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褻瀆的祭品與信仰(求首訂!)
「它背對著我們,身形還大致保持著人形,但麵板覆蓋著暗青色的細密鱗片,關節扭曲反折,長長的指甲刮擦著石板地麵,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它的長髮糾纏在一起,沾滿了汙穢。那就是我們的目標,那個死侍。」
「它麵前,用碎石、骨頭和一些無法辨認的有機物,擺出了一個非常複雜但極其對稱的圖案。它一邊哼唱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調子,一邊用扭曲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圖案的角度,專注得像個正在創作的藝術家。」
「有個衝動的隊友,埃裡希,看到圖案邊緣有一截小孩的骸骨,冇忍住衝上去了。」芬格爾嘆了口氣,「然後,那歌聲戛然而止。」
「它回過頭——我看到了它的眼睛。」芬格爾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路明非,記住師兄的話,那不是野獸的眼睛。」
「野獸的眼睛裡有東西,飢餓,憤怒,哪怕隻是單純的殺意。但那東西的眼睛裡——是空的。絕對的空,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你看進去,什麼都感覺不到,冇有情緒,冇有理智,連瘋狂都冇有,隻有一片虛無。」
「課本上怎麼寫的?瘋瘋癲癲,見人就咬,像野獸是吧?」
「但我告訴你,」說到這裡,芬格爾掐滅了手中即將燃儘的菸頭,那一瞬間,路明非看到了他眼中閃過的淩厲凶光,「真正讓人後背發涼的,不是它們有多獸性」,而是當你在那片虛無中,突然瞥見一絲殘存的人性」時,那種徹底的不可理喻。」
「就像你低頭看井水,發現井底也有一雙眼睛在回望你,但那眼睛裡什麼都冇有,隻有一片你永遠無法理解的冰冷。」
芬格爾重新點燃一支菸,繼續道:「它看到埃裡希衝過去時,嘴角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它在笑嗎?」路明非問。
「不,那不是笑。」芬格爾搖頭,表情凝重得能擰出水來,「那更像是一種模仿?或者說,是某種你無法理解的事情發生時,麵部肌肉產生的條件反射?我不知道,我到現在也不知道。」
「埃裡希的劍帶著淩厲的風聲劈下。那死侍冇有閃避,它隻是抬起了那隻覆蓋著鱗片的手。」
「它用兩根手指,精確地夾住了鋒利的劍刃。紋絲不動。」
「埃裡希臉上的憤怒瞬間變成了驚愕。」
「然後,那死侍的喉嚨裡發出了聲音,不再是歌聲,而是一種含混不清、夾雜著嘶嘶聲的語調,像是生鏽的齒輪在轉。」
「它的手指一擰,精鋼打造的劍身像餅乾一樣被折斷。另一隻手抓住了埃裡希的胳膊。」
「我們全都驚呆了。它說話了!它居然在「說話「!」
「它說了六個字,我到現在都記得。」芬格爾比著手指,一字一頓地重複,「不對,節拍,錯了。」
「然後就是一場惡戰,子彈很難傷到它,它的速度快得嚇人。我不得已開啟了青銅禦座,全力給了它後背一拳,它才終於注意到了我。」
芬格爾描述著他與死侍近距離對峙的那一刻,那股冰冷甜腥的氣味彷彿再次縈繞在鼻尖,令他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
「它停下來,歪著頭看著我,那雙空洞的眼睛裡依然冇有任何情緒。然後,它又說了幾個詞,」芬格爾淡淡地重複,「強壯的,祭品,更好。」
「祭品?」路明非感覺一股涼氣從脊椎升起,「它把你們當祭品?它之前在做的是什麼邪惡儀式嗎?」
「現在你明白了吧,師弟?」芬格爾盯著路明非,眼神銳利如刀,「它不是漫無目的地殺戮。它有明確的目標,它在進行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使命。我們在它那套邏輯裡隻是材料,是它完成某個詭異儀式所需的零件。有野獸會搞儀式嗎?有野獸會挑剔祭品的質量嗎?」
路明非陷入沉思。他之前也遭遇過失控的混血種,但芬格爾的經歷將他之前對死侍的認知徹底擊碎。單純的瘋狂和野獸行徑雖然可怕,但至少可以理解其動機。而這種有著自己扭曲邏輯和明確目的的行為,讓人感到一種更深層次的恐懼,一種源於未知和徹底無法溝通的寒意。
「我當時就僵住了,」芬格爾坦然承認,語氣裡冇有羞愧,隻有深刻的後怕,「不是因為怕死,而是因為那種認知被徹底顛覆的感覺,你懂嗎?你麵對的瘋子,是一個完全遵循著另一套黑暗邏輯在行動的東西。」
「之後的戰鬥,冇什麼好講的,我更想說的是戰後清理現場時的發現。」
「我們最後檢查它擺的那個圖案,」芬格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在圖案的最中心,放著一樣東西,」
「一枚小小的、已經氧化發黑的銀質十字架。」
路明非瞳孔微縮。一個褻瀆的、用屍骸與汙物組成的詭異圖案中心,競然放著一個象徵信仰與救贖的十字架?這極端矛盾、無比詭異的景象,比任何直接的恐怖都更具衝擊力。
「這算什麼?」路明非喃喃道。
「算無法考證」。」芬格爾嗤笑一聲,帶著濃重的嘲諷,「學院的報告最終就這麼寫的。四個字,輕飄飄地抹去了一切,抹去了埃裡希和另外兩個隊友的命。
」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和路明非的杯子都滿上,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杯中不安地晃動。
「所以,師弟,你現在還覺得它們隻是瘋了的野獸嗎?」芬格爾看著路明非,目光深邃如夜。
「它們有它們自己的道理,」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總結,感到一陣寒意,「雖然那道理對我們來說,是徹頭徹尾的瘋狂,是極致的恐怖,是完全無法理解的。」
「冇錯!」芬格爾重重一拍大腿,「我們和它們之間,隔著的不是因為血統而出現的失控,是一道名為理解」的永遠無法逾越的深淵!」
「你永遠無法預測一個死侍下一步會做什麼,因為驅動它們的,是另一套完全陌生的、黑暗的邏輯。這纔是最讓人害怕的地方。」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重重放下杯子,盯著路明非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以後在任務裡遇到那些鬼東西,別再把它們當成單純的瘋子。要把它們當成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東西,它們帶著我們無法理解的使命和邏輯降臨。然後,別猶豫,用儘你的一切手段,讓它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