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靈泉初成------------------------------------------。，他終於醒了。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神渙散，像是剛從一場噩夢裡掙脫出來。劉三遞過去一碗靈泉水，他接過來一飲而儘，蒼白的臉上這才恢複了一點血色。“多謝兩位道友救命之恩。”他撐著身子坐起來，聲音虛弱，“在下王虎，一介散修。”：“王道友客氣。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黑風嶺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回憶什麼可怕的事情，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黑風嶺……在抓人。”他的聲音發顫，“三個月前開始，黑風嶺的妖獸四處抓捕散修，抓到就帶回嶺上。我也是被它們抓住的，關在山腳下的地洞裡，關了整整七天。”“它們抓人做什麼？”李四追問。，眼裡閃過一絲恐懼：“不知道。但我在地洞裡看到了至少十幾個人，一個個麵黃肌瘦，被抽走了不少精血。有些人的修為直接掉了一個大境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駭。？掉境界？。，心裡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黑風嶺的山靈在用人血和修為來餵養自己。那些被抓的散修，都是它的養料。。難怪它的意識雖然破碎，卻成長得比我快得多。。“你是怎麼逃出來的？”李四問。
王虎苦笑：“地洞裡有個地道，是我之前挖的。我趁著妖獸換班的時候鑽進去，一路爬了三天才爬出來。但出洞的時候被虎妖發現了，被拍了一掌，差點死在路上。”
他撩起衣服，露出後背上三道觸目驚心的傷痕。傷口已經結痂，但周圍的血肉還是黑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妖氣。
“虎妖的爪上有毒，”劉三皺眉，“如果不把妖氣逼出來，這傷好不了。”
王虎點頭，咬牙道：“我知道。但我現在這狀態，連運轉功法的力氣都冇有了……”
劉三猶豫了一下，看向山頂。他在請示我。
我想了想。
這個王虎，修為大概在煉氣五層左右，不高不低。他傷好之後，可以成為青山宗的第三個弟子。三個煉氣期的修士，加上我的山霧和陷阱，對付黑風嶺就多了幾分把握。
而且他瞭解黑風嶺的內部情況，這份情報價值不低。
養好他，利大於弊。
山體輕輕震動了一下。
劉三會意，從靈泉裡取了一碗水，又從懷裡掏出一顆療傷的丹藥——這是上次萬寶閣商人留下的，他一直捨不得用——遞給了王虎。
“靈泉水加療傷丹，應該能逼出你體內的妖氣。”
王虎愣住了，眼眶泛紅：“這……這太貴重了……”
“道友是從黑風嶺逃出來的，那就是我青山宗的客人。”劉三笑了笑，“收著吧。”
王虎接過丹藥和靈泉水，深深地看了劉三一眼，然後恭恭敬敬地朝山頂的方向磕了一個頭：“山神大人救命之恩，王虎銘記在心。”
我冇有迴應，隻是讓靈泉的泉水微微波動了一下，算是打了個招呼。
王虎養傷的日子裡，青山宗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是靈泉終於成型了。
那是在王虎醒來的第二天清晨。劉三照例去靈泉邊檢視，發現泉水的水位突然上漲了一截，從原來的臉盆大小擴到了磨盤大小。泉水錶麵浮著一層薄薄的靈氣，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成了！”劉三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靈泉成了！”
李四和王虎都跑過來看，三個人圍著靈泉，眼睛都在發光。
我也在“看”。我的意識沉入靈泉深處，感知著那股新生的力量。泉眼底部，一縷細如髮絲的靈脈終於凝聚成形，像一根銀色的根鬚，深深地紮進地底，開始主動從周圍的地脈中抽取靈氣。
從今天起，我不再隻能被動地等劉三修煉時漏出來那點靈氣了。靈泉會主動幫我凝聚靈氣，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我貪婪地吸收著靈泉散發的每一絲靈氣，感受著體內的靈脈在瘋狂生長。山體的感知範圍從方圓五裡擴大到了八裡，我能感覺到山腰那塊最堅硬的岩石開始鬆動，為將來的擴張騰出空間。
這種感覺，像是餓了很久的人終於吃上了一頓飽飯。
舒服。
第二件事，是有人來投靠了。
王虎醒來的第四天，三個散修結伴來到山腳。都是煉氣三四層的修為，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一看就是在外麵混得很不如意的那種。
“聽說這裡有座山，山上有靈泉，還有一位山神？”領頭的散修小心翼翼地問。
劉三站在山門口——其實就是在兩塊大石頭中間立了根木樁——點了點頭：“青山宗，歡迎有誌之士加入。但有規矩。”
“什麼規矩？”
劉三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每月上交三成收穫，靈石、靈藥、法器都行。第二，不得背叛師門，不得殘害同門。第三，山神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前兩條還好，第三條讓三個散修麵麵相覷。
“山神大人……會說話？”一個散修怯怯地問。
劉三搖頭：“不會。但山神大人會用震動、山霧、塌方來表達意思。你們隻需要記住一件事——在這座山上，山神大人說了算。”
三個散修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答應了。他們實在冇地方去了，能找到一個有靈泉的地方落腳，已經是天大的運氣。
當天晚上，三個散修跪在山頂的方向，各自發了一個不痛不癢的誓言。
我收了他們的那一絲“臣服”，感覺自己的力量又漲了一點點。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接下來的幾天，又有幾個散修聞訊而來。有的是聽說了靈泉，有的是聽說了山神，有的純粹是走投無路想找個地方落腳。
劉三來者不拒，但也不是誰都收。他立了個規矩——想加入青山宗，得在山腳跪一炷香，如果山神大人冇反對，就能留下。
這一炷香的時間裡，我會用意識掃過這些人的全身。心懷不軌的、身上帶著妖氣的、跟黑風嶺有牽連的，我都會讓山體輕輕震動一下，表示拒絕。
五天下來，劉三收了七個弟子。
加上劉三、李四和王虎，青山宗有了十個人。
雖然都是煉氣期的散修，雖然修為參差不齊，雖然大部分人連件像樣的法器都冇有。
但這是青山宗的第一步。
我看著這些人在山腳搭木屋、開荒地、修煉、爭吵、和解，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自豪，不是欣慰，是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看著一群螞蟻在忙碌地築巢。
雖然弱小，雖然笨拙，但很認真。
第十天，王虎的傷終於好了。
他站在靈泉邊，活動了一下筋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山風吹過，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劉掌門，”王虎轉身看向劉三，神色鄭重，“我王虎這條命是青山宗救的。從今天起，我願意加入青山宗，為山神大人效勞。”
劉三拍了拍他的肩膀：“歡迎。”
王虎跪下來，朝山頂磕了三個頭。
這一次，他的誓言比之前那三個散修真誠得多。
我在山體裡感知到那一絲“臣服”的力量，比之前的都要純粹、都要厚重。
這個人是真心實意的。
晚上，劉三把所有人召集到靈泉邊，開了一個會。
“咱們青山宗現在有十個人了，”他環顧四周，“但實力還遠遠不夠。黑風嶺的虎妖隨時可能來，咱們必須儘快提升修為。”
“從明天起，所有人輪流使用靈泉修煉。每人每天兩個時辰，其餘時間負責警戒和佈置防禦。靈泉的靈氣有限，誰都不許多占。”
眾人點頭。
劉三又看向李四：“師弟，你經驗最豐富，負責教大家佈陣和做陷阱。”
李四應了一聲。
“王虎，你熟悉黑風嶺的情況，負責偵察。每天去山腳轉一圈，看看有冇有妖獸的蹤跡。”
王虎點頭。
“剩下的人，分成兩班，白天黑夜輪流警戒。發現異常，立刻示警。”
安排妥當之後，眾人散去。
劉三一個人坐在靈泉邊，仰頭看著滿天星鬥。
“山神大人，”他輕聲說，“弟子不知道能不能守住這座山。但弟子會拚儘全力的。”
山風拂過，吹動了他額前的頭髮。
我讓靈泉的泉水微微波動了一下，算是迴應。
遠處，黑風嶺的方向，又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不是虎嘯，是山的聲音。
它在告訴我——它在等著。
我也在等著。
等著那一天，要麼它吞了我，要麼我吞了它。
靈泉在月光下泛著銀光，一縷縷靈氣從水麵上升起，融入山體。
我在黑暗中積蓄著力量。
每一天都在變強。
雖然慢，但很穩。
而這，就是山的方式。
不急不躁，不爭不搶。
但該來的，一個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