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入大廳,涼冰的腳步便是一頓,整個人都傻了。
隻見她那平日裡的手下們,此刻正一排排、整整齊齊地垂首跪在地上,姿態“溫順”得活像一群等待檢閱的綿羊。
這詭異的景象已經夠讓她眼皮直跳了,而當她的目光掃到最前方時。
阿托,她麾下最悍勇的戰將,此刻正以五體投地、徹底匍匐的姿態,被死死壓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一股邪火“噌”地直衝天靈蓋,涼冰隻覺胸口那對傲人的飽滿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起伏,幾乎要衝破緊身皮衣的束縛。
“靠!他孃的!”她怒極反笑,聲音因暴怒而拔高“敢把老孃的人糟踐成這樣,你他媽是活膩歪了?!”
話音未落,甚至沒看王座上究竟是誰,盛怒之下的涼冰已是抬手一揮!
她身前的空間瞬間撕裂、折疊、硬化,凝聚成數片透明空間碎片。
這些空間碎片發出尖銳的嗡鳴,以超越視覺捕捉的極限速度,撕裂空氣,朝著王座之上的身影爆射而去!
這一擊完全足以將一艘主力戰艦輕易切割分解,就連四代神體恐怕都抵擋不住。
侍立於王座之側的天使彥,在那空間碎片出現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一股的致命威脅感席捲全身!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戰士,麵對這足以致命的威脅,身體的本能幾乎在驅使著讓她閃躲。
然而,下一刻,有一股信念卻又牢牢製止了她躲避腳步。
她深信,隻要立於天衡王身側,任何危險都無法真正觸及她分毫。
即便那判斷有誤,今日註定要在此隕落,她也將以最筆挺的姿態,堅守在自己的位置之上。
作為一名戰士,作為一名宣誓效忠的護衛,她絕不會因畏懼而退卻半步。
那不僅是怯懦,更是對天衡王威嚴的褻瀆。
縱使身死,榮耀不容有失。
心念至此,天使彥深吸一口氣,強行壓製住身體本能,將那股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死死按捺下去。
她雙腳如同生根般穩穩立於原地,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堅定地望向那襲來的死亡鋒芒。
她的堅信,並未落空。
那足以令尋常主神都殞命的恐怖攻擊,在逼近王座的刹那,卻猶如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的壁壘,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陡然消散。
而自始至終,王座之上的嬴璟宸,甚至連眼簾都未曾動過一下。
“怎麼可能?!”
涼冰雙眼死死盯著那無聲湮滅的空間碎片,臉上的暴怒瞬間被極度的驚愕與難以置信取代。
那幾片空間碎片凝聚了她對空間法則的精妙操控,鋒銳程度足以撕裂已知宇宙絕大多數神體的防禦,即便是凱莎或鶴熙在此,也絕不敢正麵硬撼,多少需要暫避鋒芒或謹慎化解。
可眼前這景象,對方彆說躲避或招架,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自己的攻擊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連個水花都沒濺起就消失無蹤。
更讓她心底發寒的是,她完全沒感知到任何能量波動或法則對抗。
對方究竟用了什麼手段?怎麼擋下的?她一概不知!
僅僅這一個照麵,涼冰就認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眼前這個占據了她王座的家夥,和她根本不在同一個層次上,對方是連自己都無法琢磨的存在。
這個念頭令涼冰的心猛地一沉,難道今天真要栽在這裡了?
一絲混雜著不甘與荒謬的悲涼,難以抑製地從心底泛起。
數萬年的生命,曆經風雲,稱王稱霸,難道竟要如此莫名其妙地終結在自己的老巢裡?
“難道真的再也見不到你了麼?”
如果說,時至今日她心中仍有什麼執念未了,有什麼遺憾在生死關頭浮上心頭,那便是未能再見到那個人一麵。
想到此處,涼冰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但那點動搖轉瞬即逝,便被更為凜冽的決絕所取代。
她可是涼冰!縱橫已知宇宙數萬年,怕過誰來?!
即便眼前這家夥強得離譜,深不可測,她也絕不甘心就此引頸就戮,搖尾乞憐!
談判?在她的字典裡,可沒這個詞兒!
對方都打上門了,占了她的王座,把她的人摁在地上摩擦,這擺明瞭就是沒打算善了!
“想踩在老孃頭上?”她眼底掠過一絲瘋狂與狠厲,周身能量開始不受控製地沸騰、壓縮,連周圍的空間都隨之微微扭曲。
同歸於儘也好,咬下一塊肉也罷,她涼冰,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眼看著涼冰經過一番腦補即將催動自己所有的力量跟自己玩同歸於儘這一套。
王座之上,始終靜觀的嬴璟宸,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不再放任她繼續下去。
他從容抬手,朝著涼冰的方向輕輕撚動手指。
下一秒,涼冰周身那沸騰暴走、幾近失控的毀滅效能量便被驟然掐斷了源頭,消散得無影無蹤。
涼冰還未來得及從力量被憑空抹除的震驚中回神,眼前的景象便讓她的思緒徹底凝固。
隻見端坐於王座上的身影,麵部那層麵甲褪去,露出一張她思唸了數萬年的熟悉麵容。
緊接著,那道熟悉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慨歎響起:“涼冰,幾萬年沒見,你這莽撞的性子倒是一點沒變。”
當那魂牽夢繞的音色真真切切傳入耳中,當抬頭看見那張日夜縈繞在腦海裡的麵孔就在眼前。
涼冰渾身一顫,彷彿被一道驚雷擊中,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瞪大雙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恍惚。
這……難道是在做夢?
陷入自我懷疑的涼冰,為了證實此刻並非幻夢,竟有些恍惚地抬手,用力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把。
當清晰的刺痛感傳來,她意識到這一切不是夢,這一切竟是真的。
“老……老師?”她聲音發顫,不自覺地向前踉蹌了幾步,“真的是……你嗎?”
說話間,她的眼角難以抑製地泛起晶瑩的淚光,順著臉頰悄然滑落。
這全然失態、甚至透出脆弱的一幕,被廳內眾多跪伏在地的惡魔儘收眼底。
他們個個目瞪口呆,難以置信,他們那向來霸道強勢、彷彿無堅不摧的女王,竟會露出如此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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