠冷清,隻剩下零星幾人分散在邊角處打磨拳腳。
拳影起落間,破空聲呼呼作響,在空蕩的院中迴蕩,更添幾分寂靜。
陳景走到自己平日修煉的那片空地,沉下心神,擺開斷江拳的起手式,一拳一腳地演練起來。
出拳不急不躁,力道卻沉穩內斂,氣血沿著經脈緩緩流轉,運轉間如同水行暗渠。
腰間貼身藏著的火槍隔著衣料傳來冰冷而堅硬的觸感,讓他心中多出幾分踏實。
練到興起,陳景額角再次沁出汗珠,呼吸卻依舊綿長平穩。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踉蹌的腳步聲從拳院門口傳來。
陳景餘光掃去,隻見項淩飛走了進來。
如今項淩飛的身形比往日更消瘦了不少,肩背微塌,臉色是那種不正常的蒼白。
項淩飛走進來後,目光掃視了一圈,最終視線落在陳景身上。
此時項淩飛的目光無比複雜,臉上閃過一絲猶豫與掙紮,手指下意識地攥緊衣角,指節泛白。
片刻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深吸一口氣,拖著虛浮的步子朝陳景走了過去。
「陳……陳景。」
項淩飛走到近前,目光躲閃著,不敢直視陳景道:「你……你現在有空嗎?」
陳景收拳而立,視線在項淩飛虛浮的腳步上與蒼白的麵色間停留了一瞬,心中疑雲更重。
二血武者,氣血應當凝練渾厚,如今這副模樣,別說二血,連尋常一血的精氣神都不如。
看著麵前的項淩飛,陳景點頭道:「剛練完拳,有什麼事?」
項淩飛咬緊牙關,喉結上下滾動,像是費了極大的力氣,才低聲開口:「我……我想跟你借點銀錢,週轉一下。」
話音落下,項淩飛的頭垂得更低,耳根與臉頰都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色。
顯然借錢這事讓他極為難堪。
「借錢?」
聽到這裡,陳景心中疑惑更深。
項淩飛好歹是劉楚舟身邊的得力之人,並且還在多家掛職,不說像其他高門大戶那般富裕,也斷不至於窘迫到向同門借錢。
想到這裡,陳景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拒絕,隻是問道:「要多少?」
項淩飛聞言,連忙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期盼道:「五……五十兩。」
「五十兩?」
陳景眉梢微挑。
這個數目已經不算小數,尋常武者幾個月的用度也未必花得出去。
陳景沉吟片刻,坦然道:「車行的帳還冇結清,我手頭也不寬裕,現在隻有十兩碎銀。你要是急,就先拿去。」
說著,陳景從腰間錢袋中取出十兩碎銀,遞了過去。
項淩飛看到銀子,眼中立刻閃過一絲急切,下意識伸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接過來,緊緊攥在手心。
「謝……謝了。」
此時項淩飛的聲音發緊,帶著難以掩飾的羞愧:「這錢,我一定還你。」
「無妨,先把事週轉開。」
陳景點頭。
項淩飛又匆匆說了幾句,連忙轉身離去。
腳步依舊虛浮,甚至比來時更急,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催促著他一般。
項淩飛前腳剛走,角落裡練拳的幾名師弟便靠了過來。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問道:「陳師兄,剛纔……項師兄是不是找你借錢了?」
陳景看了他們一眼,點頭承認:「借了十兩。怎麼,他也找你們借過?」
幾人聞言,臉上露出早已預料到的無奈神色。
「何止我們。」
一名師弟嘆了口氣道:「拳院裡凡是到了二血的師兄,他幾乎都借遍了。有的二三十兩,有的十兩八兩,冇人敢不借,畢竟他可是師父的心頭好。」
另一人也開口說道:「二血借完了,他最近連我們這些一血的都開始找了。」
「每次三兩五兩不多,但來得頻。我們問他銀子用在哪兒,他一句都不肯說,隻求我們先借他週轉。」
「借遍二血,又向一血借……」
聽到這裡,陳景眉頭瞬間擰緊。
項淩飛蒼白的臉色、虛浮的步伐、對銀錢近乎迫切的需求,一個極不好的念頭在腦海中漸漸成形。
項淩飛的情況絕不是單純的氣血損耗。
唯有成癮之物,纔會將一名二血武者拖垮至此,讓他不惜放下顏麵,四處拆借,隻為填補那無底深淵。
也就是說,劉忠那個傢夥送來的壽福膏,很有可能就是前世的毒品!
想到這裡,陳景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