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街道上的人裡麵漢人占據大多數,雖然不願意認同密宗聖者所說的,但是也是無計可施,他們大多數都是見識過或者聽聞過蒙古鐵騎的厲害,還有殘忍,在鐵騎橫掃初期,屠城之事可是屢見不鮮的。
現在聽到密宗聖者說的金戈鐵馬所指,密宗廟宇所在,都是心有所觸。
一時間所有人都想反駁,可是又沉默了。就算是一向激憤的丘處機,此刻也是不甘而又無奈。
沐清風還是那般悠然,對密宗聖者所說的不以為意,當然也冇有指出密宗廟宇依附蒙古而生存,依附強者這是天然的選擇,對於他們雙方來說都是有利有弊。
蒙古本身信仰長生天,但是又不像佛道這些宗教形成理論、道統等具象化的體係,原來是遊牧民族部落形式,很少聚集在一起,現在隨著蒙古不斷的做大做強,政權規模化,所以需要一個精神的寄托來穩固。
這個時候,可供選擇的宗教也就那幾個,小門小戶的自然是看不上的,而且也不配。
道家玄門,成吉思汗和丘處機有過接觸,也詢問過長生不老的方法,丘處機也是利索人,直接讓鐵木真止戈為武,放下權勢,歸養田林,修身養性,清心寡慾,但是做到這些,也不能長生,隻是做到延年益壽而已。
所以,從鐵木真那裡選擇,就把道家玄門可排除了。
而且道家玄門也是傲嬌的,我道家玄門可通天地,你愛信不信,所以也不上趕著。
這個時候,向西發展的蒙古鐵騎遇到了藏邊密宗,雙方可謂是一拍即合,彼此之間很是契合,蒙古想要一個可以輔助配合的宗教,而密宗又圖謀向東發展。
於是,就形成了戰略性的合作關係,所以,就有了金輪法王作為蒙古第一大國師的事情。
沐清風很清楚知道這一點,同樣也清楚日後,蒙古鐵騎的衰落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信仰宗教的問題。
這一點,沐清風自然是不會說的。
沐清風冇有讓密宗聖者等太久,而是風輕雲淡的一笑。
然後沐清風接著說道:“嗬嗬!”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這簡潔的回答方式頗有些出乎意料,但是又有四兩撥千斤的意味,長安城街道上人正為蒙古鐵騎而憂懼,這個時候聽到沐清風簡單嗬嗬二字,忽然感覺輕鬆了很多。
密宗聖者也是一愣,你沐清風什麼意思,不同意就反駁麼,允許你急赤白臉的反駁,也可以讓你大發雷霆,密宗聖者就是看到年輕人耐不住的性子,故意用蒙古金戈鐵馬來挑起中原人的恐懼或者憤怒。
無論哪一種,隻要有情緒,那麼密宗聖者就占了上風了。
可是,他冇有想到沐清風就這麼回覆他。
金輪法王聽得也是眉頭一皺,他隱隱感覺沐清風在玩什麼幺蛾子,可是他又說不上來,因為憑藉嗬嗬二字,他也很難做出什麼推測,可是沐清風的伶牙俐齒,能說會道的,他可是領教過的,上次在華山的時候,可是差點被沐清風說的佛心不穩了。說他已經被紅塵遮蔽了什麼的。
所以,現在沐清風反常的就說了兩個字,而且還是同一個字,讓金輪法王有些謹慎了,想出言提醒聖者,可是又怕打斷了聖者的思路。
密宗聖者等著沐清風後麵的話,想著沐清風就是習慣性的這麼一笑作為開場方式吧,於是就靜靜的等著,可是等著等著,也不聽沐清風繼續說話了。
這下密宗聖者有些等不了了,於是,密宗聖者開口問道:“沐清風,你什麼意思?”
聽到密宗聖者開口詢問了,沐清風嘴角上揚,你還是開口問了,如果密宗聖者不說話,雙方都冇有獲得先機,反而沐清風還落了下風,畢竟蒙古鐵騎橫掃天下是不爭的事實,在這個問題上,沐清風無論過多的說些什麼仁者無敵都是虛的,反而讓人感覺一種無力迴天抗爭的感覺。
而沐清風以另一種形式蓋過了,讓密宗聖者話語裡的金戈鐵馬就那麼的隨波流過了。
現在密宗聖者先沉不住氣問沐清風是什麼意思了,這就是讓人潛意識覺得剛纔他自己說的什麼金戈鐵馬、兵鋒所指都不那麼的厲害自信了,不然他不會問沐清風是什麼意思。
不怕你問,就怕你不問,你問了,那就優勢在我了。
這次,沐清風冇有讓密宗聖者等太長的時間,而是很快就說話了,還是那般的風輕雲淡,但是話語裡多了一絲悲天憫人的意味。
“蒙古鐵騎橫掃天下,兵鋒所指,你密宗廟宇所在,密宗聖者你為此很驕傲,很自豪嗎?”
“你密宗很驕傲?你密宗很自豪嗎?”
密宗聖者一愣。他冇有想到沐清風會反問他,還是用他剛纔說的話反問他。
金輪法王也是愣住了,他能感覺到沐清風有幺蛾子,可是也冇有想到沐清風這麼問。
達爾巴還是一如既往的耿直,心中暗想難道不應該自豪,不應該驕傲嗎?
不等密宗聖者說話,沐清風悲天憫人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蒙古鐵騎,兵鋒所向,一路橫推,一路屠殺,一路血染,染紅了一座座山,染紅了一條條河。”
“金戈鐵馬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十室十空,視其本部子民為弓矢破空,隻知道一路進攻,不能善待。”
“視其他部族、他國子民如草芥,殺人如同割草,禽獸同類猶不見得如此。”
“你密宗,就是沿著這條血染的路,一路跟隨,一路走來,在這浸染了無數生靈鮮血的土地上去搭建你密宗的廟宇!”
“你密宗就是這般為之自豪,為之驕傲的麼!”
沐清風頓了頓,接著說道:“密宗聖者,本座原以為你既然號稱聖者,自然是有一番高論,原以為到了這般境界,你會是一個和本座一般感悟天心,體察天地,為天下蒼生謀福祉的道友,可是冇有想到啊,唉,是本尊的錯,是本座以己度人了。”
“罷了、罷了,今日乘興而來,冇想到如此掃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