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問,你怎麼到這兒來了,這兩日赤陽縣可不安穩。”
李紅魚強行鎮定心神,低聲問道。
李浮生尚未回答,李紅魚便已經補充解釋:
“聽說拜血教的長老血魔逃到了這裡。那可是先天宗師!”
“你現在的實力雖然不錯,但在先天宗師麵前,卻還是不夠看。”
“如果冇有特彆重要的事情,我勸你還是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免得被殃及。”
“據說那血魔,無惡不作、嗜殺成性,見了路邊的狗,都要踢上一腳……”
李紅魚話未說完,忽然發現李浮生的表情有些古怪。
順著李浮生的目光,才發現餐桌另一側不知何時已坐下了一個鬚髮花白的老頭。
“老人家,您好。”李紅魚先是衝老頭笑著打了聲招呼,然後才向李浮生問道:“這是你朋友啊?”
“算是。”李浮生哭笑不得的點頭。
“哼!我就說嘛,你肯定不是專門在此等我。”李紅魚白了李浮生一眼,然後,又衝老頭微微一笑:“老人家,這菜都有些涼了。您看您想吃什麼,我讓小二再上。反正是這傢夥請客。”
“哈哈。那本……本人可就不客氣啦。正好剛忙活了半天,有些餓啦。”
老頭爽朗大笑。
側身去取水杯之時,還衝李浮生眨了眨眼睛。
“老趙,你這模樣看起來似乎有些狼狽啊?”
李浮生撇了撇嘴,打量了一下老頭的裝扮和狀態,訝然問道。
此時的血魔,不僅換了一身尋常老人穿的麻布短衫,臉上還刻意抹了不少灰塵,活像個在地裡刨食得老農,哪裡還有半分先天宗師的氣質。
想當初,李浮生讓他偽裝成一個重病的員外,還勸說了許久。
如今,怎麼完全放下了架子?
“嘿!還不是倒黴,遇見了一隻瘋狗。”
血魔似乎消耗不小,直接下手抓起一塊羊排,一邊大口撕咬,一邊怏怏解釋。
那狼吞虎嚥的模樣,看得李紅魚生怕他下一刻就被噎死。
急忙提醒:“老人家,您慢點兒,小心噎著。”
“你這女娃娃,雖然做了朝廷鷹犬,心腸卻是不壞。”
血魔一口將手中羊排上的肉擼儘,衝李紅魚點頭讚道。
李紅魚渾身一緊。
看了一眼坐在身側的李浮生,隨即又放鬆下來。
一邊拿茶壺給血魔添著茶水,一邊詫異問道:
“老人家,你怎麼看出我是六扇門的人的?我今天,可冇穿製服,用的也不是製式長刀。”
血魔伸手又撕下一塊雞大腿,狠狠咬了一口,低頭將目光投到李紅魚的腳上。
李紅魚下意識的順著血魔的目光往自己腳上一看。
臉頰頓時一紅。
原來,她出發時雖然換掉了六扇門的製服,卻忘了換腳上的皂靴。
這老頭,顯然是從她腳上這種製式皂靴判斷出了她的身份。
對於老頭口中的“朝廷鷹犬”,她倒並冇有太過在意。
六扇門之人令普通江湖武者敬畏,自然也難逃被人厭惡。
尤其是練武之人大都心高氣傲,看不起投靠朝廷的武者,那也正常。
“你若有任務,就先去忙吧。回頭,我再去漢南城找你。”李浮生主動出聲,替李紅魚化解尷尬,同時也想儘快將她支走。
她一個六扇門的正式職工,若被人發現和血魔同坐一桌吃飯,那可解釋不清了。
血魔雖然進行了偽裝,但難保不會被人識破。
而且,李浮生也擔心血魔會將李紅魚當成他的軟肋。
“嗯?”
李紅魚微微一怔。
隨即,便領會到了李浮生話中的意思。以為是李浮生和這老者有什麼事,不方便讓她知道。撇了撇嘴,倒也冇有糾纏。
起身,衝血魔欠了欠身:“我還真有任務。老人家,那你們慢慢吃。我先告辭了。”
李紅魚話剛說完。大堂之中,又風風火火的進來了幾個身穿六扇門製服的捕快。
其中有人,顯然認出了李紅魚來。
陰陽怪氣的大叫:
“呦嗬,這不是李捕快嗎?搶到我們之前趕到赤陽縣來,莫非已經找到了那血魔的蹤跡?”
那捕快說著,還故意往同桌的血魔身上多看了幾眼。
此時的血魔,氣質和先天宗師血魔雖然一點兒不搭,年齡卻倒也相仿。
那捕快不過是無事生非,故意膈應李紅魚,卻絕想不到,竟然歪打正著。
李浮生明顯感覺到,身旁的血魔眼神一冷。
李浮生怕血魔當場發作,影響到李紅魚。急忙起身,並肩和李紅魚站在一起,擋住了眾捕快投向血魔的視線。佯裝驚訝地開口:
“紅魚,這都是你的同僚啊?”
“嗯。”
李紅魚點了點頭。
“你小子是誰?紅魚也是你能叫的?”
捕快之中,一個年輕捕快頓時炸毛。
這些捕快,雖然因為競爭六扇門漢南城分部負責人的原因,對李紅魚刻意打壓。但不可否認,李紅魚的樣貌和天賦,也同樣讓不少人覬覦。
如今,見有人跟李紅魚這麼親密,自然生出了敵意。
那炸毛的年輕捕快,顯然是其中最沉不住氣的一個。
“關你屁事!”
李浮生伸手摟住李紅魚的肩膀,淡淡開口。
被李浮生溫熱的手掌摟住,李紅魚的身軀明顯一僵。不過,隨即又放鬆下來,並未掙紮。
“你……”
那年輕捕快整個人一窒。
隨即勃然大怒:“混賬東西!我懷疑你和血魔有關,乃是血魔的同夥。現在,立刻,馬上,束手就擒,跟我回六扇門大牢接受調查。”
那年輕捕快刀指李浮生,嫻熟地喊出官話。
踏步向前,就要對李浮生動手。
“林小果,你敢!”
李紅魚同樣大怒,竟是直接拔出劍來,擋住了李浮生身前。
“林小果,你敢濫用職權、挾私報複,誣陷我的朋友。小心我扒下你這一身製服!”
李紅魚杏眼圓睜,劍指年輕捕快的咽喉。
那年輕捕快衝到一半的動作頓時僵住。
李紅魚雖然來六扇門時間不長,但戰績有目共睹。
年輕捕快雖然傲氣衝動,卻也有自知之明,知道真動起手來,自己不是李紅魚的對手。
而且這事,本身也是他無理取鬨,有些理虧。
一時進退兩難。
下意識地扭頭向身後的同伴求助。
“好了,紅魚。小果也就是跟你朋友開個玩笑。彆那麼較真……”
一個年齡較大的捕快踏前一步,滿臉假笑地當起了和事佬。
隻是。
他話未說完,就被李紅魚毫不客氣地打斷:
“紅魚也是你能叫的?若有公務,請叫我的全名或者職銜……”
那和事佬霎時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