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青臉腫的劉闖歸隊後,彷彿變了個人,挺胸抬頭,站出了前所未有的標準軍姿。
關羽瞥了一眼,未置一詞,隻朝呂布微微頷首。
呂布會意,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一股猶如實質的煞氣便撲麵壓來。
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蹚出來的氣息,冰冷、血腥,沉甸甸地碾在每個人胸口,讓眾人的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老子不管你們以前聽的是評書還是戲文,”他聲音不高,卻字字砸進耳朵裡,“也不管你們現在腦子裡轉著什麼彎彎繞繞。在這兒,就兩條規矩!”
他豎起一根手指,目光掃過眾人:
“一、老子說的話,就是軍令。聽不懂,就打到你懂。”
接著,豎起第二根:
“二、老子定的標準,就是鐵律。做不到,就練到你廢。”
他咧了咧嘴,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
“從今天起,你們之前那套過家家的把戲,到此為止。某家會讓你們知道,什麼才叫‘練’。”
略微停頓,他扔下最後一句:
“給你們三十息,整理儀容,訓練場集合。遲到的。”
他目光在葛小倫、趙信、劉闖三人身上有意無意地停了半秒。
“‘空中飛人’專場,給你們每人輪著排一遍。”
說罷,不等任何回應,轉身便帶著關、張、趙、張四人朝外走去。
死寂維持了兩秒。
“還愣著!”琪琳第一個反應過來,低聲喝道,“檢查裝備,立刻行動!”
眾人如夢初醒,慌忙動作起來。
半分鐘後,全體人員已在訓練場列隊站定。
呂布掃視一圈,見無人遲到,儀容也勉強過得去,這才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還行,”他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苛刻,“看來還沒廢到根上。”
他頓了頓,嘴角緩緩咧開一個近乎殘忍的弧度,目光掃過每一張緊繃的臉:
“那麼,從現在起,”
“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某家會讓你們親身體會,什麼叫作‘生不如死’......”
“都聽好了,你們這群臭蟲!”呂布的聲音炸雷般響起,“第一個訓練:繞著這訓練場,跑五百圈。跑不完,就彆想歇!”
五百圈?
琪琳一行人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們平時的訓練量已經不輕,可這……這訓練場一圈足有一千米。五百圈,那就是五百公裡。這根本不是訓練,這是要命的“死亡長跑”。
“這……這不是把我們當牲口使嗎?”趙信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然而他這聲嘀咕雖輕,卻逃不過張遼敏銳的耳朵。隻見張遼目光一凜,當即厲聲喝道:“趙信!私下議論,加罰一百圈!”
“啊?!”趙信臉上瞬間血色儘褪,寫滿了絕望。
與此同時,呂布吼道
“某家的話,不說第二遍。現在,立刻,給我跑起來!”
眾人雖滿心不忿,卻無人敢再質疑,隻能咬緊牙關,邁開步伐衝上跑道。
看著那些年輕的身影在跑道上奮力奔跑,趙雲眉頭微蹙,轉向身旁幾人低聲道:“奉先大哥,五百圈是否太過嚴苛?他們雖有超級基因,但身體素質遠不及我軍中將士,其中還有女子……”
“子龍,”張飛抱著胳膊,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考量,“豈不聞巾幗不讓須眉?俺看那幾個女娃子眼神裡都帶著股不服輸的勁。
況且奉先此舉,無非是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叫他們知道天高地厚。”
趙雲聞言,望向跑道上那些逐漸遠去的背影,終是沒再說什麼。
“對了,”張遼像是忽然想起,轉頭看向訓練場入口的方向,“那個叫杜薔薇的,一直沒露麵。她把自己關在宿舍裡,怎麼處置?”
呂布聞言,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哼!愛來不來。某家的麾下,不缺這種扶不上牆的爛泥。”
“話不能這麼說。”關羽微微搖頭,鳳目低垂,似在回想。
“某觀其過往記錄,雖有傲氣,心性未定,但底子不差,是可造之材。眼下這般,怕是心結難解,困於其父之事。”
“那又如何?”張飛濃眉一挑,聲若洪鐘,“就她爹乾的那檔子事,俺老張聽著都來氣!一拳囊死都算便宜!父債女償談不上,可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俺也看不上!”
關羽看了張飛一眼,語氣依舊平穩:“翼德,心結還需心藥醫。她若自己不願出來,強扭也無用。隻是可惜了一顆苗子。”
呂布抱著臂膀,目光掃過遠處空蕩蕩的宿舍樓方向,又落回跑道上那些跌跌撞撞卻仍在堅持的身影,最終隻是從鼻子裡哼出一股粗氣,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日頭逐漸西移,已是下午時分。
訓練場上,琪琳一行人已經連續奔跑了整整半天。
汗水早已濕透了幾層衣裳,又在麵板上凝出薄薄的鹽霜。
雙腿沉重得像灌了鉛,每一次抬腳都彷彿要耗儘剩餘的力氣,肺部火辣辣地疼,呼吸粗重得像破舊的風箱。
可即便如此,他們才勉強跑完兩百五十多圈,距離呂布規定的五百圈,仍有一半的漫漫長路。
此刻的大部分人腳步踉蹌,眼神發直,隻是機械地、一步又一步地向前挪動,在跑道上拖出長長一列歪斜而疲憊的影子。
隊伍中,隻有琪琳、劉闖、葛小倫和趙信還能勉強維持著奔跑的節奏,儘管每一步都沉重無比,卻仍咬著牙關向前挪動。
而瑞萌萌、蘇小狸與何蔚藍幾人,因基因潛能本就稍遜,此刻早已到了極限。
呼吸紊亂,步伐飄忽,全憑一股意誌在苦苦支撐。
呂布、關羽等人早已不見蹤影。
可即便如此,場上沒有一個人敢真正鬆懈。
他們深知,那幾位“教官”此刻多半正藏在某處注視著這裡。
一旦停下,等待他們的恐怕是更可怕的懲罰。
然而,體力的透支與烈日的灼烤並不會因意誌而消退。
又堅持了不久,體質最弱的蘇小狸率先撐不住了。
她腳步一個踉蹌,試圖穩住身體,卻還是軟軟地向前撲倒,整個人無力地癱在了跑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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