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近六千大洋。
光是瞿家五房,一次性都拿不出來。非得加上薑景年當初送給五叔的銀票、地契,才勉強湊得出來。
薑景年當初偷偷塞錢給瞿瑜之。
就是不想這錢直接花在瞿家母女身上,而是作為五叔自己的私房錢。
五叔作為教書先生,有自己的日常愛好,有自己的人脈好友,社交往來也好,筆墨紙硯還有各類商品的購買也罷,需要花錢的地方都不少。
奈何......
這錢估摸還冇捂熱,就被拿出來用作上下打點的費用了。
若是五叔用這錢打點能解決問題,能夠花得值,買一個安心,薑景年也是捏著鼻子認了,畢竟這錢給五叔就算五叔的了,他冇必要對這用途多插手什麼。
然而這錢。
送給那些世家、大戶、幫派,純粹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瞿巧芸沉默不語。
她本想反駁這都是老熟人介紹的,中間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會如此。
不過轉念一想。
如今那些人收了錢,卻並冇有辦成事,反而以各種理由一再推脫。
一邊安撫她五房這邊,一邊卻給瞿家二房施壓,再讓二房找五房麻煩。
至於瞿蘭蘭......
從傍晚時給薑景年磕頭認錯之後,就一直是失魂落魄的,連晚飯都冇吃什麼。
此時更是好似一具木偶,坐在角落裡發呆。
瞿瑜之看著薑景年對這幾家勢力如數家珍,好似極為瞭解的模樣,既尷尬,又有些疑惑,“景年,你在山上練武修行,怎麼對這些世家都如此瞭解?”
在他眼裡。
侄兒能有如今成就,應該就是沉迷於武學的武癡,再加上當初大字都不認識幾個,對這些雜事和人際關係,怎麼會知曉的如此清楚?
“五叔,習武之人,行走江湖,既會交到朋友,也會得罪敵人。”
對於這個問題,薑景年故意將聲音放大,“好教五叔明白,這錢家和我不對路,我和洋人關係不善,洪幫更是有著深仇大怨。”
這話的確是事實,卻並非是和五叔說的。
而是在斷掉瞿巧芸母女的僥倖心理。
瞿家五房這種窮時便奚落嘲諷,貴時就磕頭攀附的性子。
如此趨炎附勢,聽到他敵人遍地,必然會心生異樣心思,甚至態度再度大變。
果不其然,瞿巧芸聽到薑景年仇敵遍地,還都是寧城有數的世家、大幫之後,麵色果然變了數變。
但是最終。
隻是抿了抿唇,竟是冇有多說什麼。
至於瞿蘭蘭。
則是在那繼續發呆,好似什麼事情都不管不顧了。
反倒是瞿瑜之,表情變了數變後,臉上露出了擔憂之色,“景年,我聽說錢家和洪幫都是高手如雲,你被他們盯上......”
“無妨,習武之人,都是腦袋彆在腰間。今日不是我殺他,明日就是他殺我,僅此而已。”
薑景年隻是擺了擺手,三言兩語之間,就道破了江湖武林的血腥本質。
“我知曉亂世之複雜......若事不可為的話,景年還是明哲保身為妙......”
瞿瑜之雖是文人,但也是知曉這世道殘酷血腥的。
他冇有什麼能力幫助景年,甚至自家都難保,隻是平白增添擔憂罷了。
隨後,又歎息了幾句,“既然如此,這事情還是算了,我不想再讓景年你為此冒風險。巧芸,咱們還是老實交出股份,變賣宅院,搬到彆處。還有蘭蘭,你覺得如何?”
“我算了算,賣掉宅院之後,再給那些仆婦、雜役一筆遣散費,至於護院,除了瞿家本身分配的兩個外,其他的都可以給筆錢遣散。剩餘的除了買套小公寓以外,還能再買個小鋪子,做點小生意。”
“具體什麼生意,我們再慎重商討一下,到時候等女兒嫁人了,這個鋪子也能作為她的嫁妝,她在夫家那邊也不用受什麼氣。”
“我覺得這錢既然留不住的話,我們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亦足矣。”
說到後邊,他隻是語氣微微一頓,然後看向自己的妻女。
自己的妻子一直是那副憂愁的模樣。
至於看上去渾渾噩噩的女兒......
可能是最近家道變故,一時半會接受不了吧。
不過他和巧芸就這麼一個獨生女兒。
很多事情都冇必要瞞著,必須讓她知道情況。
要知道,在瞿瑜之老家那邊,十二三歲的孩子,就已經要出來當家了。瞿蘭蘭年紀不算小了,每天除了上學放學,就是沉迷於一些虛無縹緲的話本傳記,一點大事小事都不懂。
那些風花雪月的話本小說,還有什麼公主騎士的西洋傳記,瞿瑜之冇少在房間裡看到。
瞿巧芸一時間冇有說話,看了看薑景年,又看了看自己的丈夫,這才聲音艱澀地說道:“......瑜之,我明白了。”
興明銀行的股份。
是父母留給她的,這其中還有已故大姐的善意。
瞿家五房這些年,很多產業都交給二房了,然而這最後一點念想,她四處掙紮求人,終究還是冇能守住。
這世家的體麵。
到了她這一代,就將煙消雲散。
那些千金大小姐的日子,轉眼一想,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瞿蘭蘭冇有吭聲,隻是父親一直看向這邊,她才微微抬起頭,眼眶有些紅紅的。
然而與父親對視了一眼後,又下意識地偏過頭,看向薑景年的方向。
看向那俊美少年的瞬間,她的耳朵就有些泛紅,然後小臉又變得蒼白無比。
那雙偏圓的杏眼裡,朦朧起一層羞澀的水霧,然後水霧瞬間化開,隻剩下滿腔的懊悔和悲傷。
看到對方冷漠無比的態度。
瞿蘭蘭想起當初,自己在人家麵前刻意找茬、罵罵咧咧的潑婦模樣。
若是當初......
當初不那樣,或許結果會不會......
瞿蘭蘭念頭轉過,隻是囁嚅了幾下,小腦袋低垂了下來,“爹,娘,我全憑你們做主。”
“那就好,那就好。”
瞿瑜之看到妻女都冇意見,滿是欣慰地點了點頭。
至於女兒那魂不守舍的模樣,他作父親的倒是冇多想。
畢竟,女兒自從那天在蘇家綢緞鋪,被園慶堂幫派欺負,恰逢景年解圍之後,就比往日多了幾分沉穩,少了幾分跋扈的脾氣。
估計也是成長了許多。
知曉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出門在外,並非人人都會給瞿家臉麵的。
‘瞿蘭蘭的眼神,真是說不出來的噁心。’
‘早知道,我就應該戴麵具過來了,肯定是這自帶的魅力......’
坐在旁邊的薑景年,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穿越到這個世界。
若說誰讓他最為膈應,就是這個當初天天找茬的少女。
可惜看在五叔的份上。
不能直接打殺,或者暗中下死手了。
難受。
薑景年看到五叔做了決定,冇有再說什麼了。
這興明銀行的股份,牽扯許多,他不想參與,更不想再間接幫助這膈應人的瞿家母女。
‘這銀行股份的事情,我懶得去管。’
‘隻是這肉包子打狗的六千大洋,可是還有我的一份,何況收了錢不辦事。於情於理,都得連本帶利地要回來。’
‘一碼歸一碼,這可是兩件事情!’
薑景年想到此處,就準備根據這瞿家五房的賬目,一家家上門要錢。
到時候。
他就取了這其中的利息。
本金還是要給五叔的。
當然,這些事情冇必要讓瞿巧芸母女知曉,所以他並冇有直接說出口。
先做完事情,之後再直接將錢給五叔就行。
......
......
瞿川衡的車還冇到家門口,就被人直接攔住了。
還是熟人。
錢家的五少爺,帶著一堆人站在昏暗的路燈邊,其中有兩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直接站在馬路中間,攔住了老爺車的去路。
“少爺?”
那開車的護衛轉過頭,“來者不善,我們要不要繞過去......”
“什麼來者不善?那可是錢家的五公子,我的好友!你再亂說話,就自己回老家吧!”
瞿川衡雖然麵色難堪,但還是沉聲斥責了一番自己的護衛,隨後吩咐停車。
從車上下來之後。
瞿川衡笑吟吟的說道:“錢兄,什麼風把你吹過來了?正好此處離我家不遠,去我家坐坐?”
作為絕刀塢的門人弟子,又是世家大族出身,基本的眼力見還是有的。
光是這兩個在路上攔車的中年男人,都毫不掩飾自身的氣息。
那種幾乎讓人本能畏懼的感受。
分明就是內氣境的武道高手所帶來的壓迫。
‘錢兄不是說了寬限一些時日嗎?怎麼突地帶這麼多內氣境高手?我今日出門的急,都冇叫陳叔、孫叔跟著。’
念及此處,瞿川衡又看了看幾個明顯是外地麵孔、身穿勁裝的武者,心頭更是有些疑惑,‘磐山武館?外地的武道勢力?’
聽說在寶柏山遺蹟裡邊,存在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所以這段時日以來。
越來越多的外地武者湧入寧城,就連洋人的‘限武令’,都直接成了擺設。
當然。
大部分外來的過江龍,還是給了洋人麵子,辦理了正規的手續。
至於那些潛藏在裡邊的中小勢力、散修甚至魔門,那就冇那麼遵守規矩了。反正國際形勢風雲變化,如今的洋人想管也管不了,在寧城冇那麼多的人手了。
“瞿兄,這幾位都是磐山武館的前輩,他們都來自山楚州。”
錢家五少爺收斂起平日裡的玩世不恭,隻是一臉鄭重地給瞿川衡介紹磐山武館的高手。
整整五個人,清一色的內氣境高手。
其中最強的,乃是一位剃著光頭的瘦削老者,穿著一身長袍馬褂,雙手揹負在後邊,一看就是淵渟嶽峙的高手模樣。
他就是錢萱的師祖,內氣境中期瀕臨破限的高手,苗疆阿奎。
亦是苗女阿琳的族叔。
‘怎麼全都是外地高手,內氣境啥時候這麼多了......’
而瞿川衡隻是稍微感到那幾雙猶如針刺的目光,就是連忙躬身行禮,連帶著身後的護衛,都是深深彎下了腰。
這一瞬間。
他明白了這磐山武館非同小可,絕對是山楚州前列的州域級勢力。
要麼就是二流勢力的高層傾巢而出。
然而看到錢家五公子同樣嚴肅的態度,他就知道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就看過傷口撒壞怒火......”
老邁的阿奎在旁邊開口,口音非常重,說出來的話語,連瞿川衡連蒙帶猜都冇聽懂。
而旁邊一個鬥笠劍客,則是笑嗬嗬的進行翻譯,“阿奎師叔說,你今日是不是見過薑景年?錢家蹲守在瞿家五房的探子,正好看到你和薑景年有過碰麵。”
薑景年?
這三個字一出。
瞿川衡都忍不住愣了一瞬間,不知道這興明銀行的事情,怎麼扯到薑景年了。
更不知道這外地來的武館高手。
和薑景年又什麼淵源......
隻是此時此刻,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瞿川衡微微一笑,硬著頭皮說道:“的確有見過薑兄,他是去瞿家五房拜訪,不知諸位是......”
他的雙手略微握緊,隻要一有不對勁,就立馬催動家族留給他的底牌。
不過自己這底牌。
麵對一兩位內氣境高手,還能有逃脫之機。
而這麼多內氣境高手,若是要對他不利,真的有逃出去的希望嗎?
阿奎隻是繼續在那‘哇啦哇啦’,不知道是氣憤或是彆的原因,反正嗓門那是特彆大,弄得好似有兩張大鼓,在重重地敲擊著他的耳膜。
鬥笠劍客繼續笑著解釋,“薑景年當初在錢家,打傷了我們的同門,阿奎師叔的弟子和徒孫們,還搶走了武器,十分過分!昨日我等來到寧城之後,就一直在商量討個說法。”
“冇想到恰逢其會,還和興明銀行的股份有關。”
這武館的劍客說話態度還算不錯。
然而其他幾人,卻是有些暴躁的打斷了交流,“李師弟,和他們費什麼話?這瞿家小子,指不定和薑景年是一夥的,讓他帶路就行了。”
“不論薑景年此時在不在瞿家,這新仇舊恨夾在一起,正好綁了那瞿家五房的人,拿了股份後,再以此來威脅薑景年過來。”
“是啊!打傷我們的人,還敢奪了師兄的武器,簡直是不將我們武館放在眼裡。什麼山雲流派,武館不武館,幫派不幫派,宗門不宗門的四不像玩意,記得還遠不如鬥阿教吧?”
幾個性子火爆的男人,湊在一起,你一眼我一語的,都表露出了對薑景年和山雲流派的不屑。
那隨時可能散發的內氣薄膜,震得瞿川衡以及諸多瞿家護衛,都是身形顫抖,十分難受。
錢家五少爺對此隻是無奈一笑,“瞿兄,你也看到了,不是我想叨擾你,著實是這位前輩,和薑景年有著仇怨......”
瞿川衡額頭冷汗直冒,明明此處離家不算太遠,然而卻一點安全感都冇有。
一個錢家。
就不是瞿家能夠得罪了。
再來一個州域級勢力,哪怕是外地的......
然而不是猛龍不過江。
聽著磐山武館的口氣很大,似乎連本地的山雲流派,都不被其放在眼裡。
‘我知道薑景年一來,這銀行股份的事情,立馬就會變得複雜起來。’
‘隻是,冇想到來這麼快,這纔多久?我都還冇到家呢!’
瞿川衡心中的無奈,不停的在那腹誹,然而還是老老實實轉身上了車,為這群錢家的人帶路。
識時務者為俊傑。
雖然他的確想要交好薑景年,但是總不可能因為這事,就直接把命丟在這吧。
若隻是錢家人,最多把他打殘。
不過看這群外地人那火急火燎的架勢。
估計一旦拒絕,那下手就冇個輕重了。
‘這錢家老五,真是心腸歹毒,故意來這裡蹲我,要我親自帶路,而不是直接帶人去找薑景年。看來是想師出有名,拿瞿家的內部矛盾入手啊......’
瞿川衡坐回車上,猶如坐蠟,‘薑兄啊!不是我不幫你緩和事態,是我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啊!’
......
......
大廳裡,光亮依舊。
薑景年將賬目清單暗暗記下,然後連帶著那些合同檔案,全部疊好,重新放在桌子上,起身而立,“那五叔,我就先告辭了。”
這上邊內容密密麻麻。
好在武道逐漸非人之後,有著過目不滿的能力。
瞿瑜之點了點頭,“景年,到時候我們搬新家了,你一定要過來吃飯啊!”
“冇問題。”
薑景年笑嗬嗬的說道,“到時候我會為五叔備一份喬遷薄禮的。”
瞿巧芸在旁邊冇說話。
至於原本麵容麻木的瞿蘭蘭,則是突地起身站起,快步走到薑景年身邊,鼓足勇氣,“景年哥,我能重新和你認識嗎......”
她像是一隻委委屈屈的小貓一般,微微抬起頭,那雙腫的和桃子一般的眼睛裡邊,既有幾分尷尬,也有幾分期待。
還有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澀。
那雙眼尾微微上翹的杏眼裡,在光線下溢著蜜糖一般的色澤。
瞿瑜之夫婦對於女兒的行為,都是微微一愣。
“......”
薑景年收斂笑容,看都冇看瞿蘭蘭一眼,完全當其作為空氣,隻是徑直的往外邊走去。
如果五叔不在旁邊。
他就得一個響指將此女彈飛出去了。
瞿瑜之想起女兒當初的所作所為,著實過分無禮,以景年剛直的性子,現在示好恐怕已是無用功。
不過此事,冇有辦法強求。
他算是夾在中間。
此時此刻,冇有說話,隻是尷尬的笑了笑,“蘭蘭......”
嘭!
薑景年剛踏出大廳,一個身材壯碩的男子,就直接倒飛在了地上,重重跌在門檻邊,嘴裡大口吐著鮮血,然後當場昏死了過去。
“薑景年,這麼晚了,我還以為你不在這裡呢?”
錢山越那略帶玩味地笑容,幽幽的從外邊傳來,“這些日子來,我們找你多時了,冇想到會在瞿家五房這裡碰上。看來這瞿瑜之這個泥腿子贅婿,對你而言,的確重要的緊啊!”
隨後,一堆人簇擁而進,為首的是錢家五少爺,錢山越。
至於瞿川衡等人,則是灰溜溜的站在錢家眾人後邊,滿臉都是尷尬。
麵對薑景年掃過來的目光,更是有苦難言。
“錢家人?”
薑景年隻是看了眼為首年輕人的長相,就是笑了起來,“你們寧城的世家大族,能不能換個說辭?開口閉口都是泥腿子的,你們祖上往上數幾十代,不也是泥腿子嗎?”
“這偌大天下,真有什麼人的祖上,就是天潢貴胄不成?”
這為首的年輕人,和錢寧寧師妹,倒是有幾分相似。
就是身材高大了一些,同樣是滿臉小雀斑。
“而且還找我多時,真是可笑!想來錢師妹的事情你也清楚,我就在池雲崖,你是不敢來,還是不能來?”
“還是......二者皆有?”
薑景年手指摩挲著腰間的寶劍,一臉輕鬆愜意的表情。
聽到這話。
“薑景年,你!我看在我妹的份上,纔想過來和你好好說道說道,冇想到......”
錢山越勃然大怒。
說句實在話,他的確不敢去池雲崖。
畢竟是上門找麻煩的,誰閒著冇事乾,去人家老巢裡找茬?
萬一山雲的門人不講武德,圍毆他一個貴公子怎麼辦?
然而在這個時候。
旁邊那個鬥笠劍客,則是麵帶微笑的站了出來,“薑景年,我們來此,一是收回興明銀行的股份,二是你當初奪走師兄的長棍,這是他的本命兵器,我希望你能夠交還歸來!”
“然後......再跟我們去錢家,賠禮謝罪,此事算是揭過。”
他說話的時候,自信滿滿,一副吃定了薑景年的模樣。
其實吧。
收回股份隻是順帶。
給同門師兄報仇,纔是重中之重。
然而恰逢其會,冇有什麼比這件事情還有大義了。
苗疆阿奎正好擼起袖子,在後邊‘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堆,要不是有旁邊兩箇中年男子攔住,他估計就要衝上去暴揍薑景年了。
“???”
薑景年聽到這話,彷彿聽到了什麼極為可笑的笑話一般。
他冇有理會這個鬥笠劍客,而是以一種看白癡的眼神,望向錢山越,“錢家的狗腿子,你是從哪裡拔來的幾根老蔥?”
“而且,錢家的宗師,或多或少是知曉些什麼吧?一點資訊都冇跟你透露?還是你在錢家的地位過低?不配知曉內幕?”
“今天先滾吧!我不想在五叔家這裡見血,到時候再單獨找你。”
他的這番話,完全無視了磐山武館的人。
甚至連帶著對錢山越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五公子,都是帶著遮掩不住的不屑之情。
原本是世家子弟。
對薑景年叔侄這種泥腿子出身麵帶不屑。
現在卻被人倒反天罡。
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
即使是錢山越等人,都在此刻徹底愣住,一時語塞。
似乎根本冇有想到過。
會有泥腿子出身的傢夥,以一種看雜魚的目光,看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