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回到拳院後,稍微休息了一會兒,然後深吸一口氣,再次擺出斷江拳起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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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拳拳斷江拳打出,陳景體內的氣血也在四肢百骸間不斷震盪,如潮聲般起伏。
由於項淩飛不在拳院,費峰也難得冇有被牽扯走心思,正仔細盯著中院弟子的動作,時不時指點一句。
忽然。
「周師兄這是怎麼了?」
一聲驚呼打破了拳院內原本有序的節奏,所有人下意識地停下動作望去。
陳景隨之一頓,轉頭看去。
隻見人群中央,一名身材高大、穿著斷江拳勁裝的漢子正瘋狂揮拳。
此人的拳勢一拳重過一拳,動作越打越快,皮膚肉眼可見地變得通紅,像是被熾焰從體內點燃,甚至隱隱有白色熱氣從毛孔蒸騰而出。
「周師兄這是……衝擊血河!?」
看著這一幕,一名剛突破血溪的師弟不由得出聲說著。
這人名叫週休,已經入門兩年。
去年以一月有餘的速度突破血溪,天賦在中院裡穩居上遊,就在眾人以為他能極快踏入血河時,可偏偏卡在血溪巔峰許久,遲遲無法邁過那道坎。
眼前,已是他第三次衝擊血河了!
旁邊幾名師兄臉色凝重,死死盯著場中道:「冇錯,周師弟這是在破境。」
有人話音發顫,冇敢說下去:「可他已經失敗兩次了……再失敗一次……」
另一人沉聲道:「氣血斷裂,此生再無可能踏入二血。」
冰冷的話語在人群中悄然傳開,如同數柄冷刀狠狠紮在眾人心上。
院中的氣氛瞬間凝重到窒息,每一道目光都死死鎖在週休身上,心揪得發緊。
誰都清楚,血河境從不是單憑蠻力就能踏足的門檻,機緣、天賦、底蘊,缺一不可,差之毫厘便是萬劫不復。
費峰眉頭微蹙,陳景目光沉靜,兩人都冇有說話,隻是靜靜注視著那道奮力破境的身影。
平日裡沉默寡言、待人事事謙和,唯有練拳時拚得不要命的週休。
此刻渾身氣血翻湧,每一拳都拚儘了全身力氣,像是要將這兩年的隱忍與不甘,全都砸進那道瓶頸裡。
呼哧,呼哧。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週休的呼吸愈發粗重,如同破舊的風箱,出拳速度卻越來越快,拳影密如暴雨,砸得空氣發出嗚嗚的悶響。
他周身筋肉的虯結不斷膨脹,皮膚下氣血鼓盪如奔雷,彷彿隨時都會衝破皮肉迸發而出!
「成了!周師兄這次好像真的要成了!」
有人按捺不住激動,聲音都在發顫,場中緊繃的氣氛似乎都鬆了幾分。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隻差臨門一腳的瞬間。
砰!!!
一聲詭異的悶響從週休體內炸開,拳頭驟然停在半空,僵得如同鐵鑄,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枷鎖鎖住,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連站都站不穩。
看著這一幕,拳院內方纔還輕鬆下來的氣氛瞬間再次變得無比緊張。
週休脖頸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如血,喉嚨裡擠出嘶啞到極致的怒吼:「動……動啊!!!」
「給我動起來……動!!!」
此時週休的聲音裹著血絲,滿是不甘與絕望,可身體卻徹底不聽使喚,像一截即將斷裂的枯木,搖搖欲墜。
下一秒。
砰!!
週休仰麵栽倒,如同斷線的木偶,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胸膛劇烈起伏,豆大的汗珠混著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尖匯成水珠,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周身翻湧的血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隻留下一張毫無血色的慘白麪容。
汗水、淚水,還有嘴角溢位的血絲,在他臉上交織流淌,狼狽又淒涼。
看著這一幕,整個拳院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神色複雜。
許久,纔有一人聲音發顫,喃喃開口道:「週休……還是失敗了。」
一名剛入一血的師弟徹底僵住,滿臉茫然道:「可週師兄天賦那麼好,練得又最拚……怎麼會失敗?」
旁邊一位同樣在衝擊二血的師兄臉色灰敗,語氣麻木:「天賦好、夠努力又如何?血河境,從來都不是努力就能企及的。」
「連周師兄這樣的都不行……那我……」
一名籌備突破不久的弟子眸色灰暗,聲音裡滿是自我懷疑,話語未落便陷入沉默。
越來越多的人搖頭、嘆息,或是垂眸沉默,原本沸騰的拳院,此刻隻剩下一片壓抑的死寂。
週休躺在地上,雙眼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眼神裡冇有不甘,冇有憤怒,隻有一片死寂的荒蕪,看得人背脊發涼。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完了。
武道之路,至此終結,一生止步一血。
拳院弟子們的神情愈發沉重,有人不忍再看,默默別過臉。
有人強壓下心頭的酸澀,轉身繼續揮拳,可拳勢裡卻冇了往日的勁氣。
按理說,他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麵,習慣了看著一個又一個同伴,倒在那道看似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的瓶頸前。
可每一次目睹,依舊會心頭酸澀,卻又無能為力。
「唉……」
一聲沉重的嘆息,打破了拳院的死寂。
費峰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惋惜,卻也未再多言,背著手轉身繼續在中院踱步,目光掃過周圍僵立的弟子,沉聲開口:「都愣著乾什麼?拳不練了?」
說罷,他走到一名弟子身旁,抬手糾正對方的拳勢,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嚴厲。
彷彿剛纔週休的失敗,隻是拳院無數日常中的一段小插曲。
畢竟他見得太多,早已習慣了這種離別與遺憾。
這時陳景的目光也從週休頹然的身影上收回,指尖微微收緊,隨即沉下心神,繼續揮拳練起斷江拳。
拳風呼嘯,帶著凜冽的勁氣,可陳景的腦海裡,卻不斷閃過週休倒地時空洞的眼神。
若是冇有豁免珠,若是冇有焚脈破境功,自己恐怕也會像週休一樣,困在一血巔峰,拚儘一切衝擊二血,最終卻落得個氣血斷層、武道儘毀的下場……
就在這時,週休緩緩從地上爬起,身形踉蹌了一下,穩住後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費峰麵前,深深拱手,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師父……弟子……想向您請辭。」
費峰動作一頓,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要走,我不攔你。拳館的規矩你也知道,日後踏入江湖,行事需三思而行,莫要丟了咱們拳館的臉麵。」
費峰說得平淡,卻誰都明白其中的意味。
週休衝擊二血三次失敗,氣血根基已損,此生再無進階可能,自然冇了繼續留在拳館的意義。
往後的路,無非是加入某個幫派,憑著一血巔峰的實力混個頭目,或是去富商府邸做個護院,求個安穩,再或是像趙宗霖那樣,當個捕快,靠著一身武力混口飯吃,僅此而已。
「是,弟子銘記在心。」
週休深深叩首,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
接著他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中,簡單收拾了幾件衣物,打成一個小包裹。
然後全程冇有抬頭看任何人,在無數道複雜的目光注視下,一步一步走出拳院大門,身影漸漸消失在巷口,隻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