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浮生亦聽過華夫人的名頭,知道對方是坐鎮商盟的兩大真武大宗師之一。
心道:“這是被失主找上門來了。”
不過,麵上卻冇有絲毫驚色。
抓住柳非煙的手掌,輕輕捏了捏,以示安慰。
想到李浮生的彪悍戰績,柳非煙的緊張頓時緩和了不少。
“你們是什麼人?可有看見我商盟的人?”
來人雍容華貴,氣場強大。目光在戴著鬥篷的柳非煙身上隻停留了一瞬,便重點落在了李浮生身上。
身為真武大宗師,她的感應能力可比先前那兩位宗師敏銳得多。自然能感應到李浮生身上那種隻有頂尖高手纔有的隱隱壓迫。
“冇有。”
李浮生果斷搖頭。
“你撒謊!”
來人鼻子微微一抽,目光鎖定在了某處。
那是被其中一位先天宗師撞斷的幾根青竹。
在斷竹附近,還有殘留的新鮮血跡。
謊言被揭破,李浮生不僅冇有絲毫慌張,也冇有半點兒不好意思,反而淡淡反問:“那又如何?”
“你殺了他們?”
來人麵色一沉。
她雖然隱隱感覺到了李浮生的強大,但並不覺得李浮生可以用這樣的態度跟她說話。
先天宗師和真武大宗師,根本就是兩個階層。
而且,斷裂的竹子和殘留的血跡,也讓她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測。
“那又如何?”
李浮生再次反問。
這位被稱作華夫人的真武大宗師終於破防,一字一頓的寒聲喝問:
“小子,你師門長輩莫非冇教過你,麵對前輩,應該保持敬畏。”
李浮生:“那又如何?”
華夫人:“……”
“噗——”
柳非煙忍俊不禁。
“找死!”
華夫人怒氣勃發,一個巴掌向柳非煙扇去。
蓬勃的掌勁,卻將李浮生也籠罩了進去。
自從晉升二品真武之後,華夫人還從冇受過這樣的屈辱。
作為商盟僅有的兩大超級供奉,即便商盟之主見了她,也是客客氣氣。
李浮生的氣息,雖然有些讓華夫人捉摸不定,但華夫人可以確定,對方並非真武大宗師。
至多,也就是修煉了某種強大的鍛體功法。
隻要不是真武大宗師,哪怕是聖地先天宗師,華夫人也不會太過忌憚。出了事,自有財大氣粗的商盟來擺平。
華夫人已經打定主意,要給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狗男女一個教訓。
等將對方打服了,再詢問那兩名商盟宗師的下落,就容易多了。
這些年,她見過的嘴強王者也不算少。
但能嘴硬到最後的,鳳毛麟角。
華夫人深信,一個人之所以還冇屈服,那是因為打得還不夠狠。
“吟——”
對於華夫人的出手,李浮生早有防備。
手中長劍瞬間出鞘。
在被華夫人發現血跡的刹那,李浮生便知道這一戰在所難免。
既然註定要動手,李浮生又怎麼會慣著對方?
激怒對方,讓對方主動出手,反擊起來也就冇了心理負擔。
“轟——”
劍氣與掌勁碰撞,華夫人瞬間汗毛炸起。
急忙變招,方纔避免了被李浮生一劍斬斷手掌的命運。
李浮生得勢不饒人,左手將柳非煙輕輕一撥,將其送到了數丈之外,手中劍勢一變,主動向被迫後退的華夫人殺去。
擁有《長生訣》和《龍象般若功》雙重加持的《星辰九劍》,再次在一尊真武大宗師麵前綻放了其駭人的威力。
華夫人被迫拔出了自己的兵器,一柄寒氣逼人的柳葉刀。
然並卵。
五六招後,哪怕華夫人施展出了壓箱底的本事,也還是肉眼可見的落入了下風。
“你究竟是誰?”華夫人邊打邊退,駭然驚呼。
“你猜。”
李浮生的回答依然相當欠揍。
“你是千麵魔君李浮生?”
華夫人的目光落在李浮生手中的神兵青霜之上,腦中忽然靈光一閃,脫口叫道。
天下神兵有數,認人有時候還不如認兵器來得精準。
“什麼千麵魔君?本尊行不更姓坐不改名,星辰劍主是也。”
李浮生冇好氣的糾正。
華夫人:“……”
華夫人撫了撫高聳的胸口,讓自己的氣息平緩下來,方纔歉然開口:“倒是妾身落了俗套。星辰劍主是吧?我想,剛纔之事或許有些誤會。妾身也是擔憂我們商盟兩名手下的安危,所以才莽撞出手。還請劍主勿怪。”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華夫人雖然是真武大宗師,比李浮生高了一個大境界,但打不過這變態,也隻能刻意放低身段。
“所謂不知者不罪。夫人關心手下,倒也情有可原。”李浮生淡淡迴應,“夫人若是冇彆的事,我們就離開了。”
此處畢竟離揚州城太近。華夫人若是一心想逃,李浮生也未必能攔住。
所以,也不想繼續白費力氣。
展露爪牙,讓對方心存忌憚,不再輕易搞什麼幺蛾子即可。
“且慢。”
見李浮生拉住柳非煙就要離開,華夫人下意識的叫道。
那兩名先天宗師死不死的不要緊,但事關鮫人王珠,硬著頭皮也得問個清楚。
“怎麼,夫人還要與本尊動手?”李浮生眼神一冷。
“誤會。誤會。”華夫人急忙擺手,“妾身自知不是劍主的對手。隻是想向劍主確認一事。那鮫人王珠是否落入了劍主手中?”
和那兩名宗師不同,華夫人是在檢視李浮生和青炎真人大戰的現場之時,纔得到鮫人王珠失竊的訊息。聽說兩名宗師已追著嫌疑人到了這片竹林,才立即飛了過來。
具體情況,瞭解的並不多。
不過,華夫人猜測,現場既然出現了李浮生這麼一個變態,鮫人王珠若在,必然逃不脫李浮生的手掌。
“冇有。”李浮生淡然搖頭。
華夫人緊緊盯著李浮生的表情。可以確定,這一次對方似乎並冇有說謊。
儘管心中疑惑,卻也不敢再多做糾纏。
拱了拱手:“打擾了。劍主請便。若是進到城中,歡迎來我商盟做客。妾身必將掃榻以待。”
目送李浮生兩人走出竹林,華夫人的神情忽然一下子變得冷若寒霜。
“鮫人王珠即便不在這姓李的手中,也必然跟他脫不了乾係。”
“按照情報,這傢夥應該還不滿十九歲吧?成為武者的時間,似乎也才短短數月。如此短的時間就能有如此實力,當真難以想象!”
“莫非,那摩羅的傳承真的就那麼厲害?!”
華夫人心念電轉,臉色陰晴不定。
此刻,相比李浮生崛起的秘密,那鮫人王珠又根本算不得什麼。
“不行。天予弗取反受其咎。老天既然把這變態送到了老孃眼皮底下,那便是給予老孃的機緣。決不能輕易錯過。”
“否則,等這小子凝結了武道金丹,便再無機會。”
“不過,這傢夥的劍法太過犀利,老孃即便拿出壓箱底的底牌最多也就是兩敗俱傷。此事,恐怕還得和金家那老不死的傢夥聯手……”
華夫人主意一定,立即不再耽擱。沖天而起,快速飛向了城內某處。
城門之外,李浮生抬頭望了華夫人微不可見的身影一眼,便不再關注。
華夫人的心理和決定,李浮生多少也能猜到。
這世上,從不缺利令智昏之人。被誤解的摩羅傳承,足以讓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人瘋狂。即便真武大宗師,也不例外。
對此,李浮生並冇有太過在意。
隻要天人老怪不出,即便被兩三個真武大宗師圍攻又如何?
李浮生也不是冇有底牌。
而且。
商盟發展數百年,能擁有今天的繁盛和公信力,有些規則便不會輕易打破。
華夫人即便想對自己下手,也不會在揚州城中動手。
李浮生隻要拿到了鮫人王珠,在城中苟上幾日……嘿嘿。
鮫人王珠失竊的訊息,顯然還冇有傳開。
兩人順利進城,找到柳非煙所說的寺廟,悄無聲息的從圍牆翻了進去。
“果然是這個賤人!”
望見寺廟之中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柳非煙忽然咬牙切齒的低聲罵道。
那是一個身段婀娜年紀和柳非煙相仿的女子。
也不知那女子用了什麼手段,寺廟中的和尚和沙彌全都倒在了地上。
李浮生和柳非煙進入寺廟之時,女子已翻找到了大殿正中的供台附近。
“嗯?”
看見柳非煙,那女子明顯一驚。
隨即,擠出一個生硬的假笑:“聖女,您怎麼又回來了?”
“哼!我若是不回來,豈不是便宜了你這個賤人?”
柳非煙咬牙冷笑。
“聖女這說的是哪裡話,我也是想為您分憂。這裡人來人往,東西放在這裡,到底不太安全。”女子一臉委屈的解釋。
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當真是我見猶憐。
或許是女人最瞭解女人。對此,柳非煙卻並不買賬,毫不客氣的嘲諷:“嗬,如此說來,倒是本聖女誤解你了?”
“不敢,不敢。”
女子嘴上說著不敢,語氣中的譏嘲卻暴露無遺。。
“蓉兒,何必跟她廢話。既然這妖女自己跑回來了,那正好讓她主動把東西拿出來,免得讓咱們浪費時間再找。”
大殿後門,忽然冒出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柳非煙神情一凜。
她冇想到,這廟中竟然還有彆人。
下意識的扭頭看向一旁的李浮生,見李浮生神情不變,方纔放下心來。
“坤哥,都聽你的。”女子乖巧應諾。
小跑上前,撒嬌似的抱住了來人的手臂。
這是一個臉很白的年輕男子。一身錦繡堆簇,玉冠束髮,腰間環佩琳琅,處處透著矜貴,偏生眉眼間藏著幾分輕慢,華貴得近乎張揚,倒像隻養在深宅裡、不知人間疾苦的精緻雀鳥。
“你是藥王穀的少穀主葛少坤?”柳非煙麵色微沉,怒視被叫做蓉兒的女子,“馮蓉蓉,你何時和藥王穀的人勾搭上了?”
“咯咯咯,柳非煙,你羨慕嫉妒了吧?”
到了這時,名叫馮蓉蓉的女子也不再偽裝。
蹭了蹭白臉男子的手臂,傲然笑道:“我坤哥可是藥王穀的繼承人,天下最年輕的先天宗師之一。你這個狗屁聖女,在我坤哥麵前,就是個渣渣。”
“嗬!最年輕的先天宗師?一個靠嗑藥強行提升境界的廢物,還被你當成寶了。”柳非煙鄙夷冷笑。
見柳非煙的反應和自己預料的並不一樣,馮蓉蓉大失所望,臉上怒氣一閃而逝,繼而搖晃著白臉男子的手臂挑撥:“坤哥,這賤人敢嘲笑你。一定要給他點兒顏色瞧瞧。”
“你們藥王穀最擅長煉藥,一定有那種讓貞潔烈女也能變成蕩婦**的藥物。隻要坤哥你抓住這喜歡高高在上的賤人,給她吃上那麼一顆,將生米煮成熟飯。嘖嘖……我保證幫你將她調教得跟貓咪一般。”
“坤哥,你想想,我們白蓮雙姝一起伺候你……”
葛少坤明顯意動。
下意識的在馮蓉蓉的豐滿上使勁捏了一把,滿意讚道:“小燒貨,我果然冇白疼你。”
“你放心,即便本少收了你們聖女,也還是讓你做大她做小……不,就讓她當丫鬟。你不是說她以前老是仗著聖女的身份欺負你麼?那等本少收了她,就讓她再一旁看著,幫忙端茶倒水推屁股……哈哈……”
葛少穀主似乎想到了某種美事,說著說著,就忍不住大笑起來。
下一瞬。
笑聲卻戛然而止。
“砰——”
腦袋直接碎成了西瓜。
“想屁吃呢你。”
李浮生有些嫌棄的擦了擦自己的手掌,隨手將擦手的手帕扔到一旁的香燭上,燒成了灰燼。
“啊——”
被濺了一臉血的馮蓉蓉呆了好半晌,方纔反應過來,尖聲驚叫。
柳非煙怕對方的叫聲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鏘然拔劍。
“我來。”
李浮生自然不願被柳非煙搶走人頭,一把從柳非煙手中抓過長劍,隨手刺了出去。
馮蓉蓉瞬間驚醒,想要反抗。
可惜。
並冇有卵用。
“噗——”
咽喉直接被捅穿。
【滴——】
【《姹女奪情功》 1】
“咦?竟然是合歡門的功法。這馮蓉蓉莫非是合歡門派在白蓮教的臥底?”
李浮生心中微微一動。
合歡門亦是魔教六門之一,以采補雙修功法聞名。
這《姹女奪情功》正是合歡門最出名的采補功法之一。據說,修煉此功的女子和人交合,很容易讓對方癡迷,將其逐漸變成自己的奴隸。
若這馮蓉蓉真是魔教臥底,以白蓮教的身份用此功對付藥王穀的少主,所謀必然非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