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你!還有你們!連我!都要死在這裡!全要死!”精神錯亂的技術官捂著肚子狂笑,手指像瘋魔般在在場眾人臉上掃過,眼神渙散又癲狂,唾沫星子隨著笑聲飛濺。
普羅托斯看著他這副攪亂軍心的模樣,胸腔裡的怒火終於衝破了最後的克製。
他猛地從槍套裡拔出配槍,槍口穩穩對準技術官的額頭,沒有半分猶豫,“biu”的一聲輕響,能量子彈瞬間貫穿了對方的頭顱。
技術官的笑聲戛然而止,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直挺挺倒在地上,鮮血順著顱腔汩汩流出,染紅了地麵。
普羅托斯握著槍的手還在微微顫抖,腦海裡閃過父王奎茲爾臨行前的囑托。
“守住軍心,守住維蘭”。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槍口抬高,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表情猙獰得如同困獸,聲音因憤怒與恐懼而嘶啞
“從現在起!誰再敢說一句‘必敗’‘要死’的話,這就是下場!”
“敵人是強!但我們是偉大的維蘭人!就算戰到最後一兵一卒,也要和他們鬥爭到底!”
他試圖用嘶吼點燃眾人的鬥誌,高舉著配槍喊道,“為了吾王!為了維蘭文明!誰都不許退!”
然而,這番自以為振奮人心的咆哮,卻隻換來一片死寂。
將領們要麼低頭盯著地麵,要麼眼神空洞地望著星圖,沒人回應,也沒人舉起武器附和。
技術官的死和剛才的絕望,早已磨掉了他們最後一絲鬥誌,隻剩下麻木的恐懼。
普羅托斯看著眼前的景象,臉色更加難看,正想再開口嗬斥,異變卻突然發生。
原本不斷從超視距外傳來的攻擊訊號,突然全部消失。
星圖上,代表敵方打擊的紅色警示線驟然中斷。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準備發怒的普羅托斯。
努納奇最先反應過來,猛地衝到控製台前,急切地問:“怎麼回事?敵人的攻擊呢?為什麼停了?立刻檢測空域!快!”
“報……報告主帥!敵方的能量訊號消失了!超視距打擊完全停止!周邊空域……暫時沒有發現任何攻擊跡象!”
“停了?”普羅托斯皺緊眉頭,心底甚是疑惑。
弗利薩的眼神卻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甚至這種時候突然停止攻擊,絕不會是仁慈,而是意味著……最後的“審判”,要開始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星圖邊緣的空域突然泛起一陣劇烈的空間漣漪。
不是之前隕石或魚雷帶來的微弱波動,而是如同恒星誕生般的強光閃爍,緊接著,上萬艘形態各異的艦艇,如同從虛空裂縫中“湧”出般,瞬間躍遷到距離維蘭殘餘艦隊數十萬公裡的星域。
當全息投影將那片空域的畫麵傳回行星最高軍事指揮部時,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連呼吸都險些停滯。
被不明武器壓著打了這麼久,他們終於第一次看清了敵人的真容,可這“初見”帶來的不是“解惑”,而是更深的恐懼。
畫麵中,兩支艦隊的標識清晰可見。
【寰宇】艦隊的艦艇通體呈暗金色,艦體線條鋒利如刃,最外圍的護衛艦長度就遠超維蘭的主力艦。
而【神霄】艦隊的每一艘大型戰艦的體積,都堪比維蘭的行星級要塞。
“這……這就是他們的艦隊?”一名將領下意識地喃喃出聲,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維蘭文明殘存的艦隊雖隻剩不到半數,可巔峰時足有三萬艘艦艇,本以為在數量上能占據優勢,可此刻看著畫麵裡那萬餘艘敵艦,才明白“數量”在“體量”麵前有多蒼白。
對方一艘中型戰艦的長度,幾乎是維蘭主力艦的三倍;最核心的旗艦更是如同漂浮在宇宙中的“金屬山脈”,艦體上密佈的武器陣列,比維蘭一支作戰化艦隊的火炮總數還要多。
萬餘艘艦艇,每一艘的規模都碾壓維蘭,這樣的力量,根本不是他們能抗衡的。
努納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看著畫麵中整齊排列的敵艦。
心底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對方完全是在“貓捉老鼠”。
先用各種非常規武器摧毀維蘭的抵抗意誌,再用絕對強大的艦隊陣容,進行最後的“降維打擊”。
然而,看著全息投影中那支碾壓級的帝國艦隊,普羅托斯卻像是突然魔怔了一般,雙目赤紅,嘶吼聲在死寂的指揮部裡炸開:“終於!你們這些躲在暗處不敢露麵的膽小鬼!終於敢出來了!”
他像是完全忽略了雙方艦隊的體量差距,也忘了之前維蘭艦隊被單方麵屠戮的慘狀,指著投影中的【寰宇】與【神霄】艦隊,瘋狂大喊
“傳我命令!全軍出擊!就算是死,也要讓這些外來者見識一下我們維蘭人的強大!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好欺負的!”
可他的嘶吼落下後,指揮部裡沒有一個人應聲。
所有人隻是麻木地看著他,沒人動彈,更沒人去傳達“出擊”的指令。
“你們都在乾什麼?!”普羅托斯見眾人毫無反應,麵目瞬間變得猙獰,他猛地抬起配槍,槍口掃過在場所有人。
“我再說一遍!全軍出擊!現在敵人就在我們臉上!你們真以為投降就能活下來?他們連‘蟲子’都不如的眼光看我們,會放過維蘭?!”
見依舊沒人行動,普羅托斯徹底失去了耐心,他一把推開努納奇,努納奇踉蹌著撞在牆上,悶哼一聲。
普羅托斯“噔噔噔”衝到主控製台前,一把奪過操作權,直接對剩餘的艦隊下達指令
“各艦隊聽令!我是普羅托斯王子!敵人的主力艦隊已經現身,就在母星外圍空域!所有能動的艦船,立刻啟動最大推力,向敵艦發起衝鋒!用主炮轟碎他們的裝甲!用撞擊撕開他們的陣型!給我反擊!反擊!”
通訊頻道裡,他歇斯底裡的指令不斷回蕩。
隨著普羅托斯的命令在通訊頻道裡反複回蕩。
那些尚未被殲滅、還能維持基本操控的維蘭艦艇內的氣氛終於被點燃。
連番被超視距打擊壓製、被未知武器屠戮的憤怒,連敵人麵都見不到的憋屈,在看到帝國艦隊近在咫尺的身影後,終於衝破了恐懼的枷鎖。
“媽的!拚了!就算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一艘護衛艦的艦長猛地砸下操控杆,艦船引擎瞬間過載,噴出刺眼的藍色尾焰,朝著帝國艦隊的方向衝去。
“組成‘鋒矢陣’!主炮充能!瞄準敵艦側翼!”
另一艘主力艦的指揮官嘶吼著下達指令,殘存的維蘭艦船開始艱難地調整航向。
十幾艘、幾十艘、上百艘……原本分散在空域中的紅色光點,漸漸彙聚成幾道鬆散卻帶著決絕的攻擊陣型。
“主炮準備完畢!能量輸出百分之八十!”
“魚雷發射管預熱!目標鎖定敵艦集群!”
“護盾全開!就算撞,也要撞碎他們的裝甲!”
通訊頻道裡,維蘭船員們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這是維蘭艦隊自開戰以來,第一次主動發起正麵攻擊,每一道炮火裡,都凝聚著他們最後的憤怒與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