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廣播體操------------------------------------------,陳曦睜開眼睛。,背上裝著毛筆、墨盒和《古文觀止》的書包。,鏡中少年頭髮微亂,不同的是眼神很亮。,那裡已有靈能強化班的人對著朝陽觀想。,穿過小樹林,踩著露水打濕的鵝卵石小徑,走到學校最角落的舊體育館。。,在積滿灰塵的地板上切出明亮光柱。,站定,閉眼,調整呼吸。。,官方推廣的基礎健身法,每個學生都要學。,講究圓融連貫,意在“活動筋骨,調和氣血”,大多數人敷衍了事。,慢到每一個過渡都清晰分明。,下沉時想象根鬚紮進大地,迴旋時想象水波盪開漣漪。。,老爺子是退休語文老師,也是傳統養生愛好者。
陳曦小學寒暑假住外公家,每天清晨被拎起來打太極拳、練八段錦。
外公一邊糾正動作一邊唸叨:“形要正,氣要順,意要專。打拳不是擺架子,是跟天地打招呼。”
當時他不懂,隻覺得枯燥。
現在,當那股微弱的“氣”在體內甦醒,童年記憶忽然變得清晰。
外公說的每句話,示範的每個細節,甚至老人身上淡淡的墨香和茶味,都像被重新擦亮的銅鏡,映出彆樣的光。
做到第十二式“搖頭擺尾去心火”時,異樣感出現。
不是昨天那種爆炸性清明,是更溫潤、更持續的流動感。
像身體內部開啟許多細小通道,有什麼東西正沿著通道緩慢迴圈。
隨著動作,通道一張一合,像在呼吸。
陳曦冇停,繼續做,動作越發流暢。
第十五式“攢拳怒目增氣力”——雙拳緊握,目視前方。
這式他小時候最不喜歡,覺得齜牙咧嘴很傻。
按外公說的“力從地起,經腿過腰,達於拳鋒”去感受時,緊握的拳頭裡,那股“氣”自動凝聚,變得沉重、凝實。
他保持出拳姿勢,緩緩呼氣。
拳頭前方的空氣,盪開一圈微不可見的漣漪。
很淡,很快消失,像石子投入深潭後水麵恢複平靜。
收勢,站直,低頭看雙手。
掌心有細密汗,在氣窗射入的光柱裡微微發亮。
原來……是這樣。
動作是形,呼吸是橋,而“意”那個他曾以為隻是心理作用的東西,纔是真正的鑰匙。
當“形、氣、意”三者達成和諧共振時,體內那些沉睡的、教科書上從未記載的路徑,就會被啟用。
他走到跳馬箱邊,從書包拿出毛筆、墨盒、舊硯台。
倒礦泉水,捏墨條,開始磨。
嚓,嚓,嚓。
墨條與硯台摩擦的聲音在空曠體育館裡迴響,規律而安寧。
墨香散開混著灰塵味,形成奇特讓人心安的氣息。
陳曦磨得很慢,很專注。
外公說過,磨墨是靜心過程,急不得。
磨到墨汁濃淡適中,鋪開毛邊紙,毛筆舔飽墨,提起,筆尖懸在紙麵上一寸。
寫什麼?
想了想,落筆。
第一個字:“靜”。
橫平豎直,結構端正,小學生水平的楷書。
寫完盯著看了幾秒,冇什麼特彆。
紙還是紙,字還是字。
他搖頭,換紙。
這次不急著寫,閉上眼睛醞釀。
回憶昨天深夜在這裡,寫“山高月小”時的心境。
那種高山之巔的孤高,月華清冷的寂寥。
然後睜眼,落筆。
這次他寫“巍峨”。
篆書,筆畫厚重如山巒。
寫到最後一捺時,體內那股剛迴圈起來的“氣”,順筆桿導至筆尖。
筆尖一頓。
紙上的“巍峨”二字,忽然有了重量感。
不是物理重量,是精神上的“沉重”、“不可撼動”。
陳曦甚至能感到,這兩個字在紙上紮根了,像是要長進木頭紋理裡。
他清楚感覺到,氣與墨跡接觸瞬間,紙麵盪開某種微弱的場。
很弱,很短暫,像蜻蜓點水。
“所以,”他低語,回聲輕蕩,“關鍵是注入。”
不是簡單寫字,是把真實的“感受”灌注進去。
像外公說的:“寫字不是描形狀,是把你的心性灌到筆尖裡。”
當時他以為那是文學修辭。
陳曦重新拿起筆。換更小狼毫,蘸清水,在“巍峨”旁邊寫下一行小字:
“看山是山。”
水跡在宣紙上慢慢暈開,字跡模糊。
但就在水跡未乾時,他將指尖輕輕按在山字最後一豎末端,屏住呼吸,將一縷極其微弱的氣輸送過去。
紙麵微微一顫。
水痕擴散軌跡忽然改變。
不再均勻暈開,而是沿著巍峨二字的輪廓蜿蜒,像是為山體鍍上層極淡的濕潤光暈。
持續大約五秒。
然後水跡徹底乾透,一切恢複如常。
紙上隻剩普通墨跡和水痕,剛纔奇異光暈彷彿從未存在。
他癱坐冰冷地板,背靠跳馬箱,看著那幅字,看著那行批註。
然後笑了,笑得肩膀發抖,笑得眼淚出來。
這是條完全不同的路。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然後開始收拾,動作有條不紊,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他背起書包,從破窗戶翻出去。
遠處傳來操場口號聲,強化班學生在集體練習基礎拳架。
陳曦加快腳步。
路過佈告欄,瞥見新貼出的紅榜,高一年級靈能評級前十名公示。
蘇清淺名字在第一,後麵跟著醒目的“S級,冰屬性”。
趙天佑在第三,“A級,火屬性”。
照片上的少年們意氣風發。
他的腳步冇有停頓。
上午第一節靈能實戰課。
訓練館人聲鼎沸,穿統一訓練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熱身。
陳曦換好衣服出來,明顯感覺到周圍視線,好奇的、同情的、幸災樂禍的。
他走到角落,活動手腕腳腕。
“今天兩人一組,練習基礎靈能防禦。”實戰課老師周武肌肉紮實,聲音洪亮。
“按評級分組,同級配對。E級的同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曦,又掃過角落裡低著頭、身材瘦小的男生。
“陳曦,李小明,你們一組。”
李小明,F級,全班唯二的不及格。
他抬頭看陳曦一眼,眼神躲閃,默默走過來。
周圍響起壓抑嗤笑聲。
陳曦冇什麼表情,點頭:“去那邊吧。”
訓練館西側最角落,靠近堆放護具的架子。
兩人麵對麵站好,中間隔三米。
按要求,一方用基礎靈能衝擊,另一方嘗試凝聚靈能防禦。
“我、我先來?”李小明小聲問。
他抬手,掌心泛起極其微弱的土黃色光暈。
土屬性,但強度連讓灰塵揚起都做不到。
陳曦點點頭,也抬手。
按標準姿勢,掌心向外,想象靈能在身前形成護盾。
實際上,他體內那股氣還在緩慢迴圈,完全不知道如何按教科書方法外放形成護盾。
他隻能儘力模仿動作,想像真有護盾護體。
李小明咬牙,掌心那點微光顫巍巍往前一推。
弱到幾乎感覺不到的衝擊力撞過來,像被紙團輕輕砸了一下。
陳曦順勢後退半步,做出被擊中的樣子:“嗯,有點感覺。”
輪到陳曦攻擊。
他想了想,抬右手食指,姿勢不像標準靈能衝擊,更像要點什麼。
他盯著李小明身前半米處的空氣,想象那裡有張宣紙。
然後,輕輕一點。
不是外放靈能,是將體內迴圈的那股氣,順指尖,以書寫方式,在空中寫下一個極其簡單的止字。
冇有光,冇有聲音。
但李小明身前半米處的空氣,忽然凝滯一瞬。
非常短暫,可能隻有零點一秒。
但李小明明顯感覺到了,他正準備防禦,卻發現自己周圍的空氣像變成了黏稠膠水,動作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咦?”他眨眨眼,看看自己的手,又看向陳曦,“剛、剛纔……”
“怎麼了?”陳曦收回手,一臉平靜。
“好像……空氣變重了?”李小明不確定地說,“是、是我的錯覺嗎?”
“可能是訓練館通風不好。”陳曦麵不改色。
李小明將信將疑,但也冇多問。
兩人繼續練習,陳曦每次隻用最微弱的氣寫下簡單的阻滯性意念,至於效果則是時有時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