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國內幾乎一邊倒的輿論,劉健隻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釋出會完整視訊發到了網上。他知道,就香港那幫子媒體的尿性,肯定會斷章取義,隻放他豎中指的那段。現在完整視訊一出,他也算對那些一直支援他的球迷有了一個交代。
完整視訊確實給了死忠球迷反駁的依據,可對劉健的整體形象並未改善多少。當然,網上那些瘋言瘋語也影響不了他——敢當著鏡頭豎中指的人,哪會在乎這些。
上賽季打入總決賽,讓籃網全隊上下信心倍增。00-01賽季,這支誓要捲土重來的青年近衛軍將目標鎖定在總冠軍上。
然而誰也沒想到,賽季初黴運便找上了門。
季前賽,基特爾斯膝蓋韌帶撕裂,賽季報銷。12月,比盧普斯肩關節修復手術,賽季報銷。同月,肯達爾·吉爾半月板撕裂賽季報銷。這還沒完,全明星前,範霍恩左腳應力性骨折,傷停八週。除此之外,庫科奇、道格拉斯等人的小傷小病就沒斷過。
半個賽季,傷病就把上賽季的東部冠軍拆了個七零八落。
這裏可能有人會問:劉健手裏不是有修復藥劑嗎?為什麼不給隊友用?是捨不得錢嗎?
劉健缺錢嗎!?當然不缺!
所以這個問題觸及的是曙光公司的核心商業邏輯。
曙光的CEO是米婭,這家公司從創立之初就確立了一條鐵律:修復藥劑隻服務於與曙光簽訂商業合作合同的運動員,作為頂級康復服務的對價,換取這些運動員在公開場合為曙光背書、穿著曙光品牌裝備、或者接受曙光提供的其他商業條件。範巴斯滕和哈達威的案例之所以能震驚世界,正是因為曙光的治療是有條件的、是商業交換的產物,而非慈善。
如果劉健私下將藥劑拿出來給隊友使用,哪怕隻給一個人,都將徹底瓦解曙光賴以生存的商業模式。米婭將無法向其他合作夥伴解釋:為什麼他們需要簽署合同、讓渡商業權益才能獲得的服務。而劉健的隊友卻可以免費享受?
這樣一來,曙光的權威性、稀缺性、商業價值將瞬間歸零。更何況,這些藥劑來自商城,劉健無法向任何人解釋其來源。一旦藥劑出現在球隊更衣室,必然引發聯盟調查、媒體追問、對手抗議,屆時引發的連鎖反應,遠比傷病潮本身更難收拾。
因此,劉健隻能沉默。
他每晚在場上拚盡全力,回到家中對著商城介麵發獃,看著貨架上靜靜躺著的修復藥劑,卻沒有任何理由將它們取出。
這是他為自己設定的規則,也是他與米婭之間的默契——曙光歸曙光,籃球歸籃球,兩者可以相互成就,但不能相互僭越。哪怕這意味著他要獨自扛起一支殘陣的籃網,哪怕這意味著00-01賽季很可能提前成為犧牲品。
國內的網際網路上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落井下石的機會。
籃網遭遇的傷病潮,在某些腦殘嘴裏成了“現世報”。
“狂妄自有天收”“豎中指得罪了老天爺”“這下老實了吧”——這些屁話配上籃網的傷病名單,在國內各大論壇裡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然而這些腦殘完全忘了,傷病本來就是競技體育的一部分,跟老天爺沒有半毛錢關係。
如果真要有關係,這些腦殘應該好好想想:自己那一地雞毛的狗比日子,是不是因為舌頭太長、手指頭太賤才被老天爺懲罰呢!
不過,厄運之中往往藏著機遇。
殘缺的陣容給紅腦殼騰出了舞台。
相比上賽季,櫻木花道的資料有了肉眼可見的提升。尤其是籃板球,在28分鐘的登場時間裏,搶下場均10.1個籃板,其中2.4個進攻籃板,是全聯盟唯一一個籃板上雙的替補。他對地板球的執著,讓新澤西球迷很快給他起了個綽號:日本大蟲。
而且,這小子憋著勁兒要在扣籃大賽上證明自己。
有了上賽季的經驗,櫻木做足了準備。反胯下轉體風車、三百六十度蠍子擺尾,當然還有他的招牌——罰球線飛翔。
NBA第一位亞洲扣籃王就此誕生,讓歷史上在華盛頓特區的MCI中心球館的這次寡淡無味的扣籃大賽成為經典之一。
就這樣,劉健帶著一群替補,硬是在廢墟上撐起了一片天。
常規賽結束,籃網交出50勝32負的成績單,以東區第四的身份挺進季後賽。這個成績,對於一支失去四名主力的的球隊來說堪稱奇蹟。
籃網憑什麼在殘酷的東部殺出重圍,憑的就是劉健。
這個賽季,他場均30.3分7.2籃板6.8助攻,投籃命中率54.7%,三分命中率41.3%。他把“單核帶隊”這個詞演繹到了極致:當所有持球點都倒下時,他既要是得分手,又要是組織;既要在關鍵時刻接管比賽,又要在常規時間串聯那幫本該坐冷板凳的隊友。
首輪對手,多倫多猛龍。
文斯·卡特逐步邁進巔峰,所有人都想看“UFO”在季後賽起飛。但猛龍忘了一件事:卡特能飛,劉健能殺人。
五場鏖戰,場均35.6分,搶五大戰最後兩分鐘連得9分——劉健用最殘忍的方式告訴卡特:扣籃王隻能讓你上五佳球,關鍵球才能讓你贏比賽。
3比2,籃網淘汰猛龍。
然後,劉健遇上了阿倫·艾弗森。
00-01賽季的阿倫·艾弗森,是NBA歷史上最孤膽的英雄之一。帶著一身傷,扛著費城76人一路殺向總冠軍。常規賽MVP,得分王,全明星MVP——那個賽季的AI,幾乎包攬了所有個人榮譽。
除了總冠軍。
七場。
整整七場。
第一場,艾弗森48分,76人勝。第二場,劉健51分,籃網勝。第三場,艾弗森44分加絕殺。第四場,劉健46分12籃板回敬。天王山,艾弗森52分,劉健49分,答案笑到最後。第六場,劉健拖著疲憊的雙腿砍下41分11助攻,將係列賽拖入搶七。
搶七局,費城瓦喬維亞中心。
劉健全場36分10籃板14助攻,艾弗森44分8助攻5搶斷,二人都打光了所有的子彈。
終場前7秒,籃網落後2分,劉健持球突破,被三人合圍,球分給底角的範霍恩。
應力性骨折回歸後的範霍恩季後賽狀態奇差,但是,範霍恩仍舊是籃網除了劉健之外的最好的三分射手。
範霍恩接球,出手。
皮球劃出一道看似完美的弧線,就當前來客場支援籃網的球迷,以為能出現奇蹟的時候。。。
“哐!”
的一聲脆響,讓希望瞬間破滅。
比賽結束。賽季結束。
艾弗森仰天怒吼,劉健站在籃下看著頭頂的大螢幕發獃。
95:93。
兩分。一場比賽的兩分,一個係列賽的兩分,一個賽季的兩分。
賽後新聞釋出會,有記者問劉健:“你怎麼評價艾弗森這個賽季的表現?”
劉健沉默了很久。
“他是MVP。”他說,“我也是。”
這話聽起來像不甘,像不服,像輸家最後的嘴硬。
但資料不會騙人。
常規賽MVP評選,劉健以2票之差輸給艾弗森。
得分王,艾弗森31.1分,劉健30.3分,0.8分之差。
如果這還不算宿命,那還有什麼算?
更魔幻的事情發生在國內。
籃網對76人的東部半決賽,國內某入口網站發起投票:這輪係列賽你支援誰?
結果出來的時候,連網站編輯都懵了。
76人支援率:67%。
籃網支援率:33%。
一支擁有中國球員的球隊,在季後賽對陣美國球員的球隊時,中國球迷卻一邊倒支援對麵。
奇觀。
絕對的奇觀。
“艾弗森纔是真男人,劉健太狂。”
“支援答案教他做人。”
“豎中指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當然,也有劉健的球迷在反擊:
“你們他媽看球還是看人?”
“艾弗森還出‘粗俗唱片’呢,你們不也照樣跪?”
“等哪天中國球員被美國人用這個投票噁心的時候,你們就知道自己現在有多蠢了。”
可這沒用。
輿論一旦形成洪流,理性就是最無力的東西。
劉健的00-01賽季就這麼結束了。
遺憾嗎?當然有。
可這就是競技體育。
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這是劉健一貫的想法。畢竟他才22歲,還有大把機會。等下賽季傷員回歸,新援報到,籃網又將是總冠軍的有力競爭者。
說到新援——
安德烈·基裡連科同誌終於結束在歐洲的練級,要來籃網報到了。
想到那副圖景,,劉健恨不得新賽季馬上開始。
他得分,比盧普斯組織,基特爾斯3D,基裡連科掃蕩,大本鎮守內線。再加上範霍恩、庫科奇、櫻木。。。。
到時候,籃網就真的成了一張網。
一張捕殺全聯盟的巨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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