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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煉皮
雙方不再多言。
發令聲響,殺機驟起。
辛奎踏步搶攻,**拳法連環施展,拳肘膝肩化作狂風暴雨。
江陵黑鐵麵具下目光洞悉其路數,他已詢問過殷塵,知曉這所謂**拳法頗為精妙。
尋常拳法或重剛猛,或求詭速,多依賴區域性肌肉爆發與招式拆解;而**拳的精髓,在於“內外三合”。
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肩與胯合、肘與膝合、手與足合。
拳未至,勁已透,連綿不絕。
江陵不與之拚勁路,撼山拳穩守中線;緝風短拳寸勁截擊,專打其發力節點。
拳影交錯間,竟將辛奎的連綿攻勢頻頻截斷。
看台上眾人儘皆嘩然。
高處陰影裡,孟川合卻隻輕叩玉扳指,神色無波。
時間推移,辛奎逐漸落入下風,身上已然帶傷!
然而這境況竟是使得一股興奮之意在他眼中暴漲。
麵板驟然泛起暗銅色金屬光澤,毛孔蒸騰白霧,怒吼一聲,氣勢陡然變化!
見此一幕,孟川合嘴角噙笑。看向江陵的目光似在看死人。
如此長的時間都無法尋到此人詳細訊息,定有人從中作梗。
既然暗殺不成,那明殺便是。
“煉皮境!”
有人識出辛奎境界,觀眾席上頓時嘩然沸騰,“辛奎竟突破了煉皮境!”
“怕不是近日剛突破,想要藏一手?冇想到他竟然被黑麪煞逼到此?”
“這下黑麪煞怕就不止是輸,而是要死了。”
江陵目光一凝,瞬間便能感覺到陡然而生的壓迫。
昔日辛奎便憑**拳越階殺敵,如今境界提升,筋骨如弓,拳勁再無滯澀。
**拳的“整”與煉皮境徹底融合,每一擊皆直逼江陵心脈咽喉。
江陵被節節逼退。
“砰!”重拳擦過,他氣血翻湧,吐出口血來。
見此一幕,押注江陵者頓時心涼半截,個個麵如死灰。
這辛奎居然和自己一樣藏著底牌?
麵對如此淩厲的拳法,江陵知道自己若再藏,必死無疑。
總歸有麵具護著,此刻暴露也無妨。
便在此時,他吐出一口血濁氣。雙臂竟然也是泛起一層光澤,肌肉如絞緊的鋼纜,氣血奔湧如悶雷!
也是煉皮境!
全場再次嘩然。
原本之時煉皮境之下的對決,現下卻直接升了級!
辛奎見此非但不懼,反而狂喜,戰意如火燎原。
他踏前一步大笑:“好好好,既然如此,便來酣暢一戰!”
江陵皺眉,心想,這人當真是個好戰之徒。
於是踏步突進,緝風短拳的寸透力道在煉皮境的氣血催動之下轟然落下!
辛奎怒吼交叉護臂,**整勁運轉至極致。
雙拳相撞。
“哢嚓!”骨裂聲刺耳。
江陵的拳勁如重錘碾碎胸骨,直搗辛奎心脈!
辛奎悶哼一聲,身形劇震,喉間溢位野獸般的低吼,不退反進。以傷換傷,肘擊、膝撞、肩靠連環砸出。
江陵則在方寸間硬撼、截擊、反震。
連出三拳。
首拳硬砸開護臂,震得辛奎肩胛錯位仰倒。
次拳緝風寸勁透肋,絞碎臟腑,辛奎血噴潰退。
三拳剛透合一,直擊心口!
血沫飛濺,看台上的賭徒們早已噤聲,隻餘壓抑的驚喘。
“他要贏了。”
看台上,狐麵女人嘴角勾起嫵媚笑意。
孟川合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辛奎手上攻勢如潮水般退去。
他胸膛塌陷,氣血已然枯竭。身軀晃了晃,緩緩向後仰倒,重重砸在血泊中,呼吸微弱如遊絲。
染血的臉龐上,卻緩緩扯出一個暢快的笑。
艱難地抬起手,對著江陵虛虛一握,喉間擠出沙啞的兩字:“痛快”
手臂頹然垂落,氣息斷絕。
江陵緩緩收拳,氣血內斂。
死寂僅維持了一瞬,隨即被山呼海嘯般的狂吼撕裂。
“黑麪煞!”
“黑麪煞!”
賭徒們瘋狂捶打欄杆,籌碼如雪片般拋向下方。
那黑鐵麵具下的身影,已徹底烙進所有人的眼底。
高處看台,孟川合手中的玉扳指“哢”地捏出裂紋。
他臉色鐵青,眼底翻湧著暴怒的殺意,猛地拂袖起身,對身後陰影中的一人冷聲下令:“今晚,無論什麼手段,截殺他!我要他的麵具和腦袋!”
而在另一側的包廂內,簾幕微動。
狐麵女人指尖輕叩杯沿,眼波流轉,透過縫隙凝視著江陵那道染血的身影,紅唇微勾:“有意思。這人比我所想更有意思”
江陵冇多停留,推開木門,步入後巷。
吳管事早已候在這裡,殷塵也在一旁。
見江陵出來,吳掌事先是把掏出三兩銀子遞給他,隨即腰身彎得更低,語氣恭敬得近乎敬畏:“您請隨我來。”
江陵收起銀錢,皺眉問道,“何事?”
“剛收到訊息,孟川合動了殺心,今晚會派死士截殺你二人。明路走不得,請隨我入密道。”
江陵恍然,雖說有殷塵在,但冇必要的戰鬥還是避免為好。
三人沿著長廊深處行去,拐入一處廢棄的雜物間。
吳管事推開暗格,露出向下的石階,陰濕的黴味撲麵而來,江陵與殷塵對視一眼,“這暗道通往何處?”
吳管事率先走了進去,點燃火把,“直接通往二當家的住所。”
與此同時。
蕭安的居所內燈火昏黃。
一份沾著血汙的書頁靜靜躺在紫檀木案上,詳細記錄著江陵擊殺辛奎的經過與煉皮境的實力評估。
“以低境藏鋒,臨戰破限”他低聲自語,眉眼間掠過讚賞,默默思索。
聖月教的勢力清除已然到了關鍵時刻,這段時日自己手下人也損失了不少。
既然這江陵實力境界頗為不凡,不如便讓他入局,補了這空缺。
蕭安將書頁收入抽屜,眼神又掃向高高書架上的一本冊子。
將其拿下,翻開,隻見其邊緣焦黑、殘破不堪。
上麵的字跡也歪歪扭扭,稚嫩得如同孩童初學握筆。
他低垂著眼眸,眉眼一點點柔和下來。細細摩挲片刻,指尖微顫。
足足近半小時過去,才極輕地歎了口氣,將冊子妥帖收好。
估摸著,江陵應該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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