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戰鼓之心
它的節奏並不快,卻異常強勁,異常鮮明,有一種原始而磅礴的力量感。一旦聽覺係統成功地從紛雜的海風噪音中捕捉到這個獨特的節奏,人的注意力就彷彿被它牢牢抓住,無法掙脫。
持續的海風聲似乎漸漸退去了,而這個沉雄的「咚咚」聲,卻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越來越不容忽視。
咚、咚、咚、咚————
那聲音不是機械,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能發出的。
它更像遠古的戰場上**上身,紋滿圖騰的蠻族勇士,用盡全身力氣,敲響的那麵宣告戰爭與毀滅的巨大皮鼓。每一個鼓點,都彷彿敲擊在聽者的心臟上。
「這是心跳聲。」 超順暢,.任你讀
昂熱說道,他持有醫學博士的學位,對心跳的節奏感很熟悉,但他沒有聽到過如此強勁的心跳。
「這是一條龍的心跳聲,它藏在日本海溝的深處。」卡爾副所長操作螢幕,調出海溝的剖麵圖和資料:「我們用聲納掃描海域的海底,意外地錄下了這個心跳聲。這顯然是某種大型生物,雖然無法判斷它的體積,但日本海溝的深度超過八公裡,它的心跳聲能穿透八公裡的海水,可以想像它的巨大。」
昂熱把玩著折刀的手忽然握緊,手背上青筋畢露,卡爾副所長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在混血種的世界裡,能有如此恐怖生命體徵的,隻可能是那個淩駕於眾生之上的龍族!
「幸運的是那還不是一條成年龍,而是龍的胚胎,所以暫時它還不至於忽然浮出海麵進攻人類。但它的心跳在慢慢變強,孵化程度越來越高,破殼而出是早晚的事。」
「也就是說,伯明罕那頭四代種臨死前發出的訊號,很可能就是被這個胚胎接收並回應了?」路明非問。
「隻有這種可能,」卡爾副所長看向他說道,「同一片相對狹小的海域,同時存在兩個高位龍類個體的概率極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計。當然,我們也不希望看到那種更糟糕的情況。」
「能確定這個胚胎的級別麼?初代種還是次代種?或者是四五代之後的小東西?」
「目前還做不到,」卡爾副所長回答得很乾脆,「它的心跳和能量波動被厚厚的卵殼和海溝環境嚴重遮蔽了。我們隻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和活性。」
「就是說那是個未知數,有可能是古龍級別的高危目標。」
「確實如此,所以才請您立刻開會。」卡爾副所長說,「怎麼說呢?雖然是壞訊息,但好在我們提前知道了。」
「就像你的醫生告訴你你是肺癌初期一樣。」一名研究員補充。
卡爾副所長用眼神威嚇這個神經病讓他抓緊閉嘴。
昂熱點頭:「在瓦特阿爾海姆裡我是很喜歡和您說話的,卡爾副所長,因為在這個神經病院裡你是邏輯感最強的人了。
卡爾副所長露出自豪的表情。
這到底有什麼好自豪的啊————路明非在一旁看得眼角直跳。
「日本分部對此有什麼意見麼?」昂熱問。
「他們似乎對此有些積極過頭了。」卡爾副所長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在接到報告後,他們急不可耐地接管了摩尼亞赫號,在那片海域做探索。」
「積極過頭?」昂熱緩緩道,「對於時刻秉持刻板禮節的日本人來說真是少見。」
「是的,所以我們也順帶調查了一下。」卡爾副所長劃到下一張圖片,顯示出一係列複雜到令人眼花的基因圖譜和對比資料。
「我們通過某些手段採集到了卡塞爾學院來自日本的教授和學生一共38個樣本,進行了基因序列的比對。」
「結果非常驚人。」卡爾副所長指著螢幕上的圖片說,「38個樣本毫無例外不屬於四大君王的任何一個譜係分支,」
他的手指移向旁邊另一組資料,那是伯明罕白王係四代種的基因圖譜。
「但是,它們卻與S級獵殺的那頭四代種的基因特徵,呈現高度吻合!相似度遠超與四大君王譜係的關聯!」
「也就是說,日本分部都是白王的血裔!」路明非驚奇道。
昂熱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彷彿這個秘密早已在他心中埋藏多年,隻是此刻被證實。
他淡淡道:「日本分部,或者說蛇岐八家,果然隱藏著連秘黨也未能完全洞悉的秘密。而這個關於血脈源頭的秘密,他們或許已經小心翼翼地保守了幾千年。」
他眼中寒光一閃,「這就難怪,他們會對海溝深處的那枚胚胎如此上心,反應如此積極。因為那很可能不僅僅是一條龍,而是他們的神隻,他們血脈的源頭。」
「總而言之,」卡爾副所長語氣強硬道,「裝備部的意見非常明確:鑑於目標的高風險性和不可控性,應儘快製定方案,在其孵化完成前予以徹底摧毀,消除隱患。但日本分部那邊——態度暖昧且拖延,顯然有別的打算。」
「他們當然會猶豫,會拖延。」昂熱冷笑一聲,「他們尊稱它為伊邪那美,但要對它做的可不是侍奉,而是掠奪,能活捉一定會活捉,這幫人的狼子野心從來不加掩飾。」
「你們做得非常好。」昂熱環視著會議桌兩側那一片白色的罐頭群,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賞。他深知,在裝備部這群思維異於常人的神經病手中,往往能挖掘出被常規手段忽略的至關重要的真相。
「先不必過度在意日本分部那邊的暖昧態度,他們自有他們的算盤。你們的核心任務,是繼續完善和細化針對那個胚胎的在多種環境下摧毀方案,做到有備無患。同時,今天會議的所有情報與分析結論,必須第一時間完整同步給執行部,讓他們進入相應的戒備與預案狀態。」
「散會!」
回去的路上,高速電梯平穩上升,將地下基地的冰冷與壓抑逐漸拋在身後。
昂熱沒有立刻說話,隻是背著手。直到電梯門再次開啟,他們踏回卡塞爾學院鋪設的碎石小徑時,他才悠悠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