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網總經理辦公室門,這幾天彷彿成了劉健第二個更衣室櫃,開關的頻率讓門口的秘書都開始用同情的目光看向約翰·納什。
起初約翰·納什還能不為所動,耐著性子的聽著這位球隊核心反覆唸叨一個日本的無名小卒,但很快,耐心被磨成了無奈,無奈又升級為煩躁。
“劉,我欣賞你的眼光。”納什第N次試圖結束這個話題,“但我不覺得一個一年沒碰過球的搬運工,能給我們帶來什麼幫助。”他搖著頭,瞪著眼的拒絕道。
劉健隻是笑,不爭辯,也不退讓。他的策略就是耍無賴:出現,提及,離開。幾個小時後,再來一遍。
直到納什被這“騷擾”弄得幾乎神經衰弱,終於衝著劉健咆哮:“你這個混蛋,是不是我看完這卷該死的玩意,你就放過我。”
當劉健笑著點頭之後,納什泄憤般地抄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籃網球員主管的辦公室電話。
錄影開始在螢幕上跳動。
鬼塚英吉精心剪輯的畫麵,像一部濃縮的個人宣言,將紅腦殼的一切毫不保留的展現在觀者麵前。
納什抱著雙臂,麵色從惱怒逐漸轉為審視。平心而論,在見慣了天賦怪的納什眼中,櫻木的技術並不出挑。
但是櫻木那種近乎蠻橫地將每一個彈框而出的籃球攫取到手中的本能。以及球員主管那句:“這傢夥有點像羅德曼。”
讓他對螢幕中,這個每次起跳都彷彿要用盡全身力氣的年輕人,發生了些改觀。
納什關掉電視,轉向好整以暇的劉健,妥協道:“好吧,劉!你贏了。我可以給這個‘紅腦袋’一個試訓的機會。但別指望有任何保障。”
劉健微笑道:“足夠了,約翰。謝謝。”
一月的神奈川。
冬日的海風帶著砭骨的濕冷,穿透了橫濱港區堆積如山的貨箱縫隙。
櫻木花道隻穿著一件單薄的工裝背心,古銅色的麵板上覆著一層亮晶晶的汗珠,在灰白的天色下微微反光。他咬緊牙關,頸側青筋綳起,將又一個沉重的木箱從貨運列車上扛下,邁著紮實而略顯沉重的步伐,走向指定的堆垛區。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白色的霧汽,與港口常見的薄霧混在一起。
汗水順著他的紅色短髮淌下,滑過緊蹙的眉心和沾染了灰塵的臉頰。他的眼神專註而空洞,彷彿將所有的力氣與思緒都壓縮在了這重複的體力勞動中,才能暫時忘卻籃球場那片已經變得遙遠而模糊的燈火。
“花道!花道!”
一個急切的聲音穿透了機械的轟鳴。水戶洋平氣喘籲籲地跑來,平時總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臉上此刻滿是激動。他不由分說,一把抓住櫻木滿是汗漬和灰塵的手臂。
“快!跟我走!”
櫻木被拉得一個趔趄,茫然地皺起眉:“洋平?你幹嘛!我這箱貨還沒。。。”
“還管什麼貨!”水戶打斷他,眼睛亮得驚人,“是英吉大哥!他從美國打電話到老爹的店裏(註:水戶打工的食堂),留了緊急口信!他幫你聯絡了一家球隊!”
“哐當!”
扛在肩上的木箱“轟”一聲落地,砸起一片灰塵。
“英吉大哥。。。幫我聯絡了美國球隊?”櫻木花道被這個訊息直接打懵了,任由水戶拉著跑。此刻,他的腦子裏沒有又能打球的喜悅,隻有擔心被鬼塚責罵的膽怯,“英吉大哥知道我被開除的事了!?”
“老爹的店”裡瀰漫著關東煮和拉麵的溫暖氣味。
這位總是繫著乾淨圍裙的慈祥老人,看到櫻木和水戶衝進來,立刻指向角落裏那部老式轉盤電話。
“剛來過電話了。我說你們還沒回來,他說二十分鐘左右會再打過來。
“知道了。麻煩了,老爹!”水戶衝著老人鞠了一躬。
老人隻是笑笑,就去照看店裏零星的客人去了。獨留櫻木和水戶守在電話旁邊。
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
櫻木坐立不安,眼睛死死盯著那部黑色的電話機,彷彿那是一個即將審判他的刑具。水戶待在一旁,默默地陪著。牆上老式掛鐘的秒針,哢噠、哢噠地走著,聲音清晰得刺耳。
二十多分鐘,像熬過了一個冬季。
“鈴鈴鈴——!!”
電話鈴聲猛然炸響。水戶像觸電般彈起來,一個箭步衝過去,在第二聲鈴響未完時就抓起了聽筒。
“莫西莫西?我是水戶洋平!”
“。。。洋平?”聽筒裡傳來鬼塚英吉的聲音。
“英吉大哥!是我!”水戶急急地說,“花道在這裏,他就在我旁邊!”
“讓他聽電話。”
水戶迅速將聽筒遞給早已綳直了身體的櫻木,用口型無聲地說:“是英吉大哥。”
櫻木花道接過聽筒,手心裏瞬間全是汗。他把它緊緊貼在耳朵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才幹巴巴道:“。。。英、英吉大哥。。。”
“櫻、木、花、道。”
鬼塚英吉一字一頓地叫出櫻木的名字,每個音節都像冰冷的石頭砸過來。即使隔著萬裡重洋,櫻木也能清晰地想像出電話那頭,鬼塚那張英俊臉上必然佈滿的寒霜。
“你這個腦子裏長滿肌肉的單細胞生物!白癡!混蛋!”鬼塚的咆哮如同疾風驟雨,通過電流劈頭蓋臉砸來,“被企業隊開除!瞞著我,一個人躲在港口當搬運工!你以為你是誰?上演沉默的悲劇男主角嗎?!你的夢想呢?就著飯糰吃進狗肚子裏去了?!”
每一句質問都像鞭子抽在櫻木心上,他握著聽筒的手指節發白,低著頭,承受著鬼塚的雷霆之怒。他沒有辯解,也無法辯解,“對、對不起。。。英吉大哥。。。我。。。”
“閉嘴!我現在沒空聽你解釋!”鬼塚粗暴地打斷他,“聽著,白癡。我給你爭來了一個機會。美國,NBA,新澤西籃網隊的試訓邀請。非保障,自費,成不成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N。。。NBA?籃網?”櫻木猛地抬起頭,眼睛裏瞬間爆出的光彩幾乎要燒穿電話線。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狂喜,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今天立刻去辦簽證,我會把籃網的邀請函給你傳真過去。來美國之前,把事情都處理好。來了,你就別回去了!”鬼塚叮囑完,聲音又冷了下來:“你這紅毛猴要是敢再給我出半點差錯,我就親手把你的紅腦袋擰下來當球踢!聽明白沒有?!”
“是!是!英吉大哥!明白了!絕對!絕對不再出錯!”櫻木對著聽筒拚命點頭,彷彿鬼塚能看見一樣。
“電話給洋平。我還有事交待他。”
“是!”
櫻木將聽筒遞還給水戶,自己沉浸在巨大的衝擊波中,身體微微發抖,臉上卻煥發出一種近乎神聖的光彩。
水戶接過電話:“英吉大哥,是我。”
聽筒裡,鬼塚的聲音少了剛才的暴烈,多了幾分鄭重的託付:“洋平,花道那小子就交給你盯著點了。我會寄一筆錢回去,機票、開銷從裏麵出,不夠再告訴我。別讓他為錢的事分心,更別讓他再犯渾。”
“我明白,英吉大哥。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水戶認真應承下來。
“嗯。保持聯絡。”
電話結束通話。
水戶輕輕放下聽筒,轉過身,看著依舊處於震撼性恍惚中的櫻木,抬手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胸口,笑罵道:“聽到了嗎,你這白癡!NBA!還不快點醒醒!”
櫻木被拍得回過神來,他看向水戶,又看向自己的雙手,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出清脆的“咯咯”聲。熾熱的決心在他眼底熊熊燃燒,“洋平。。。這次,這次我死也不會放手!絕對要抓住!”
當晚,東京女子大學,路燈將稀疏的樹影投在安靜的步道上。
櫻木花道緊張地等待著。
當赤木晴子小跑著出現,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笑意時,櫻木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花道?這麼急,發生什麼事了嗎?”晴子關切地問。
“晴子。。。”櫻木直視著晴子的眼睛,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我要去美國了。去試訓。NBA,新澤西籃網隊。”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晴子睜大了眼睛,用手捂住了嘴,難以置信的光芒在她眼中迅速聚集,閃爍著光潤,哽嚥著“真。。。真的嗎?花道!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看到她眼淚的瞬間,櫻木最後一絲不安也消散了。他用力點頭,“嗯!是真的!英吉大哥幫我爭取的機會!雖然很難,但我一定要去!也一定要做到!”
“你當然能做到!”晴子流著淚,白嫩的臉上綻放出最燦爛的笑容,“因為你是‘天才’啊!”
情感的洪流衝垮了羞澀的堤壩。
櫻木伸出手,晴子毫不猶豫地撲進了他的懷裏。他們緊緊相擁,在冬日清冷的街頭,分享著這來之不易的熾熱希望。
櫻木將臉埋在晴子帶著清香的髮絲間,在她耳邊許下諾言:
“晴子,你看著吧。我會在美國闖出名堂。然後我一定風風光光地回來!”
懷中的晴子用力點頭,淚水浸濕了櫻木胸前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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