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馬車的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路上,雖然遇見了幾個劫道的蟊賊,但都被李浮生隨手就解決了。
臨近傍晚,馬車進入赤陽縣城,蘇老頭和暖暖從車廂出來,李浮生再次拿出那塊金餅酬謝車伕,車伕執意不收。李浮生也不堅持,再次道謝。
其間,車中女子並未下車。
不過,待馬車遠去,暖暖卻迫不及待的告訴李浮生:
“哥哥,你不知道,車廂中那個姐姐可漂亮了,就跟仙女一樣。她還給我了好多好吃的糕點。”
暖暖說著,還把手中攥著的兩塊糕點獻寶似的遞給了李浮生。
看得出來,這是她專門留下來給李浮生吃的。
李浮生自然不能推卻小姑孃的一番心意,接過其中一塊:“哥哥吃一塊兒就夠了。剩下的這塊,你留著晚上再吃。”
“陳小哥,咱現在往哪裡走?”
或許是擔憂了一路,蘇老漢的精神狀態並不太好。
“直接去監牢吧。”
縣衙的大牢極好打聽。而且,李浮生做過一陣捕快,清楚其中的門道,也算熟門熟路。
路過錢莊,李浮生刻意將手中金餅換成了零散銀子。
送出幾波銀子之後,三人終於如願進到牢房之中,見到了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蘇成龍。
蘇成龍顯然冇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自家父親和女兒。
哭得那是肝腸寸斷,連呼自己不孝,以後恐怕無法贍養老父親了。父子、父女三人隔著牢房的木柵欄,哭成一團。
好半晌,等三人發泄過情緒之後,李浮生方纔詢問起事情的起由。
事情果然和李浮生猜測的一樣,另有蹊蹺。
據蘇成龍所說,他乾活的主家姓魯,乃是赤陽縣僅次於四大家族的大戶。家主魯老爺半月前醉酒失足,掉進家中池塘一命嗚呼。魯老爺大夫人早逝,膝下一女也早已經嫁人。家中隻剩下二夫人劉氏和小妾秦紅桃。
二夫人跟前有一子一女,小妾則僅是身懷六甲。
正常情況,魯家大權自然要落在二夫人一係身上。不過,那二夫人的兒子,卻是個傻子。小妾則被大夫診斷,懷的是個男孩。
魯家旁係和下麵的管事,自然不願未來的家主是一個傻子。所以,遲遲不肯交權,隱隱露出捧小妾秦紅桃上位的心思。
二夫人於是先下手為強,栽贓陷害,誣陷秦紅桃和家中幫工蘇成龍通姦。那肚中的孩子,並非魯家血脈,而是蘇成龍這個鄉下人的野種。
“爹呀,我跟秦夫人真冇有那啥。”蘇成龍憤憤不平的喊冤。
“真冇那啥?”蘇老漢瞪眼確認。
“最多也就……也就偶爾多偷看了她幾眼。”蘇成龍尷尬低頭,聲若蚊呐。
李浮生恍然。
有道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多半是蘇成龍偷看秦紅桃,被二夫人發現,所以才選了他做背鍋俠。
如此,魯家旁係即便質疑,也能調查出一些蛛絲馬跡作為證據。
“你這孽子!”
蘇老漢氣得吹鬍子瞪眼。
隔著柵欄揪住蘇成龍的衣領就想給他點兒教訓讓他長長記性,瞥見他衣領上的血跡,動作又停了下來。
“唉——”
蘇老漢一聲歎息。
蘇成龍心中愧疚,赧然開口:“爹,臨死之前,能見您和暖暖一麵,我已經非常滿足。您年紀大了,若是照顧暖暖吃力,把她許給咱村知根知底的人家,做個童養媳也行……”
“混賬東西!我老蘇家就隻剩這一根獨苗,怎麼能給彆人做童養媳?”蘇老漢勃然大怒,“老漢我便是吃糠咽菜拚了老命,也要把暖暖撫養長大,再給她找一個上門女婿,傳承咱蘇家的香火。”
“爹,我是怕您……”
“怕什麼怕?你給我跪下!”
蘇成龍微微一愣,不過,還是依言隔著柵欄麵向蘇老漢跪了下來。
蘇老漢退後一步,將李浮生拉到了他方纔站立的位置,頓時,蘇成龍就變成了跪李浮生。
“撲通——”
蘇老漢也拉著梨花帶雨的暖暖麵向李浮生跪了下來。
“大爺,您這是?”
李浮生急忙伸手,想將蘇老漢扶起。
蘇老漢卻執意不肯。
李浮生隱隱猜到了蘇老漢的目的,也不再堅持。
“大爺,有事您就直說。但凡能做到的,我絕不推辭。”
“陳小哥,老漢知道我這請求非常過分,可成龍他,畢竟是我唯一的兒子。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推到菜市口去砍了腦袋。”蘇老漢老淚縱橫。
“老漢不求陳小哥能幫我替這孽子沉冤昭雪,不過,若能免去砍頭的刑罰,便是發配邊疆也好。總還有個活著的盼頭……”
“大爺您放心,他本就是被人冤枉。此事於我而言,也不算太難。我答應你便是。你先起來。”李浮生說著,手上用了幾分力氣。
蘇老漢再也堅持不住,被強行扶了起來。
“嗯,暖暖,你也起來。哥哥一定會救你爹爹出來。”
李浮生又伸手,把蘇暖暖扶了起來。
“時間到了!”
獄卒前來催促。
李浮生又摸出一塊約莫五兩的碎銀,悄悄塞進獄卒衣袖。
“我這大哥,身上有傷。還得麻煩大人稍微照料一點兒。這點兒銀子,就贈與大人買些酒喝。過兩日,還有彆的孝敬奉上。”
獄卒喜笑顏開:“公子放心,包在俺佟剛身上,絕不會讓這位大哥再多受一點兒委屈。”
“也不是俺故意催促公子,實在是這監牢要鎖門了。”獄卒補充解釋。
“理解,理解。”
為了安全,到了晚上,監牢都會鎖上最外麵的大門,禁止探視。
這一點兒,李浮生自然知道。
離開監牢,夜色已籠了下來。
在街邊小攤買了些吃食,又在附近客棧開了兩個房間。安置好蘇老漢爺孫,李浮生叮囑兩人不要出去,自己去想辦法找關係,立即出了客棧。
作為城中有名的大戶,魯家的住宅其實很好找。
不過,李浮生並冇有直接前往魯家。
即便李浮生能依仗武力,強逼魯家二夫人撤銷訴訟,等走完衙門的流程,也得好幾天時間。
有道是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這種事情,自然是衙門的人自己處理起來才最為簡單。
有李紅魚的令牌,再加上銀票,赤陽縣的縣令應該很願意幫這個小忙纔對。
憑藉出神入化的輕功,李浮生悄無聲息的摸進縣衙後麵的官邸。
矮身在屋簷之上,居高臨下,正欲確認赤陽縣縣令的所在,一股淩厲的殺機猛然從下方的黑暗中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