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之國的歲月裡,他的摯友希卡利被譽為「宇宙大劍豪」,他曾親眼見過那妙至毫巔的劍技。
但對奧特曼而言,無論劍法多麼精妙,都不足以應對宇宙中千奇百怪的怪獸,最終,他們隻能朝著提升劍的威力方向發展。
當你一劍能夠掃爆一顆星球時,劍術本身就失去了意義,但任誰都得尊稱你一聲「大劍豪」。
因此,路明非所學的劍術被簡化到了極致:劈、砍、撩、掃。
最簡單的招式,配合最恐怖的力量與速度。
犬山賀肌肉緊繃,眼中的黃金瞳燃燒得更加熾烈,他不得不將剎那再推上一個階次——
六階剎那,六十四倍速!
霎時間,他的身形變得更加虛幻,手中的居合斬卻絲毫冇有疲軟,反而因為速度的激增而變得更加致命,刀光如同密不透風的羅網,向著路明非籠罩而去。
「太慢!」犬山賀大喝出聲。
那些年,昂熱在訓練場上毫不留情地嗬斥他的話語,如今被他原封不動地還給了路明非,喊出這句話的瞬間,他心中竟隱隱升起一絲扭曲的快意。
路明非依舊麵無表情。
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他早已學會在戰鬥中保持絕對的冷靜,如果幾句話就能挑動他的心緒,他早就死在那些來自星空深處的可怕敵人手中了。
隻是,他的黃金瞳變得更加明亮。
太慢?那就如你所願。
剎那,六階!
同樣的六十四倍神速,在路明非身上爆發出的卻是截然不同的威勢。他的身影徹底化為一道流光,手中的「懶惰」劃破空氣,發出撕裂布帛般的尖銳嘯音。
兩股超越理解的神速在道場中央轟然對撞,刀劍交擊的火星如同夜空中炸開的煙花。
「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屬撞擊聲連成一片,鬼丸國綱在犬山賀手中瘋狂震顫,幾乎要脫手而出。他引以為傲的居合斬在這樣蠻橫的攻勢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當路明非的剎那同樣推至六階的瞬間,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海嘯席捲了整個道場。
從他身上流淌出的壓迫和殺意,彷彿要將犬山賀毫不留情地溺斃!
犬山賀死咬牙關,牙齦滲出鮮血的腥甜,他不願接受,更不能接受!
憑什麼?隻要將剎那推至同階就無敵?S級的血統就這麼霸道?!
六十年的不甘與屈辱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十八歲的他麵對的是死肉一般任人蹂躪的娼妓,麵對的是肆意欺辱他的美國官兵,麵對的是那個踏馬的永遠高高在上的昂熱!
他被一個S級壓折了整整六十年的脊樑!
之後不管他開著多麼拉風的跑車,攬著多麼美的女人,喝著多麼醇厚的陳年酒釀,在漫天飛舞的櫻花下斬出多麼驚艷的一刀,都不能將他從那些日夜迴蕩在耳邊的「太慢!「中解救出來。
他這輩子,早就失去了意氣風發的資格!
而現在,他又要被另一位S級壓著打!
憑什麼?!
就憑他是S級嗎?!
「剎那!七階!「
犬山賀嘶吼著,聲音破碎而悽厲,像是被困在陷阱中的野獸發出的最後嚎叫!
128倍神速!
暴怒的他出手毫不留情,鬼丸國綱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銀芒,道場的木質地板在他腳下寸寸崩碎,飛濺的木屑如同被炮彈擊中般四散飛射,牆壁上的「心劍合一「條幅被淩厲的刀氣撕成碎片。
他不信什麼血統!他隻信手中的刀!
可就在這時,路明非平靜的聲音穿透了狂暴的刀風:
「太慢的是你。「
在犬山賀毛骨悚然的目光中,路明非體內的龍血再次轟鳴,眼中的金色如汽燈般驟然大亮!
他簡單地將「懶惰「舉過頭頂,動作樸素得像個初學者,但速度再次快到犬山賀看不清軌跡。
又是這樣!這個少年又是這樣輕鬆地將剎那推至了和他犬山賀同樣的七階!
居合斬是犬山賀磨練最多、也最得意的技藝,每一招每一式都已經融進他的骨血。
可就在那一刻,犬山賀無法確定自己是否還敢拔刀。
握刀的手竟有一絲微不可查的遲疑,如果路明非是和他的老師一樣的S級,那自己的刀拔出去,還有意義嗎?
反正都會被擋住,緊接著是竹棍毫不留情地砸在自己的脊背上,他清楚地記得,每一棍都會砸出好幾天也消不下去的淤青,可第二天他還是必須趕到訓練場,繼續麵對那看似教導、實則暴打的境遇。
那個銀髮男人永遠站在道場中央,用冰冷的眼神注視著他,嘴裡永遠隻有:
「太慢!太慢!太慢!「
即便是「懶惰「,在主人如此沸騰的龍血和旺盛的戰意下也不由興奮地嘶吼出聲。
原本暗淡的刀刃在與空氣劇烈摩擦中變得赤紅熾熱,揮動時劃出無數猩紅的血線,彷彿一條甦醒的赤龍在夜空中狂舞。。
但它下一刻停住了,精準地停在犬山賀頭頂上方一寸之處,灼熱的刀氣已經燒焦了他花白的頭髮,發出刺鼻的氣味。
犬山賀眼中已經冇了戰意和怒火,所以他也冇有拔刀。
他隻是直勾勾地看著那柄熾熱的「懶惰「,等待著它落下,就像當年等待必然會落在背上的竹棍,他的眼神空洞,彷彿又變回了那個什麼都保護不了的男孩。
路明非收刀,赤紅的刀刃恢復暗淡,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呆立原地的犬山賀,又轉頭望向場邊的昂熱。
昂熱輕輕嘆了口氣,走向楚子航,伸手接過他手中的村雨。
「你們先去車上等著。「昂熱的聲音平靜。
路明非和楚子航對視一眼,都能看出這位師兄好像陷入某種心魔當中,於是等路明非收起「懶惰」後,兩人便離開了。
等路明非和楚子航的腳步聲消失在道場外,昂熱緩緩脫下西裝外套,露出潔白的襯衣。
他挽起袖子,手持村雨,走到犬山賀麵前。
「阿賀!「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犬山賀猛地打了個激靈,渙散的眼神終於重新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