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子,可謂知兵矣!」
田豐忽然起身,對著袁譚恭敬的行了一禮。
張騏,辛毗二人怔怔,為之一驚。
田豐什麼人?
鼎鼎大名壓冀州啊,是敢指著袁紹鼻子罵,最後還死裡逃生的狠人。
這種話,應該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嗎?
還是說……這是做足了姿態,要定下君臣名分?
袁譚坦然受之,並不以為喜。
張辛二人見狀,也趕忙起身行禮。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袁譚此時發問道:「昌豨遁走,徐州生亂,我欲速戰北海,別駕以為如何?」
「此戰宜速,拖延日久,怕是曹操會舉兵向平原國。」
平原國,就在東郡的東麵。
現在袁紹曹操二人在東郡一決雌雄,既然袁譚認為曹操會贏,屆時曹操挾大勝之威,配合北海國的人馬,兩麵夾擊……
所以必須要快。
「北海國城池堅固高大,孫觀更是驚弓之鳥,龜縮其中,不肯露麵。」袁譚點在輿圖上,道:「如今我雖有兩萬兵馬,卻還是力有未逮。」
田豐聞言,忽然笑道:「原來使君趕回臨淄,是為了要兵馬。」
實際上,的確如田豐所說。
袁譚在拿下齊國之後,心中就已經決定,要速戰北海。
隻是北海國從孔融時代,就為黃巾所擾,之後青州連年動盪,每一任北海相都在加固城防。
到了臧霸時代,吞併了北海國之後,更是被吳敦,尹禮作為前線,經營日久。
不是好拿下的。
若不能迅速拿下北海,袁譚必然要麵臨兩線作戰的未來。
到那時,就沒有任何形勢可言。
所以,袁譚打算集中力量,一舉攻破北海。
「正是為兵馬而來。」
袁譚哈哈一笑,又問道:「時間緊迫,戰事緊急,不知別駕可有妙計教我。」
田豐想了想,道:「妙計談不上,但思路還是有的,我有三勝,請說與使君。」
「北海國有孫觀,吳敦,尹禮三人,孫觀雖居刺史之名,卻無統轄吳、尹二人之實,三軍無主,此一勝也。」
「孫觀追名逐利,號稱猛士,凡戰必先,鬥將之才,足見其人行事剛猛,以吾觀之,此人敗於使君,心中不忿,必存了急切之心,此二勝也。」
「其三,北海國乃青州大郡,多有豪族,這些人首鼠兩端,故而吳敦尹禮多仰仗兗州人,徐州人,內有間隙,此三勝也!」
此話一出,莫說辛毗張騏二人,就連袁譚也覺得,區區北海國,怎麼都是破綻!
「別駕老成謀國,此論不可謂不精要!」
袁譚麵露笑意。
田豐此人,不僅戰略眼光不俗,就連實際戰術,亦非常有效。
這種頂級的人才,自家生物爹,竟不聽用?
時到今日,袁譚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麾下有賢才而不能善用,這纔是最大的原罪啊。
此事當深省之。
……
四月底。
被沮授「招募」的一眾莒縣人士,正在北歸青州。
夏日的風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吹拂在隊伍裡。
徐盛騎在馬背上,心情有些無法遏製的豪邁。
大好男兒,白身多年,終於是要出來做事了!
隻是……
他心裡還有很多疑問。
比如,給自己許諾的這人,到底在青州,是什麼身份?
說話有沒有能量?
再比如,聽聞大將軍袁紹重士,重門第聲望,自己一個徐州無名之輩,能得用否?
隻可惜,那天夜裡營救昌豨時,自己名號報的響亮,容不得後悔,隻能帶著徐家人一起跑路。
徐盛幾番猶豫,終於催馬趕上前方那位化名「周文」的文士。
「周先生,」徐盛的聲音打破了行軍的單調,「先生可曾聽聞江東孫氏?」
沮授(周文)目光微動,依舊平視前方,語氣平淡無波:「你指的是孫伯符,還是其弟孫仲謀?」
「正是孫權。」
徐盛見對方知曉,頓時大喜,「不瞞先生,今歲孫權曾遣使,欲徵辟某入其麾下。」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語氣裡帶著幾分年輕人被認可的渴望:「其使者言辭懇切,言孫將軍坐擁江東,銳意進取,正需豪傑效力,開出的條件,也頗為豐厚。」
沮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年輕人,看似已經做出了決定,實際心裡還頗有忐忑啊……
他順著徐盛的話,接續道:「哦?孫仲謀能遣使相邀,想必頗有誠意。」
徐盛見對方接話,頓時來了精神,彷彿正中下懷:「正是,許某一別部司馬之職,秩比千石,領一曲五百人!」
他說著,語氣中不自覺地帶著幾分炫耀,卻又立即轉為堅定:「但某思索再三,還是婉拒了!」
沮授笑問道:「孫氏坐擁江東,能許以別部司馬實職,可見誠意。足下舍此實利,北歸青州,莫非另有高見?」
徐盛要的就是這一問,他挺直腰板,道:「高見談不上,隻是某在徐州時,親眼見過曹操屠戮徐州父老的慘狀!彭城、傅陽、取慮……曹操此人,暴虐無道,某深恨之!」
他說得激動,臉色都漲紅了幾分:「後來見到袁使君的《告青徐士民書》,上麵明明白白寫著但來歸附,皆吾赤子,絕無偏私!某雖粗鄙,卻也懂得分辨是非。袁使君如此胸懷,某願效死力!」
說到這裡,他才流露出真實的擔憂:「隻是……某終究是徐州人,在青州毫無根基。使君麾下猛將如雲,某一介布衣,當真能得施展麼?」
沮授靜靜聽完,緩緩開口:
「足下因義而來,此誌可嘉。使君若知足下心意,必當另眼相看。」
他略一停頓,細細舉例:「君不見,常山趙雲,乃公孫瓚舊部,使君一見便傾心相待;河間張郃、渤海高覽,使君於烏巢險境中接納,皆授以重任;便是蔣義渠,原不過一粗漢,如今已為司馬。」
「使君用人,不問出身,足下既有此心,何愁前程?」
徐盛心中一喜。
在他的預想中——隻要袁譚給他施展才幹的機會,不論是上陣破敵,還是領兵作戰。
他都足以嶄露頭角了。
江東孫氏雖然不錯,但比起四世三公的袁家來說——那還是後者更讓徐盛欽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