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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
抽簽正式開始,武館執事伸手入箱,高聲念出首個名字:“高教頭一院弟子,沈子昂!”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低呼。
一名身著暗紋錦緞勁裝、麵色倨傲的少年越眾而出,他步履浮誇卻帶著幾分底氣,正是高雲山教頭麾下的一院弟子。
陸明在江陵耳邊低語:“這沈子昂可是個難纏的主!他家開著縣裡最大的綢緞莊,財大氣粗,平日裡囂張跋扈慣了。
不過更有名的是他姐姐沈若嫣,實力在整個正式弟子之中都能排的上號。這小子雖然紈絝,但在資源堆砌下,實力也是排得上的。”
江陵微微點頭,沈家,他確實有所耳聞。還未及細看,便聽執事念出了第二個名字:“袁教頭二院弟子,江陵!”
二院弟子聚集處霎時一片嘩然。
“第一場就是一院打二院嗎?”
“這二院弟子也太可憐了”
“沈子昂哪怕是平日裡和人切磋也是十分殘暴,他這對手也太慘了吧?會不會被打殘啊?”
江陵也是一愣。
我?
陸明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江師弟你這運氣也未免太背了!第一場就撞上一院的,還是高教頭手下最拔尖的那批。”
“我也,確實冇想到。”江陵嘴角扯出一抹無奈。
周圍弟子更是議論紛紛,有人歎息道:“江陵平日裡確實勤奮,但天賦在那兒擺著,對上沈子昂這種用丹藥喂出來的,怕是懸了。”
“要是侯策師兄被抽到就好了,還能給咱們二院爭口氣,這下,咱們怕是要第一個被吊打了。”
江陵起身理了理衣襟,起身。
無論如何,打過再說。
袁誠教頭眉頭緊鎖,在江陵經過身側時,沉聲囑咐了一句:“沈子昂手狠,保護好自己,儘力而為即可。”
江陵對他微一頷首,步履穩健地走向擂台。
此時,西側正式弟子席位上,陳錚正襟危坐,身旁坐著一位容顏絕麗、氣質高傲的少女,正是沈若嫣。
一名身材高大、麵容英俊的青年此時從後方走來,自顧自地坐在沈若嫣身側,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傾慕。
他看向擂台,笑問道:“若嫣,你覺得你那堂弟這場勝算幾何?”
沈若嫣微微揚起下巴,模樣也是倨傲:“子昂雖有些性子,但在武道上的天賦不弱,家傳的流雲手也修煉頗為刻苦,很快便能突破煉皮境瓶頸。在遇到那幾個真正的種子選手之前,他不會輸。”
英俊青年附和,隨即轉頭,目光輕蔑地掃過陳錚,語氣玩味地說道:“陳師弟,這另一個少年似乎是袁誠教頭的弟子,你應該認識吧?看他那副樣子,怕是連子昂的三招都接不下。”
陳錚麵無表情,甚至冇有轉頭去看那青年,隻是目光死死盯著台上的江陵,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捏了一把汗。
江陵,加油啊。
另一邊。
劉萬金靠在椅背上,熊貓眼似乎更濃了,依舊打著哈欠,“運氣不好。第一場抽簽二院的弟子就碰上沈子昂這混世魔王。”
“這沈子昂就是個小角色,進不了前二十。”周杭語氣依舊淡淡的。
劉萬金聳聳肩,“武館較技,說到底是看拳頭。
雖然咱是袁誠的弟子,但情分歸情分,勝負歸勝負。
我估摸著,沈子昂為了在他姐姐和那些大人物麵前顯擺,恐怕不會留手。能撐過十招,就算冇不丟臉了。”
周杭瞥了一眼已經站上擂台的江陵,又移開了眼神,甚至冇有評價他的興趣,“無所謂。我隻在意屈聽戈的出手。”
“屈聽戈”聽到這個名字,劉萬金慵懶的姿態微微淩厲了幾分,“那傢夥,自從被收入天合鏢局,我也很久冇見他出手了。”
兩人沉默下來,目光重新聚焦擂台。
擂台上。
江陵站定,一身洗得發白的二院練功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俊朗的臉龐倒是吸睛。許多女弟子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從沈子昂的角度看去,這少年身形確有些單薄。
他心中嗤笑。
空有皮囊,怕是冇幾分真貨。袁誠手下果然儘是這等貨色。
他自幼見慣了家中護院武師和姐姐沈若嫣那等飽滿淩厲的氣血,對江陵這等體型天然帶有一份輕視。特彆是,他還是二院出身。
一招解決吧。
江陵目光沉靜如水,飛快地在沈子昂身上掃過。
雙腿站立時看似隨意,實則腳跟微微內扣,足尖略分,這是一個隨時能向任何方向流暢移動的站姿。
步伐間重心轉換極為自然,表麵其身法練到一定火候。
江陵的目光尤其在他那雙手上停留了一瞬。
指根與掌心連線處、以及拇指內側,卻有著一層與周圍麵板色澤略異、更為粗糙的薄繭。
這並非長期握持重物或打熬硬功形成的厚繭,而是頻繁、精細地運用指力、進行抓、拿、扣、抹等動作摩擦所致。
尤其是右手,這種痕跡更為明顯。
這人平日裡,應該主要練習指掌變化、擒拿纏鬥為主的功夫。
判斷至此,江陵心裡已然有數。
裁判一聲斷喝,手臂揮落。
“預備開始!”
喝聲未絕,沈子昂便動了。
腳下一點,眨眼間已滑過丈許距離,逼近江陵右側。
要一擊建功,乾脆利落地將這小子送下擂台,好在姐姐和眾人麵前顯顯本事。
他右手五指微攏,不見多麼剛猛的動作,手臂卻如靈蛇般倏然探出,直拍江陵前胸。
這一掌,蘊含著“流雲手”特有的綿勁,看似柔和,實則內藏穿透之力。掌風未至,氣勁已然拂麵。
台下不少一院弟子乃至部分正式弟子,都微微頷首。
沈子昂這一手,起勢、速度、勁力拿捏,確有幾分火候,對付一個二院弟子,綽綽有餘了。
好掌。
江陵唇角微微揚起,卻冇有後退,側身的同時,右臂已然屈起,後撤半步。
一記化拳為肘,沉肩,如同繃緊後突然彈出的鐵弓,後發先至,直撞向沈子昂因前拍而微微敞開的胸腹空檔!
這一下時機把握十分精妙,是在和趙鐵鷹平日的交手裡磨鍊出來的尋找破綻的能力。
正好瞄準沈子昂勁力流轉中那幾乎難以察覺的細微滯澀之處。
不好!
沈子昂到底不是草包,應變極快,左掌下意識下按,掌心含勁,倉促迎上,試圖以柔勁化解這突兀迅猛的一撞。
“嘭!”
一聲悶響。肘掌相交。
沈子昂隻覺得掌心彷彿撞上了一塊沉重鐵砧,那股力道凝練無比,更帶著一股奇特的震盪感,自己掌心的綿勁竟如薄霧遇狂風,被一擊而散!
他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蹬蹬蹬”連退三步,方纔卸去力道,站穩時隻覺左掌一陣痠麻,胸口氣血微浮。
而江陵,隻是身形微微晃了晃便站定。
台下瞬間一靜。
“什麼情況?”
“沈子昂輕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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