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鎮壓萬古、統禦諸天的拳意炸開。
蠻神杖砸落的凶煞與巫力，在這一拳麵前，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崩碎瓦解。
拳勁長驅直入，硬生生撞在蠻神杖之上。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虛空。
老者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順著杖身狂湧而來，手臂劇震，氣血翻湧，腳下虛空直接崩裂出道道裂痕，整個人被硬生生震得倒退出十多丈遠，蠻神杖都險些脫手。
老者臉色劇變，心中驚濤駭浪：“這是什麼拳法？！”
然而。
不等他穩住身形，李浮生如影隨形般追至，再次出拳。
一拳出，日月無光；
二拳出，山河俯首；
三拳出，萬法臣服！
《天帝拳》三式連貫，拳意層層疊加，每一擊都帶著鎮壓一切敵手的威嚴。
老者瘋狂催動蠻神杖，巫法、武技、神兵之力儘數爆發，卻依舊擋不住那煌煌帝威。
整個人被再次轟飛，在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然後，整個人都鑲嵌進了數十丈外的山崖之中。
一身骨頭，也不知斷了多少。
李浮生飛身欺近。
動彈不得的老者亡魂大冒。急忙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了蠻神杖頂端的白骨獸首之上。
獸首之中的兩顆晶石，霎時紅光大盛。
繼而，一個高達數丈、通體由血色煞氣凝聚而成的虛影，自蠻神杖中緩緩浮現。
那虛影麵目模糊，雙目如兩團血色鬼火，周身纏繞著蒼茫古老的威壓。
虛影一現，天地變色，狂風倒卷，整片山丘都在這股遠古凶威之下瑟瑟發抖。
“阿裡古多莫……”
老者拚儘最後力氣，嘶吼出怪異的咒語。
虛影仰天發出一聲無聲咆哮，張開獠牙森森的大嘴，朝著李浮生狠狠撲來。
李浮生眼神冷冽，毫無半分退意。
周身帝威暴漲，衣袍獵獵作響，右手再次緊握成拳。
對著那凶焰滔天的虛影，悍然轟出。
冇有花哨招式，冇有驚天異象。
隻有一股淩駕諸天、鎮壓萬古的無上拳意，直衝雲霄。
拳勁與虛影撞在一起，整個世界都驀地一靜。
鑲在山崖之中的老者，腦袋之中，也瞬間一空，彷彿失去了對所有一切的感應。
足足僵持了兩息時間，周邊的世界，才忽然又生動了起來。
“吼——”
那虛影發出一聲淒厲哀嚎，整個身形就如泄了氣的氣球，猛然縮小到不足三尺。
然後，逃命似的又縮回了蠻神杖上的白骨獸首之中。
而李浮生，身軀微微一晃，被餘波掀起了一片衣角。
僅此而已。
此時，老者也終於恢複了對世界的感知，望向李浮生的目光，隻剩下無儘的震駭與敬畏。
“如何？”
李浮生輕輕飛到老者身前三丈，雲淡風輕的開口。
“是我錯了。”
老者澀聲回答。
“李……李前輩但有吩咐，蒼黎拓絕不敢推諉。”
“隻求前輩看在我蠻族百萬子民的份上，給在下一個苟延殘喘的機會。”
老者可憐兮兮的哀求。
蒼黎拓正是老者的名字。
做出了錯誤的抉擇就該付出應有的代價，這點兒蒼黎拓懂。
但是，他不能死。
冇了他這個頂尖天人的庇佑，南蠻百族的下場難以想象。
“還是兩個條件。”
李浮生望著這個早冇了淡定從容的蠻族老者，麵無表情的開口。
做錯了事就要捱打，這是應有之義。
彆看對方之前說的好聽，什麼“切磋”，如果李浮生輸了，隻需取消後麵那個條件。
實際上，如果李浮生真輸了，怎麼可能還有活命的機會？
所謂切磋，不過是在話語上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而李浮生，倒不是不想斬殺這個大BOSS。
隻是。
不得不考慮斬殺這蠻族最強者的後果。
有道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冇了蒼黎拓這個定海神針，南蠻百族必然大亂。無論是部落之間的內戰，還是被周邊的其它勢力吞併，都將有數以萬計的生命因之喪生。
李浮生倒不是聖母心氾濫。
而是相比東瀛、草原王庭乃至西域百國，南蠻百族還算比較安分的。
雖然也在覬覦大周的萬裡沃土，但從未主動對大周發動過侵略。
從某種程度上講，留著南蠻，也是對和其接壤的西域百國乃至南海諸國的一種牽製。
“第一，開放神廟的秘庫，讓我任選十件物品。”
“第二，回答我一些問題，不得有任何隱瞞。”
聽了李浮生追加的兩個條件，蒼黎拓猶豫了半晌，方纔頹然點頭。
南蠻神廟的秘庫，雖然比不上大周皇族的寶庫，卻也遠非青雲劍宗之類勢力的寶庫可比。
李浮生在蒼黎拓的親自帶領下，挑挑揀揀，最終選中了七株千年老藥、兩塊天外隕石，以及一塊神秘的龜甲。
蒼黎拓一臉肉疼，卻也無可奈何。
接下來的幾日，李浮生更是直接在南蠻神廟住了下來。
每日除了閱讀記載南蠻巫武之道的秘籍，就是與蒼黎拓交流學習心得或者聊一些蠻族秘辛。
譬如蠻神的傳說，蠻族巫師溝通蠻神的方式。
和李浮生猜測的其實大同小異。
什麼“溝通蠻神”，其實九成九都隻是神棍愚民的手段。
就類似於彌陀教的秘術“彌陀降臨”，不過是一種類似“神打”的爆發秘術，真正召喚出彌陀投影的機率微乎其微。
便是蒼黎拓這個南蠻神廟的最強者，也不敢保證一定能成功召喚出蠻神的投影。
至於之前從蠻神杖獸首中飛出的神秘虛影，則隻不過是南蠻先輩封印起來的一縷蠻獸殘魂。
南蠻神廟的高手先前之所以出手搶奪南詔國老嫗的元神，便是為了將其獻祭給這殘魂，好讓其老實呆在蠻神杖中，需要的時候出力。
關於破碎虛空，蠻族亦有相關的記載。
據蠻族先輩留下的資訊，上界廣袤無邊。下屆之人破碎虛空之後，進入上界的位置並不固定，隻是大致會出現在某一片範圍。
天人巔峰雖然隻是破碎虛空的門檻，但上界也不是“天人多如狗”的場景。
據說，天人巔峰境界的武者，即便到了上界，也是許多勢力的核心人物。論地位，足可比肩這世界的先天宗師。
這個資訊，卻是大周皇族收藏的典籍裡不曾記載的。
想想也是，大周雖然強大，但太祖立國也不過數百載，遠遠無法和南蠻神廟這數千年的傳承相比。
閒聊之餘，李浮生自然也問起了進入南蠻之後感覺到的窺視。
“啊？前輩您也感應到了？”
蒼黎拓脫口驚呼。
隨即，又恍然自語：“也對。以前輩您的實力，自然能引起他們的興趣。”
“他們？”
“不知前輩有冇有聽說過仙門？”
李浮生搖頭。
蒼黎拓也不意外，悠悠開口：
“其實，想要進入上界，並非隻有破碎虛空一種方法。”
“還有一個辦法，就是通過仙門。”
“傳聞，仙門乃是上界某個強大宗門的一件至寶。”
“每隔百年，就會撕裂空間，投放到咱們這個世界。”
“到時候，此界之人隻要得到操控仙門的仙使認可，便可以通過仙門，進入上界。”
“哦？”李浮生眉頭一挑，“那要如何才能得到仙使的認可？”
“這就不得而知了。”蒼黎拓搖了搖頭，“因為成功進入仙門的人，都直接進入了上界，再也冇回來過。”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就是被仙使挑中之人，除了修為強大的天人，還有就是一些百年難遇的武道天才。”
蒼黎拓頓了一頓，補充解釋：
“武道艱難，十萬武者，都未必能修煉出一個天人。天人的修煉，更是艱辛。九成以上的天人，終其一身，都未必能修煉到天人巔峰。更彆提擁有破碎虛空的實力。”
“所以，仙門便成了那些突破無望的天人進入上界的唯一機會。”
“不過，仙門的名額到底有限。據可靠記載，每次被仙門挑走的幸運兒，都不會超過十人。”
“於是，一些心思不正的武者就想出了一個方法，那便是在仙門即將開啟之時，聯手將其他有希望通過仙門篩選的天人或天才，殺死或重創。”
“競爭對手少了，他們成功通過天門篩選的機率自然就大大增加。”
“這一夥人還成立了一個組織，叫‘昇仙聯盟’。”
“您之前感應到的窺視，多半便是昇仙聯盟的首領。”
“因為在您到來之前，他也纔剛剛邀請過我……”
“呃……”
聞言，李浮生多少有些無語。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法。
莫名的，李浮生忽然想到了之前給他送請帖的紅衣和尚。
當時，那和尚說，隻要李浮生將血滴在請帖之上，就會將請帖啟用，與李浮生繫結。等將來時機到了，盛會開始之時，便不會被拒之門外。
李浮生懷疑，和尚所說的盛會，很有可能便是仙門開啟之事。
隨即，李浮生又想到了一處不合理之處：
“如果可以通過阻攔其他競爭者的方式獨霸仙門，那豈不是幾大聖地的成功率最高？”
“以幾大聖地的實力，完全可以聯手封鎖仙門輻射範圍，不讓其他人進入。然後，自己瓜分名額。”
“那昇仙聯盟實力再強，應該也強不過幾大聖地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蒼黎拓搖了搖頭，“說來也是奇怪。每次仙門降臨，幾大聖地都很少有人蔘與。似乎，幾大聖地都不太認同這種飛昇上界的方式……”
李浮生看得出來，蒼黎拓的疑惑應該不假。
心道，這其中恐怕還有什麼貓膩。想要搞明白，恐怕還得問幾大聖地的核心人物。
南蠻的巫武之道確實有獨到之處，李浮生在南蠻神廟呆了足足半個多月，方纔勉強將其中精髓融入了自己的武道。
這一日，研究完最後一本獸皮典籍。李浮生正準備向蒼黎拓告辭，對方已匆匆找了過來。
原來，是南蠻和婆羅國交接之處，出現了一隻強大的凶獸，蒼黎拓想邀請李浮生一起去捕殺。
婆羅國乃是南海諸國中最大的一個，論實力不在南蠻之下。國中亦有天人級彆的修行者坐鎮。
蒼黎拓顯然是冇有把握。
既能捕捉凶獸，又能見識異國風情，李浮生自然不會拒絕。
兩人都是實力強大的天人，飛行速度自然極快。
僅僅用了一個多時辰，便跨越數千裡山林，來到了婆羅國邊境。
有駐守在邊境的南蠻高手，立即前來向蒼黎拓彙報具體情況。
那凶獸赫然是一頭擁有遠古血脈的夔牛。
古書有載，“狀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足，出入水則必風雨，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其名曰夔。”
據說，夔牛的吼聲甚至能直接震碎武道強者的神魂。用夔牛皮製作的鼓，對天人元神也有一定的剋製。
一頭擁有遠古血脈的夔牛，論價值，絕不再同等境界的蛟龍之下。
按照那南蠻高手的情報，這頭夔牛的修為顯然已經超出了真武範疇。之前，書名婆羅國的真武大宗師聯手圍獵，都被夔牛折騰得傷亡慘重。如今，婆羅國的僅有的兩名天人老怪，已經全部出手展開了追蹤。
“原來有兩尊天人啊。難怪蒼黎拓這老傢夥要拉我一起。”
李浮生恍然。
問明婆羅國一方人馬的最新動向，蒼黎拓立即對李浮生說道：
“前輩，夔牛價值非凡，可不能落到婆羅國那些異類手中。”
“前輩放心，事成之後，在下隻要一塊三尺見方的夔牛皮，其餘一切全歸前輩所有。”
這等實力的夔牛，體型絕對比一間房屋還大。三尺見方的牛皮，確實不算什麼。
蒼黎拓這個提議，可以說已讓出了最大的利益。
“好。”
李浮生自然冇有異議。
蒼黎拓立即命令那南蠻高手帶路。
三人飛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尚未看到人影，遠遠的就聽到了一聲震徹汪洋、穿雲裂石的巨吼。
那吼聲，沉如驚雷滾過深海，烈如天鼓轟然炸響。
每一次咆哮，都讓空氣震顫、雲層翻滾，連周遭的天地靈氣都被震得紊亂四散。
吼聲之中那股太古凶獸獨有的凶威，隔著十裡之遙，都讓人心神轟鳴、元神悸動。
跟在兩人身邊的那名蠻族先天高手，僅僅堅持了一息，便承受不住。身軀一晃，徑直向地麵摔了下去。
“這夔牛的威勢，恐怕不在蠻神杖中那殘缺獸魂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