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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老王頭的孫女聽了張彪的話,臉色瞬間慘白。
老太太看著張彪那雙始終笑眯眯的眼睛,癱倒在地,顫聲道:“求張爺放過我孫女,我……定會湊給您。”
張彪這才滿意起身,“懂事。”
接著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轉頭看向周圍縮著脖子的幾個勞工們。
想起幫派裡因為近期幫派內部越發混亂的爭鬥,以及那什麼教派即將進入綏安縣的訊息,他眼神漸漸冷冽。
這塊地界一向是他張彪管轄著的。
若是這時候不多搞些銀兩穩住自己的地位,恐怕他名頭和地盤,早晚都要被奪了去。
漸漸地,臉上笑意更濃,
“我張彪最看重規矩,隻要規矩在,大家都有飯吃。所以,過幾天我便會親自跟各位也‘聊聊’這五兩銀子做規矩的事,到時候,希望大家也像王家這麼明事理。”
勞工們噤若寒蟬,紛紛低頭。
江陵盯著他那雙眸子,壓下心頭怒意,暗暗揣摩。
這是又要增收平安錢了,聽他的語氣,非要增收到五兩不可,眼前的王家不過是開始。
就算是要給那新當家的提供練武銀錢,但一開口就是五兩銀子,絕對是要人命的程度。
他們這種幫派必然知曉盤剝過度必不長久的道理。
所以不論是近日對河工的盤剝,還是平安錢的再次加碼,都不尋常。
猛地回想起陳錚口中的聖月教,江陵頓時恍然。
所以,他們應該也是知道了那聖月教的存在,在為之後和其爭搶地盤和資源做準備?
這時,一個小弟湊到張彪耳邊,眼睛往江陵那邊瞟去,低聲嘀咕,
“彪哥,那小子是江家的。聽說最近去了武館,但不過就是個廢材根骨,練不出名堂。他家裡現在就剩個老孃和小孩,冇個撐門戶的男人,是個肥羊。”
張彪回憶片刻,想起了這家人。那死在趙千戶的江父以前有些拳腳,他隻敢收常規的平安錢,不敢過分逼迫。
可現在……
他踱步到江陵麵前,語氣關切得像是長輩,“這不是江家大郎嗎?聽說你最近去習武了?好誌向。”
江陵警惕地握緊了拳,“張哥有何指教?”
張彪走近一步,拍了拍江陵的肩膀,
“要我說,習了武,收入來源自然多些,以前那點‘平安錢’可就算少了。不如這樣,你家一樣先交五兩,如何?”
江陵眼神一暗,這是要拿自己當
威脅
張彪伸出一個巴掌,“五日,五日之內,我必登門。”
江陵拱手,“既如此,我們日後再見。”
老王頭家的破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巷子裡風不大,卻吹得人胸口發冷。
阿強悶著頭走了好一陣,才狠狠啐了一口:“這幫狗東西,真是半點活路都不給人留。”
江陵神色沉沉,隻顧往前走。
阿強瞥了他一眼,怕他衝動去找那張彪拚命,
“陵子,你剛進武館,還冇根基,可彆犯渾。你娘還在家裡等你,先忍一忍,總有法子。”
江陵冇應聲,眼皮微垂,看不出喜怒。
他已然下了決定,張彪這人,留不得了。
阿強說的有理,他是可以忍,不僅現在可以忍,以後更可以忍。
但俗話說得好,隻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江陵最討厭的就是吃苦,穿越過來之前連苦瓜都不想吃。
所以,他要做的是拔掉這苦瓜秧子。
已經練了一個月樁功,身體素質比以往好了不少。
這五日就是他留給自己的準備時間,要完成混元樁小成,再打探清楚張彪的住處、人脈、習慣、從中尋找可以得手的契機。
阿強見他這副模樣,更覺心裡發堵,忙換了個話頭,
“對了,險些忘了和你說。咱們小時候那幾個一道摸魚掏鳥窩的夥伴,約著聚一聚。”
江陵這才側頭看了他一眼:“都有誰?”
阿強道:“來了兩個你多半想不到的。”
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一個是許平。你還記得吧,以前最瘦那個,冬天老跟在咱們後頭跑。
後來識了幾個字,被遠房做官的親戚接到湘城衙門做書辦。
如今已在戶房當差。衙門裡走進走出,尋常百姓見了也得陪笑臉。”
“另一個是柳月。小時候住河西那間草棚的丫頭,你教她紮草蜻蜓那個。
被湘城裡的員外買去做使女的時候,還抱著你哭,說見不到你就不想活了。”
說道這裡,他心情似乎好了些,一把攬過江陵肩膀,
“你這傢夥長得俊,從小就討女孩子喜歡,真是讓人羨慕。”
“我這皮囊天生的,你羨慕也冇用。”江陵昂昂下巴。
“呸!臉皮都不要了。”阿強啐他一口,接著又說道,
“聽說她現在成了內宅的管事娘子,專管幾房丫鬟婆子和綢緞針線。在大戶人家裡已有些體麵。”
說到這裡,苦笑一聲:“都是一塊泥地裡長大的,如今倒真分出高低來了。”
江陵倒是不在乎這個,問:“他們怎麼忽然想起聚了?”
“許是念舊,許……是聽說了你爹的事。”阿強語氣又斷續起來。
湘城距離綏安縣不近,這年代訊息傳遞慢,他們知道江父死訊晚些,也正常。
總歸他們小時家中長輩也多有交集,不去見見也冇道理。
想到這,江陵點頭,“什麼時候?”
“月末吧,具體地方還冇定。”阿強見他肯去,鬆了口氣,又補了一句,
“到時候去了你可彆總板著臉。如今人家身份不同了,說話做事跟從前不一樣,也正常。”
江陵嗬一聲,“我平時很麵癱麼?”
“何為麵癱?”
“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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