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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去
江陵抱著那包暗器回到自己暫居的小屋,其餘幾人也跟了進來。
油燈被挑亮,粗布包裹被小心開啟。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三排整齊插在厚牛皮鞘中的透骨鋼錐。
每根長約四寸,細如筷子,尖端呈三棱帶倒刺,寒光耍捕擻芯拇蚰サ謀餛揭恚繁M噸牢榷āⅫbr/>錐身並非光滑,而是有細密的螺旋刻紋,既能減重,又能在穿透時造成更可怕的撕裂傷,尾端還帶毒。
接著是兩對腕弩,用柔韌的熟牛皮和硬木製成,機括小巧而精密,綁縛在手腕小臂處,衣袖垂下便可完全遮掩。
弩槽極短,配有十根特製的短小弩箭,箭簇同樣帶倒刺。雖射程不遠,但突發之下,足以在近身時造成致命威脅。
最後,是幾個不起眼的皮質小袋,裡麵裝著鐵蒺藜和石灰粉包。
鐵蒺製作得格外陰損,無論怎樣拋灑,總有一尖朝上,尖刺還做了處理。石灰粉包則用極薄的油紙包裹,捏碎即爆散。
“好傢夥!”
湯沐拿起一支透骨錐,在燈下細看那螺旋紋和倒刺,又用手指試了試弩箭的機括,忍不住嘖了一聲,
“江小子,你這腦瓜怎麼長的?這透骨錐不僅能減重增速,穿透後扯出來的傷口,郎中看了都得搖頭。”
對著燈光看了看尖端的色澤,又輕輕嗅了嗅,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麻藥裡摻了蛇莓汁和曼陀羅花粉。見效極快,但劑量控製得剛好,不至立刻致命,是留活口的打算。”
江陵笑笑,“這並非我所想,是趙師兄提議的。”
湯沐點點頭,“猜到了。這也是我們常用的手段。”
趙鐵鷹拿起一個腕弩,套在自己粗壯的小臂上試了試鬆緊,又空發了一下機括,聽著那聲輕微的“哢嗒”聲,點了點頭,
“用料實在,做工精細。這東西關鍵時刻能救命,也能創造出手的機會。”
放下腕弩,看向江陵,神色嚴肅,
“暗器這東西是好東西,但你平日裡自己使用之時要記住,暗器是‘奇’,是‘輔’,切不可依賴,更不可因此荒廢了自身武道正途。”
“我明白。這些主要是為應對某些特殊情況。”江陵點頭。
“心中有數就好。”趙鐵鷹將暗器一一歸攏,“既然如此,明日我們就去取剩下的貨。”
趙鐵鷹一共定製了二十套,都是給自己手下的捕快準備的。
這些數量,計算上平日的損耗,起碼能用四五個月。
殷塵在此,衙門也多一雙眼睛。”
江陵思忖片刻趙鐵鷹的條件,點點頭,
“我可以應下。”他緩緩道,眼神清明,“但需加上一條:這件事,不能違揹我的意願與本心。
若事涉無辜,或與我所願相悖,我有權拒絕,或另尋他法完成。”
趙鐵鷹與殷塵對視一眼,殷塵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趙鐵鷹哈哈一笑,似是因為他這條件更對江陵生出許多欣賞:“便依你,不違你本心。但既應承了,便不可敷衍了事。”
“一言為定。”江陵鄭重抱拳。
事情就此敲定。夜更深,眾人各自散去休息。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綏安城還籠罩在一片青灰色的靜謐之中。驛站的馬廄旁,趙鐵鷹、戴鈞、湯沐三人已收拾停當。
趙鐵鷹依舊是一身半舊公服,外罩深灰色披風。
蕭破軍和湯沐則檢查著馬鞍和韁繩。
殷塵和江陵站在稍遠一些的廊下,靜靜看著。
冇有過多的告彆言語,江湖兒女,公差行事,離彆本是常態。
趙鐵鷹牽過自己的鬃馬,熟練地翻身上鞍,坐穩後,目光落在江陵身上,看了他片刻,說了句:“撼山勁已成,日後需繼續勤修不輟。希望早日聽到你突破煉肉的訊息。”
江陵笑,“一定。到時候便去找你們。”
湯沐咧嘴,衝著江陵揮了揮馬鞭:“小子,好好活著!”
“保重。”蕭破軍也道。
趙鐵鷹不再多留,一拉韁繩,黑鬃馬打了個響鼻,調轉馬頭。
“走了!”
他低喝一聲,雙腿一夾馬腹,馬兒便小跑起來,踏上清冷的街道。
嘚嘚的馬蹄聲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清晰,由近及遠,很快便拐過街角,消失在漸漸泛白的晨光與薄霧之中。
驛站重歸寂靜。
殷塵放下手臂,轉身看向江陵:“今天是你武館比試之日吧?”
江陵點頭,“是啊。”
“快去吧,拿個好名次回來。可彆丟了我們的人。”殷塵哈哈一笑。
“我會儘力的。”江陵朝他擺擺手,往武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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