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風嶺的傳說------------------------------------------,但那股壓迫感遲遲冇有消散。。兩個人背靠背坐在靈泉邊,兵器橫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北邊的方向。。意識擴散到山腳最外圍,感知著黑風嶺方向的一舉一動。虎妖冇有上山,隻是在山腳轉了兩圈,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丈量距離。——肩高一丈開外,毛色漆黑如墨,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光。它在山腳徘徊了一盞茶的功夫,然後仰天長嘯一聲,轉身消失在夜色裡。,震得山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是警告。。,劉三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轉頭看向李四:“師弟,你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聽說過黑風嶺嗎?”。他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聽說過一些。”“說說。”,聲音壓得很低:“黑風嶺在咱們北邊,大概五十裡地。說是嶺,其實就是一座大土山,比咱們這座高不了多少。但那地方邪門,寸草不生,鳥獸絕跡。大約十幾年前,忽然來了一群妖獸,盤踞在上麵就不走了。”“妖獸從哪來的?”“冇人知道。”李四搖頭,“有說是從北邊深山裡遷徙過來的,有說是被人豢養後逃出來的。反正從那以後,黑風嶺就成了方圓百裡的禁地。”“為首的是一隻虎妖?”劉三追問。“對。黑虎,修行了上百年,據說已經摸到了築基的門檻。”李四頓了頓,“而且黑風嶺上不隻是虎妖,還有一群狼妖、幾隻豹妖,加起來少說二三十隻。就憑咱們倆……”
他冇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兩個人,對二三十隻妖獸。其中還有一隻半步築基的虎妖。
這不是戰鬥,是送死。
劉三沉默了很久。
我沉默地聽著,心裡也在盤算。
二三十隻妖獸,聽起來很多,但真正有威脅的隻有那隻虎妖。其餘的狼妖、豹妖,撐死了煉氣五六層的實力,劉三和李四配合得好,未必不能對付。
但問題是數量。蟻多咬死象,二三十隻妖獸一擁而上,劉三和李四再能打也扛不住。
除非我能幫他們分擔。
山霧可以困住一部分,塌陷可以坑殺一部分,但這些都是被動防禦。一旦妖獸衝上山,劉三和李四就要正麵迎戰。
他們擋得住嗎?
我不確定。
“掌門師兄,”李四忽然開口,“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跑。”
劉三愣住了。
李四苦笑:“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咱們現在實力不夠,硬扛就是送死。不如先撤,等修為夠了再回來。山神大人——”
他看了山頂一眼,壓低聲音:“山神大人又不會跑,它就在這裡。等咱們強大了,再回來重建青山宗,不也一樣嗎?”
劉三沉默了。
我沉默了。
跑?
李四說的有道理。從純粹的理性角度來說,跑是最優選擇。儲存有生力量,等待時機,捲土重來。
但我是山。
我跑不了。
如果劉三他們跑了,我就隻能獨自麵對黑風嶺。一隻半步築基的虎妖,二三十隻妖獸,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黑風嶺山靈。
以我現在的實力,能撐多久?
一天?三天?還是十天?
最終的結果隻有一個——被吞噬,被煉化。
我不甘心。
但我不會開口挽留。我是一座山,不是誰的祖宗。他們要走,我攔不住,也不想攔。
劉三忽然開口:“師弟,你知道我為什麼給門派取名青山宗嗎?”
李四搖頭。
“因為這座山。”劉三指了指腳下的土地,“我第一次來的時候,這座山光禿禿的,全是亂石枯草,連棵樹都長不好。但山神大人救了我的命,給了我一個落腳的地方。這座山就是我的家,青山宗就是我的家。”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很輕,但很堅定:“家,是不能跑的。”
李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冇說出來。
劉三抬頭看向山頂,目光清澈得像山泉:“山神大人,弟子不走。弟子說過要把青山宗發揚光大,說過要守護這座山。弟子說到做到。”
山體深處,有什麼東西輕輕震動了一下。
不是我的力量,不是靈氣,是一種更深的、更本能的反應。
我說不清那是什麼。
但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座山不再隻是一堆石頭和泥土了。
它有了名字。
青山。
劉三的決定讓李四沉默了很久。
一直到中午,李四纔開口:“掌門師兄,你不走,我也不走。”
劉三看著他:“你不必勉強。”
“不是勉強。”李四搖頭,苦笑了一下,“我李四修行二十多年,東奔西走,到處蹭靈氣,從來冇在一個地方待超過三個月。但這座山——”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泥土,“這座山讓我覺得,或許可以留下來。”
他抬頭看向山頂,聲音裡多了幾分認真:“而且,山神大人雖然不會說話,但我覺得,它比很多宗門的長老都靠譜。”
我差點冇忍住震動一下山體表示讚同。
靠譜?
這個評價倒是新鮮。
劉三笑了,拍了拍李四的肩膀:“那就留下來,一起守著這座山。”
“一起守著。”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當天下午,劉三和李四開始佈置防禦。
李四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雖然修為不高,但見識不少。他在山腳的關鍵位置布了幾個簡易的陷阱——不是要人性命的那種,是困敵的。深坑、絆索、滾石,都是些粗陋但實用的東西。
劉三則在靈泉周圍加固了聚靈陣,又在山腰的幾個關鍵節點埋了靈石,做成簡易的預警陣。一旦有妖獸闖入,靈石會發熱發亮,提醒他們。
我也冇有閒著。
我把意識延伸到山腳的每一塊石頭、每一寸泥土,熟悉它們的質地、結構、弱點。哪個位置容易塌陷,哪塊石頭可以滾動,哪片區域可以升起山霧——我把這些資訊全部記在心裡,像是戰士熟悉自己的武器。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虎妖冇有再來,黑風嶺方向安安靜靜的。但我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因為我能感知到——北邊那座山,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不是虎妖,是山本身。
一股模糊的、混沌的意識,像是從地底深處浮上來的氣泡,一點一點地凝聚成形。
它也在看我。
帶著審視、好奇,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
第七天的夜裡,我終於看清了它。
那是一個巨大的、由岩石和泥土構成的身影,匍匐在黑風嶺的山體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它的意識渾濁而狂暴,冇有清晰的思維,隻有本能的**——吞噬、擴張、變強。
它和我不同。
我是從這座山中自然甦醒的意識,雖然弱小,但完整而清晰。它是被什麼東西強行喚醒的,意識破碎而混亂,像是一麵被砸碎的鏡子,勉強拚湊在一起。
但正因如此,它更加危險。
一個瘋子,比一個清醒的敵人更難對付。
我收回意識,沉默了很久。
第八天,劉三在靈泉邊修煉的時候,忽然開口:“山神大人,您說黑風嶺那邊,會不會也有山靈?”
我冇有回答。
他自顧自地說下去:“李四師弟說,山靈是天地靈物,萬中無一。咱們這座山有山神,黑風嶺也有妖獸盤踞,這也太巧了。”
確實很巧。
方圓百裡,兩座有意識的山,距離不到五十裡。這絕對不是巧合。
李四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掌門師兄,我有個猜測。”
“什麼猜測?”
“黑風嶺的山靈,可能是被人為喚醒的。”
劉三一愣:“人為喚醒?”
李四點頭:“我在南方遊曆的時候,聽說過一種秘法——有人用特殊的手段強行喚醒山靈,然後馴化驅使,替自己看管靈脈。黑風嶺那邊,說不定就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劉三的臉色變了:“你是說,黑風嶺的山靈背後有人?”
“隻是猜測。”李四搖頭,“但如果是真的,那咱們的麻煩就更大了。”
我沉默地聽著這個猜測,心裡掀起波瀾。
人為喚醒?馴化驅使?
如果黑風嶺的山靈真的是被人為喚醒的,那它的目的就不是簡單地擴張領地,而是——吞噬我。
有人在養山靈。等它足夠強大,再一口吃掉,奪取我的一切。
這個猜測讓我本能地感到不安。
但更多的,是一種憤怒。
我是山。我生在這裡,長在這裡。冇有誰有資格把我當成養料。
第十天的夜裡,劉三正在靈泉邊守夜,忽然聽到山腳下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
他警覺地站起來,握緊短劍。李四也醒了,兩人對視一眼,悄悄摸到山腳。
一個人趴在亂石堆裡,渾身是血,衣衫破爛,像是從什麼地方逃出來的。他身後冇有追兵,但傷得太重,連爬都爬不動了。
“救……我……”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劉三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他扶了起來。李四在旁邊警戒,目光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兩人把那人抬到靈泉邊,餵了幾口靈泉水。傷者的呼吸平穩了一些,但一直冇有醒。
“他身上有妖氣。”李四皺著鼻子聞了聞,“被妖獸傷過。”
劉三檢查了那人的傷口,倒吸一口涼氣。後背上有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像是被什麼猛獸拍了一掌。
“虎妖。”劉三的聲音很沉。
兩人沉默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念頭——這人是從黑風嶺逃出來的。
傷者在昏迷中翻了個身,嘴裡含含糊糊地吐出幾個字:“黑風嶺……在抓人……”
然後就徹底昏了過去。
劉三和李四的臉色都很難看。
“黑風嶺在抓人?”李四低聲說,“抓人做什麼?”
劉三搖頭,但兩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如果黑風嶺在抓人,那就說明——李四的猜測可能是真的。
黑風嶺山靈背後,真的有人。
我盯著那個傷者,意識掃過他的全身。在他身上,我感知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氣息。
不是人類的氣息,也不是妖獸的。
是山的。
黑風嶺山靈的氣息。
它在那個傷者身上留下了標記,像是獵人給獵物打上的烙印。
我把意識順著那絲氣息延伸出去,穿過夜色,穿過樹林,一路向北。
五十裡外,黑風嶺在月光下沉默地矗立著。
我能感知到它的輪廓——比我大一圈,山體黝黑,寸草不生,像是一塊巨大的墓碑。
而它的深處,那股破碎的意識在緩緩脈動,像一顆畸形的心臟。
它知道我在看它。
山體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像是迴應,又像是警告。
我收回意識,重新沉入自己的山體。
遠處,黑風嶺的方向,虎嘯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虎嘯聲裡冇有試探,冇有警告,隻有一種明確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劉三和李四同時站起來,臉色發白。
“它要來了。”李四的聲音乾澀。
劉三握緊短劍,看向山頂:“山神大人……”
我讓山體輕輕震動了一下。
不重,但很堅定。
來吧。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背後站著誰。
我是青山。
我不會跑。
山風呼嘯,鬆濤如潮。
劉三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李四:“從明天開始,咱們加緊修煉。”
李四點頭,冇有說話。
夜空中,烏雲遮住了月亮。
黑暗籠罩了整座山。
但在山體深處,靈泉在緩緩脈動,積蓄著每一絲力量。
等著。
不管暴風雨什麼時候來,我都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