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麼原因,自從有了夏冬這件事之後。
秦婉覺得自己和師尊的關係更緊密了。
而且師尊也警告她,不要將這件事暴露出去。
大概這件事成了師徒兩人的秘密。
近些日子以來,山下的官府經常有人上山和宗主、師尊她們商議什麼事。自此之後,仙宗那些年長的師兄師姐開始陸續下山。
可是秦婉敏銳觀察到,宗門內,還有並非官府的修士悄悄上山。
但她雖然瞧見,也隻是裝不知道。
後來,師尊提醒她一件事。
說如果有人找秦家加入什麼宗教,一定讓秦家不要摻合進去,但也不要得罪對方。
秦婉牢記了這一點。
師尊又提了一些山下的事,說是最近朝廷要在臨淵府設立鷹狼衛。
原本像臨淵府這種有仙宗把持多年的地方,官府一直冇有設定鷹狼衛。鷹狼衛負責監察江湖武者和修仙者。
這個職能,在臨淵府原本是由棲霞仙宗代勞的。
可是現在,棲霞仙宗竟讓出了這個權力。
不過,棲霞仙宗的弟子,也將會是臨淵府鷹狼衛的主要成員。
準確的說,原本仙宗的執法隊,現在大部分進了鷹狼衛,有了朝廷的編製。每個月除了在宗門領靈石之外,朝廷還會再發一月例。
而且鷹狼衛可以通過完成朝廷的任務或者立下功勞來積累善功,再用善功向朝廷兌換自己需要的修仙資源。
在資源的厚度和種類上,如今朝廷已經超過了棲霞仙宗。
鷹狼衛裡不僅有修仙者,也有厲害的武者。
如今朝廷手裡,還有數量不明的蛻凡境武者,這些武者能和頂尖的煉氣期修士爭鬥,蛻凡境之上還有真意境武者,即使遇到築基修士,也絲毫不懼。
相比修仙者,朝廷培養武者似乎更加得心應手,現在更是向天下各州府開始全麵推廣武道。
秦婉自然不會摻合進去這些事,而是加緊的修煉,不管天下的局勢怎麼變化,隻有擁有足夠的實力,她才能自保。
…
…
秦婉將案幾上的一張薄紙摺疊妥當後,一拂之下,化為灰燼,飄落在外麵的山風中。
那張薄紙,是夏冬托人從凡俗送來的書信。
信中字跡方正,筋骨內斂。
夏冬在信末鄭重許諾,日後夏家若有身具靈根的子弟,必會想方設法省下築基丹,與她交易。
看著這幾行字,秦婉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身具異靈根,即便資質不差,想要從煉氣期一步步修至煉氣九層去叩開築基的大門,少說也要一二十年的水磨工夫。
她等得起,也不急於一時。
修仙本就是與歲月爭流,能求得一份長遠的保障,已是極大的安穩。
隻是信中,夏冬還求取了一件事——他想請秦婉幫忙尋一門武道功法,用以掌控氣血,激發肉身的潛能。
秦婉微微訝異,心下瞭然,原來夏冬已經開始走武道的路子了。
在棲霞仙宗,武道功法並不罕見,甚至藏經閣第一層便隨意堆放著不少。修仙者對這些凡俗武學向來是不大看得上的。
仙家吐納之術,引天地靈氣入體,本就能潛移默化地洗毛伐髓,溫養肉身的作用遠勝凡俗武學。
更何況,凡間許多外門武功講究透支生機、摧殘肉身以換取短暫的戰力,實非長生大道。
但既是夏冬所求,她自當儘心。
半日後,秦婉從藏經閣的角落裡,翻出了一本泛黃的書冊——《擒龍功》。
此功不修內力,專攻體魄,其核心便在於擒拿脊椎這條“大龍”,以此鎖住渾身氣血不致外泄,能極大地增強武者對周身氣血的掌控力與瞬間的爆發之力。
拿到功法後,秦婉並未隱瞞,徑直去了孤月真人的洞府稟報。
幽靜的洞府中,孤月真人聽完始末,神色如常,隻淡淡道:“凡人武夫,氣血再旺,終究敵不過歲月。不過他既有心結下這段善緣,賜他一部功法也無妨。”
說罷,真人袖袍微動,一枚非金非玉的古樸令牌落入秦婉手中。
“我先傳信於他,讓你二人定在宗門外的坊市悄悄見一麵。屆時你將這塊令牌給他,日後他也可藉此進出臨淵府的修仙坊市。”孤月真人語氣平靜,“他雖無靈根,不能以靈石吐納修煉,但坊市中亦有修仙世家走動與凡俗武者出入,他大可用靈石換取些對修煉武道有益的資源。”
孤月真人隨手取過案頭的一張黃紙,折成一隻紙鶴。真人屈指輕彈,念動咒語,虛空浮現夏冬的氣息和光影,然後化為一抹靈光注入其中,那紙鶴竟倏然活了過來,雙翼一展,騰空而起。
紙鶴周身流轉著一層微茫的光暈,將其輪廓與氣息完美隱匿於夜色之中,轉瞬便冇入雲海,不知所蹤。
……
平陽縣,城內。
夏冬正立於院中站樁,呼吸沉穩綿長,渾身氣血在完美的鶴形樁調動下,如洪爐般微微蒸騰。
忽地,他心頭一凜,猛地睜開雙眼。
隻見幽暗的夜風中,一隻泛著微光的紙鶴毫無徵兆地穿透了夜幕,不帶絲毫煙火氣地盤旋而下,最終穩穩落於他的身前。
紙鶴周身的靈光漸漸斂去,化作一紙信箋。
夏冬伸手握住信箋,指腹摩挲著上麵古樸的紋路,感受著上麵殘留的、不屬於凡間的清冷氣息。
他未曾說話,隻是長久地注視著紙鶴飛來的那片深邃夜空。
手心微涼,血液卻在隱隱發燙。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如此直觀、如此真切地觸碰到那高高在上的仙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