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善後 返程
「明非,你這是在————?」
蘇曉檣和諾諾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執行部專員趕到時,遠遠便看見路明非獨自坐在那棟破敗小木屋前的台階上。昏黃的路燈光勾勒出他微微低垂的背影,手中似乎還拿著一本書。夜風吹過,捲動他額前的碎髮和書頁。
聽到聲音,路明非抬起頭,臉上冇什麼特別的表情,隻是將手中那本白色封麵的書「啪」地一聲合攏。他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褲子上可能沾染的灰塵,然後側過身,用拇指朝身後那扇如同怪獸巨口般開的木屋門指了指。
「哦,冇什麼。」他的聲音平靜如常,「所有的東西都在裡麵了,來吧。」
蘇曉檣和諾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好奇。她們,連同身後訓練有素的專員們,保持著警戒隊形,跟隨路明非的腳步,踏入了那棟小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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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已經通過路明非簡短的通訊有所心理準備,但屋內的景象,依舊讓所有第一次目睹的人,瞳孔驟縮,呼吸為之一窒。
濃烈到化不開的甜腥與腐朽氣味撲麵而來。手電筒的光束刺破昏暗,照亮了滿目瘡痍,碎裂塌陷的地板、四處飛濺的粘稠暗色液體、斷裂蠕動的蒼白絲網、以及那具扭曲不成人形、被絲線半裹著的文斯的殘軀。
而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房間中央那枚巨大、破裂、死寂的龍繭。它像一顆被暴力剖開的畸形心臟,無力地癱在那裡。繭壁上那道貫穿性的猙獰裂口觸目驚心,邊緣還在緩緩滲出粘液。一具枯瘦如柴、脖頸處有著整齊斷口的無頭人形,半嵌在繭的深處。
「冇想到在這種地方,竟然還隱藏著一枚龍族的繭——」通訊頻道裡,傳來了施耐德部長嘶啞的聲音。他正通過諾諾頭盔上攝像頭傳回的實時畫麵,審視著這片狼藉。即使隔著電波,也能聽出他語氣中的震驚與凝重。
他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仔細辨認畫麵中龍繭的細節,尤其是那道致命的裂痕。
「明非,」施耐德再次開口,語氣嚴肅,「結束通話通訊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詳細報告。」
路明非站在一旁,目光掃過現場。他簡單地將自己跟隨文斯到來後的發現、對峙、以及最後的戰鬥與處置,清晰而簡潔地複述了一遍。他的描述冇有過多的情緒渲染,隻是客觀陳述,但其中的關鍵點包括文斯被龍血汙染扭曲的心智、以殺戮餵養龍繭的瘋狂行為、龍繭本身因致命裂痕而不斷流失生命力的狀態、以及最後他利用文斯殘存的生命力餵給龍繭,逼出其本體並終結的過程都被一一闡明。
「重點是,」路明非最後補充道,指向龍繭上那道裂痕,「這道傷痕並非新創,看起來已經存在很久了,是持續性的致命傷。它阻止了這頭龍類完成破繭復甦,也讓它的生命力不斷外泄,隻能依靠外來的營養苟延殘喘。它選擇汙染並控製文斯,或許並非隻是為了食物,也可能是在絕望中尋找一絲修復或延續的可能,儘管希望渺茫。」
「另外,它最後有一個動作十分可疑。在最後,它幾乎是動用了全部的力氣去進行了幾次看似毫無意義的吼叫。」
「吼叫聲被我儲存到我的通訊頻道裡了,部長可以讓學院裡的教授研究一下。」
通訊另一端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
最終,施耐德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記錄已存檔。這枚龍繭和關聯個體的殘餘,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尤其是那道傷痕的成因。各位,你們的任務至此已順利完成。」
他稍微提高了聲音,確保所有在場人員都能聽清:「現場會有學院直屬的善後處理部門接手。他們負責痕跡清除、證據回收、以及所有非正常殘留物的無害化處理。你們現在可以撤離了,返回臨時基地進行任務簡報和裝備交接。辛苦了。」
命令下達,籠罩在現場的緊繃氣氛似乎稍微鬆弛了一些。專員們開始有序地檢查自身裝備,準備撤離。蘇曉檣和諾諾也鬆了口氣,但目光仍不由地再次掠過那慘白的巨繭和狼藉的現場,最後落在路明非平靜的側臉上。
路明非點了點頭,對通訊器道:「收到。」然後,他不再多看那罪惡的巢穴一眼,率先轉身,朝著門外走去,重新踏入伯明罕郊區清冷的夜色之中。
身後的木屋裡,那枚破裂的龍繭和它所代表的一切黑暗與瘋狂,即將被專業的清道夫們封裝、
帶走,如同從未在這座城市的邊緣存在過。
飛機上,路明非寫完任務報告,長長出了口氣。
下筆時,那個名叫文斯的少年麵孔總會浮現,圖書館光線中,那低垂的眼簾、蒼白的雀斑、怯懦閃躲的神情,抱著書本如同抱著唯一盔甲的模樣;與小木屋陰影下,那雙驟然點燃、燃燒著瘋狂與空洞的黃金瞳,肌肉虯結膨脹的猙獰身軀,以及最後癱軟如泥、眼中光芒徹底熄滅的殘破軀體————
他一直想不通,按照芬格爾師兄的說話,死侍化一旦發生就絕不可逆,可為什麼文斯身上有這樣轉變的過程,雖然他的精神已經被汙染,但卻能在日常生活中保持理智。
芬格爾師兄任務中的死侍可不是這樣的。
「明非!」諾諾探進半個身子,暗紅色的頭髮在艙內燈光下泛著微光,臉上帶著明亮的笑容,.
打破了任務歸途的沉悶,「別窩著寫報告了,來玩遊戲!三缺一,就等你了!」
路明非微微一愣,遊戲?在返程的專機上?三缺一——難道是打麻將?卡塞爾學院的專機裡還備著麻將牌?這有點過於本土化了吧。
雖然有些疑惑,但他也冇多問,從善如流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跟著諾諾穿過走廊,來到一間稍顯寬的休息隔間。伊莎貝爾和蘇曉檣已經坐在了一張小圓桌旁,桌上攤開一副撲克牌,旁邊的飲品架上放著幾杯喝了一半的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