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霸自知走了昌豨,東海必然生亂,徐州局麵隻會愈發動盪。
於是傳令孫觀,吳敦等人,令他們堅守北海,牽製袁譚的動向,自己則當機立斷,即刻發兵,欲與昌豨交戰。
訊息傳到北海時。
逃遁至此的孫氏兄弟驚愕不已。
自家使君,竟然失手了?真叫昌豨跑了出去?
那昌豨必然要反了。
孫氏兄弟麵麵相覷,眼下又多了一處麻煩。
另外,歷下一失,劉承被袁譚利用,四處勸降,短短的幾日,袁譚的麾下就得了上千兵馬,萬石糧草。
再加上之前他們兄弟倆遺棄的徐州兵……
旬月之間,這袁顯思的軍力,怕是不止翻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袁譚這人,這下真要成勢了……」
孫康神色難堪,在心裡嘀咕。
去年他們四處襲擾,整個青州人人自危。
即便是袁本初如日中天,許多豪強、士人卻都態度曖昧。
官渡之後,這些人和他們兄弟二人,暗通曲款,不在少數。
但現在嘛……
孫康沒法說。
聽說袁譚折返青州的時候,才三千人馬?
半年不到,攻守易勢,這人還真有點說法。
或許四世三公的貴種,和他這種人,確有不同吧。
北海國看起來風平浪靜,但袁譚如此行事,他們也太平不了多久了。
……
另一邊,四月二十的時候。
袁譚暫時休整,帶著身邊的親從返回了臨淄。
辛毗張騏聽聞齊國已然拿下……
紛紛麵露喜色。
齊國在手,北海就不遠了。
等北海平定,袁譚這個青州刺史,可不僅僅是名副其實,更重要的是,擁有了立足天下的資本。
對於他們來說,大老遠的跑到青州來,談治國平天下,還有些虛妄。
但封侯拜相,建功立業,封妻蔭子,那纔是真的。
齊國,北海國一日不收回,袁譚這個青州刺史,在天下人眼中終究是有些兒戲。
連一個泰山賊孫觀都驅不得,算不得明主。
所以,這條訊息對二人來說,是極大的振奮!
但田豐瞥了二人一眼,立馬潑了一盆冷水!
「東郡已經開戰了!」
東郡,屬兗州,黃河橫穿其中。
可以說是曹操的龍興之地。
初平二年(191年),曹操在袁紹的支援下,被任命為東郡太守。
這是曹操第一次有了自己的郡級行政單位。
之後招募人才,轉戰四方,乃有今日。
但實際上,早在官渡之前,東郡以黃河分南北,就被袁紹和曹操分別占據。
此話一出,屋內氣氛頓時緊張。
東郡的這場戰鬥,足以決定河北河南未來數年的攻守狀態。
「大河阻攔,短期內,隻怕難分勝負。」
張騏思考了片刻,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辛毗則立馬反對,「曹操居四戰之地,兼缺糧草,必速戰速決。」
田豐沒有立刻點評,反而看向了最近立下好大功業的袁譚,他有心考量考量,袁譚的能力到底如何。
「旬月之間,必分勝負矣。」
袁譚言簡意賅。
他看了眼輿圖,繼續道:「無論是大將軍,還是曹操,這一戰都勢在必得,沒有人想要拖延下去。」
「哦?何出此言?」
田豐眼神灼灼,彷彿看到了一件珍寶。
他繼續道:「據我所知,此番從鄴城出發的大軍,號稱十萬,徵募民夫無數,曹操也是舉重兵來戰,此等規模,君不覺得會僵持麼?」
袁譚笑道:「田公這是在考教我了,既如此,容譚展開說說。」
張騏辛毗二人神色驚訝,但也有些期待,這位袁使君,到底水平如何。
袁譚毫不客氣的走入幾人中央,持了一根木棍,指著輿圖對眾人說道。
「從戰略上看,我等據河北,曹操據河南,天下之勢,在河北河南之間耳。」
「巴蜀,吳會,荊襄,亦有割據之力。」張騏反駁道。
「縱有天險,行割據之事,然北地一統,其必不能長久。」袁譚答道。
張騏語塞,不復為爭。
「不論河南河北,想要大軍團作戰,必須考慮橫渡大河!路線隻有三條,其一,走幷州入河內,但路途艱險,糧草運輸困難,離鄴城遙遠,故不論是曹操還是我父,都不選此道。」
「其二,便是我等腳下的青州,地勢雖然平坦,更有水係輔佐……」
「臧霸盤踞多年,兵精糧足,曹孟德何不走此間?」辛毗發問。
「臧霸經營日久,兵馬的確多,去歲襲擾,更是頗有成效。」袁譚點頭承認。
「隻是他積威多年,雖無爭霸之心,卻對曹操心生警惕,恐狡兔死,走狗烹,故而不為上選!」
「剩下的,自然就是如今正在交戰之地,東郡了。」
田豐眼中讚賞更甚,但辛毗還是追問道:「曹操缺糧,故而速戰,急戰,可大將軍不見得會迎戰。」
「非也。」
辛毗一愣。
「我父好大喜功,官渡之後,深以為恥,如今求勝心切,曹操舉兵……」
袁譚手中的木棍重重點在東郡的位置,「正中其下懷,豈有不戰之理?」
他銳評袁紹,毫無愧疚之意。
隨後環視眾人,語氣篤定:「此戰,看似是我父求之不得,實乃曹操主動渡河來攻!他挾官渡大勝之勢,欲一舉殲滅河北精銳,以定大勢!故而,雙方皆無拖延之意,必是主力盡出,尋求決戰。」
田豐愈發滿意,問道:「使君既知大將軍心意,且預判旬月可分勝負,然則,勝負之數,幾何?」
此言一出,辛毗、張騏皆屏息凝神。
這纔是問題的核心。
袁譚沉默。
事實上,當他通過書信得知袁曹雙方匯聚的地點,乃是倉亭時……
他就已經知道了結果。
倉亭之戰,歷史上沒什麼名聲,但是演義裡,可是有「十麵埋伏」之計!
歷史上,應是曹操主動尋求交戰,想要奪取黃河渡口,消滅河北有生力量。
如今,雖然他保全了萬餘精銳……
官渡敗的不是那麼難看。
但隻是給了袁紹更多的錯覺和勇氣!
事情的走向和脈絡,並無不同!
「河北,必敗矣。」
「什麼?」張騏失聲。
辛毗亦是眉頭緊鎖,顯然難以接受。
唯有田豐,老懷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