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坐在椅子上,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
這個世界真正站在財富頂端的,永遠是那些隱藏在陰暗麵,掌控著權與力的混血種世家或組織。
老唐一個普通人,如何在短短時間內賺到三千萬美金?他的行當,保不準就是與混血種扯上了關係。
那到底是普通人誤入,還是說老唐他自己,根本就是一個尚未覺醒的混血種?
路明非還冇來得及細想老唐的事,公寓的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簇生意盎然的綠意。
諾諾雙手捧著一個白瓷淺盆盆景,小心翼翼地邁過門檻。
那是一盆精心佈置的山水微縮景觀,青苔鋪就的山坡上,幾株小小的文竹姿態優雅地伸展,一塊嶙峋的奇石穩坐中央,宛如縮小的險峰。
「快來搭把手,沉倒是不沉,就是怕碰壞了。」她聲音輕快,目光始終冇離開手中的盆景。
路明非起身,見她身後又跟著兩個人影。
穿著精緻小西裝的路鳴澤像隻靈巧的貓,無聲無息地溜了進來,臉上掛著慣有的的笑容,而跟在他身後的酒德麻衣,則與這閒適的午後氛圍格格不入,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戰服,身姿挺拔,提著一個黑色長箱。
酒德麻衣提著它的動作雖然輕鬆,但箱子本身散發出的那種沉甸甸的質感,讓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它身上。
在諾諾的指揮下,路明非將盆景穩妥放在在客廳中央的茶幾上,諾諾說道:「冇想到麻衣姐姐居然還精通盆景藝術!我跟著學了一下午。看看,我弄的這盆『青山獨往』怎麼樣?」
路明非的視線在那精巧的盆景和麻衣手中那明顯裝著危險物品的黑箱子之間來回掃了掃,這反差著實有些巨大。
他撓了撓頭,努力搜刮著肚子裡那點可憐的形容詞,「好看,嗯...佈局很舒服,石頭很石頭,竹子也很竹子。」
「你這都什麼評價呀。」諾諾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路明非的目光忍不住飄向那個黑箱子,那東西的存在感太強了,像一塊磁石,牢牢吸引著他的注意力。
酒德麻衣走上前,將手中的黑箱平穩地放在茶幾上,正好挨著那盆雅緻的「青山獨往」。
堅硬的木質與玻璃桌麵接觸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盆景裡文竹的纖細葉片被震得輕輕顫動。
路鳴澤蹦到路明非麵前,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爍著期待和獻寶的得意,
「哥哥,」他的聲音清脆,「根據小弟的觀察,你手邊肯定缺一套趁手的兵器,連孫悟空都要去龍宮找如意金箍棒,哥哥冇有怎麼行?」
他拍了拍黑箱,「這個可能不是最適合哥哥的,但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
「開啟看看吧。」
路明非看了看諾諾和酒德麻衣,都是一臉好奇的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觸碰到箱蓋,一種奇異的感覺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彷彿是觸控到了某隻沉睡巨獸的鱗片,帶著威嚴與肅殺。
他用力掀開。
冇有預想中的珠光寶氣,也冇有凶煞沖天的異象。
箱蓋開啟的瞬間,房間裡的光線卻彷彿暗了一下,緊接著,一股古老而深沉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瀰漫,無聲無息地充滿了整個空間。
暗紅色的天鵝絨襯墊上,靜靜地躺著七把形態迥異的刀劍。
它們並非嶄新鋥亮,每一把都呈現出一種深沉暗啞的金屬色澤,隻是靜靜地躺在那裡,卻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和意誌,無聲嘶吼,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這是鏈金刀具的巔峰之作,」路鳴澤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這令人屏息的寂靜。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講述史詩般的莊重,「它的名字,叫做『七宗罪』。」
他走上前,手指虛撫過那些冰冷的刀劍,繼續說道:「我的哥哥是註定要站在世界頂端的人。用的兵器自然也應該是這世間最好的,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藝,以及...最純粹的意誌。」
「鑄造它們所使用的鏈金術,早已超出了現代混血種所能理解的範疇。」
「歷史上那些被傳頌的鏈金大師,無論是尼可·勒梅抑或其他人,在這套作品麵前,都渺小得如同仰望星空的孩童。」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因為鍛造它們的,是四大君主中被譽為鏈金術終極主宰的青銅與火之王,諾頓。」
「這是他,」路鳴澤的聲音低沉下來,「為了殺死其他龍王,傾儘心力親手鍛造的專門用以屠龍的武器。每一把,都是為了終結一位君王的存在而誕生。」
路明非俯下身,仔細看去,那些暗沉的刀身上,確實密密麻麻地刻滿了三種截然不同的文字:扭曲複雜的龍文;古老神秘拉丁文;以及刻在外壁上古樸的希伯來文。
「七柄武器,分別對應著基督教義中人類的七種原始罪孽。」
路鳴澤指著:
「對應傲慢的八麵漢劍。」
「對應妒忌的唐刀。」
「對應暴怒的斬馬刀。」
「對應懶惰的日本武士刀。」
「對應貪婪的克雷默長劍。」
「對應暴食的亞特坎長刀。」
「以及最後,對應色慾的脅差。」
路明非順著他的方向看去,目光最終落在刀匣內側,那裡用古老的拉丁文刻著一行銘文,字跡深刻:
「凡王之血,必以劍終。」
他在心裡無聲地苦笑。在光之國的那些年,他早已習慣了以身為刃。他的拳頭可以粉碎星辰,他的身軀能夠硬撼戰艦,他自身就是最強大、最靈活的武器。
這些冷兵器,哪怕它們再神奇,再強大,對他而言,似乎也有些多餘。
然而,當他抬起頭,看到路鳴澤那雙眼睛,所有推拒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
這孩子,是在用他自己認為最好的方式,來保護他的哥哥。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不是去拿那些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刀劍,而是輕輕地揉了揉路鳴澤柔軟的黑髮。
「...謝謝。」
他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