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休落寞離去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後,拳院的壓抑氛圍漸漸散去,練拳聲重新響起,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原本的軌道。
陳景依舊是拳院裡最刻苦的那個,天剛亮便起身來到拳館練拳,直到夜色降臨才歸家。
如今斷江拳在陳景手中愈發純熟,每一次出拳都帶著呼嘯的勁風,氣血在經脈中奔湧的力道,也一日強過一日。
至於劉楚舟那日丟擲的橄欖枝,早已被他拋到了腦後。
對陳景而言,劉家的庇護與銀錢縱然誘人,卻遠不如攥緊自己手中的力量來得踏實。
更何況,劉楚舟當日雖未明說,陳景卻看得透徹,自己一旦點頭應下,便徹底成了劉家的附庸,從今往後一言一行皆要受其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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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甚者,自己的家人也會淪為劉家拿捏自己的籌碼,屆時別說護著他們,就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
所以,唯有讓自身實力足夠強橫,踏碎一切桎梏,才能真正護住想護的人,堂堂正正站在這天地間,不必仰任何人的鼻息!
這日傍晚,陳景收拳歸家,推開院門時卻愣了一下。
往日這個時辰,陳三五還拉著黃包車奔波在外,今日卻難得地坐在院裡的石凳上,指尖夾著半截菸捲,眉頭緊鎖,像是有什麼心事。
陳景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開口問著:「爹,今天回來這麼早。」
「景兒!」
陳三五聞言,立刻掐滅菸捲,站起身迎上來,臉上擠出幾分笑意,語氣卻帶著些許忐忑道:「爹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陳景心頭微動,拉著父親坐下:「您說。」
「你之前說過拉車這營生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風吹日曬的,還總受氣。」
陳三五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眼神裡透著一絲期待道:「所以我就尋思著能做什麼活計,然後這些天我打聽著城西那邊有間小鋪麵,不算大,但位置還行,月租隻要半兩銀子,我就想盤下來開個煎餅鋪,以後就不出去拉車,賣賣煎餅就行。」
「好事啊!」
陳景聞言頓時眼睛一亮,當即點頭道:「爹您早該有這想法了,煎餅鋪安穩,比拉車可省心多了,我肯定支援!」
見兒子冇有反對,陳三五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那就好!我打算明天就去租車行跟老闆說,把車還了,徹底不乾了。」
之後父子倆又聊了幾句鋪麵的事,陳三五便早早回房歇息了。
而陳景站在院裡,望著夜空深吸一口氣,隨即擺開架勢繼續練拳。
拳風破空,氣血在體內急速流轉,此時陳景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丹田處的氣血愈發渾厚,隱隱約約觸碰到了一層無形的壁壘,這是血河境的門檻。
按照這個進度,最多再過幾天,自己便能徹底衝破瓶頸,踏入血河!
陳景心頭振奮,拳勢愈發淩厲,直到深夜才停下手來。
可誰料第二日傍晚。
陳景歸家時,卻見陳三五坐在院裡,頭埋在膝蓋裡,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頹喪,連他進門都冇察覺。
陳景見狀,頓時心頭一緊,連忙快步走上前詢問:「爹?怎麼了?鋪麵出問題了?」
陳三五抬起頭,臉色蠟黃,眼眶泛紅,聲音沙啞道:「鋪麵……鋪麵冇事,是租車行那邊……我的工錢被卡了。」
「卡了?」
陳景眉頭瞬間皺起:「怎麼回事?」
「我今天去跟老闆說不乾了,想把這兩個月的工錢給結了,結果他說我中途毀約,要扣掉大半工錢,隻肯給我一兩銀子打發我走。」
說到這裡,陳三五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氣得渾身發抖,聲音裡滿是壓抑的不甘:「那可是我拚死拚活攢下的血汗錢,他憑什麼扣?」
「我去找他!」
陳景聞言猛地站起身,周身血氣不受控製地微微翻湧,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懾人的冷意,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冷了幾分。
父親起早貪黑、風裡來雨裡去,拉著黃包車跑遍大街小巷,磨破了手掌、累彎了腰,掙的每一分錢都是浸透汗水的血汗錢。
那租車行老闆倒好,一句中途毀約就想扣下大半工錢,隻拿一兩銀子打發人,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果然,欠薪壓榨的齷齪事,無論在哪個地方都藏不住!
這些所謂的老闆,靠著盤剝底層車伕的血汗錢肥了自己,平日裡擺出一副施捨者的嘴臉,實則心黑如墨,專挑老實人欺負。
知道車伕們無權無勢,就算被剋扣工錢也隻能忍氣吞聲,便愈發肆無忌憚,把壓榨當成了理所當然!
這種吸底層人血的傢夥,最是可恨!
今日若不把公道討回來,不僅父親的血汗錢打了水漂,往後這租車行老闆隻會變本加厲,繼續欺壓更多像父親一樣的車伕!
「別去!」
陳三五連忙拉住陳景,語氣急切道:「那老闆不是普通人,他跟城西的藍巾幫有關係,而且還有一血武者在那邊掛職!」
「景兒,你現在雖然也是武者了,但千萬別衝動,為了這點錢把自己搭進去不值當!」
陳景低頭,看著父親那張佈滿惶恐與疲憊的臉,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炸開。
可最終還是一點點,將那股殺意壓了下去。
「爹。」
陳景的聲音很輕,卻異常穩:「您別急。」
「這事,我心裡有數。」
「你好好睡一覺,明天去盤下鋪子就行了。」
隨後陳景扶著父親回房,關上門。
陳景站在原地,指尖緩緩收緊,拳頭攥得死緊,骨節擠壓摩擦,發出哢哢的脆響,在這靜謐的夜裡格外清晰。
方纔聽到父親被剋扣工錢時的怒火,並未讓陳景失去理智,反而在片刻的沉凝後,儘數化作了冰冷的決絕。
對付車行老闆這種欺軟怕硬、靠吸底層人血汗過活的渣滓,道理講不通,哀求更冇用,唯有實打實的刀與拳,才能讓他疼,讓他長記性,讓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脅,纔會乖乖吐出吞下去的血汗錢!
不過,陳三五的叮囑還在耳邊迴響。
那車行老闆背後有關係,還有一血武者坐鎮。
而陳景也不是魯莽之人,清楚現在的自己雖已是一血巔峰,但真要硬碰硬,未必能占儘上風,反而可能讓父親陷入更麻煩的境地。
所以穩妥起見,不如等突破血河境再說!
一旦踏入血河,自己的氣血與拳力都將迎來質的飛躍,並且到時候費峰與莊濤也會更加看重自己。
屆時別說一個掛職的一血武者,就算那車行老闆背後有更硬的關係,也有底氣去討回公道!
想到這裡,陳景深吸一口帶著夜色涼意的空氣,壓下心頭的躁動,伸手拿起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綠皮角豬肉,狠狠咬下一大口。
油脂在舌尖化開,帶著醇厚的肉香,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化作一股溫熱的能量,滋養著運轉不休的經脈。
與此同時,陳景心念一動,驟然加快了五害功的運轉節奏。
丹田內的氣血如同被點燃的洪流,順著既定的經脈瘋狂奔湧,每一次流轉都讓氣血變得愈發凝練、渾厚。
經脈鼓脹,氣血奔湧,周身的皮肉都在微微震顫,彷彿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即將衝破桎梏。
陳景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氣血已經攀升到了一血境的極致,就像一隻快要被吹破的氣球,隻差最後一絲力道,便能戳破那層無形的壁壘。
自己,已然站在了突破血河境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