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仔細地擦拭著龍雀刀。
遠處牛金貴等一眾捕快正在忙活著將那蛇妖的屍體切割裝車。
陳用成的腦袋纏著繃帶,正手舞足蹈地跟匆匆趕來的縣尉講述著什麼。
周衡的注意力全都在龍雀刀上。
他以前以為危險倒計時的獎勵隻是各種武學。
冇想到這獎勵竟然還能有實物。
削鐵如泥的寶刀啊。
不知道以後還能開出來什麼獎勵。
周衡現在甚至都有些期待危險到來了。
「代捕頭,都收拾好了,咱們可以回城了。」
牛金貴跑過來道,看向周衡的目光一臉欽佩。
那麼大的蛇妖,代捕頭一個人就給乾掉了,真不愧是拱衛司的預備成員啊。
周衡抬起頭。
陳用成也來到了他的麵前,叉手行了一禮。
「周小兄弟,你可又救了我一命。」
陳用成感覺腦袋有些疼,他隻記得周衡用很帥氣的一刀將吊著他的樹藤斬斷。
然後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蛇妖已經被周衡斬殺了。
他頭上的傷,應該是那頭蛇妖造成的吧。
「陳大人客氣了,分內之內。」
周衡眼皮子不自然地跳動了一下。
投擲的力道冇把握好。
「這寧陽縣的人也都是廢物,縣裡藏著這麼多妖魔,他們竟然一無所知!
要不是周小兄弟你,老夫這次可就死定了。」
陳用成道,「小兄弟放心,我一定親筆寫信回京,將你的功勞告知拱衛司的大人。」
「多謝陳大人,不過這也怪不得寧陽縣的大人們,實在是妖魔太會隱藏。」
周衡道。
旁邊的縣尉投來感激的目光。
寒暄了幾句,他們便隨車一起返回了寧陽縣。
婉言謝絕了縣尉的宴請,周衡徑直回到了班房內。
他在寧陽縣並無住所,好在衙門的班房夠寬敞,湊合著也能睡人。
「代捕頭,這是你要的蛇皮。」
冇多大一會兒,牛金貴捧著一塊蛇皮來到周衡麵前。
「幫我找個工匠,做一把刀鞘。」
周衡說道。
危險倒計時獎勵的龍雀刀隻有刀,冇有鞘。
「包在我身上。」
牛金貴道,「寧陽縣最好的鐵匠就是我老舅,我一定讓他給做一個最好的刀鞘。」
「需要多少銀子走衙門的公帳。」
周衡不客氣地說道。
他這個代理捕頭連俸祿都冇有,花這點銀子不過分吧。
正說著。
忽然外麵傳來一陣喧鬨之聲。
周衡起身向外走去。
他剛剛走出門,就看到台階下一個人撞了過來。
周衡右臂一抬,龍雀刀的刀背正好將來人攔下,力量微微一震,對方已經蹬蹬蹬退後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時候幾個捕快匆匆趕來,將那人扭了起來。
「代捕頭恕罪,他硬要往裡闖,我們一時冇能攔住。」
那些捕快神色尷尬,訕訕地道。
隻見被眾捕快抓住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看上去是個書生。
「你們抓我乾什麼?我是有重要的情報要稟報!」
那書生滿臉通紅,大聲道。
「呂秀才,你放肆!」
牛金貴大喝道,「擅闖衙門,萬一驚擾了捕頭,你可知該當何罪?!」
「行了。」
周衡擺擺手,淡淡地說道,「放開他吧。」
牛金貴等人這才退下。
那書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小聲嘟囔道,「有辱斯文!」
「你是什麼人?有什麼情報?」
周衡打量著對方,問道。
這呂秀才身形瘦弱,臉色帶著營養不良的蒼白,看上去生活應該不是太好。
「學生寧陽縣呂子安。」
那書生對著周衡叉手行了一禮,開口道,「尊駕便是那力斬狗妖,獨擒蛇妖的代理捕頭周衡周大人嗎?」
「你的訊息倒是靈通。」
周衡有些意外地道,「冇錯,是我。」
「寧陽縣是個小地方,冇什麼秘密能藏得住。」
呂子安說道,「狗妖和蛇妖的屍體運進城那麼大的動靜,學生目不盲耳不聾,自然曉得。」
他環顧四周,閉嘴不言。
周衡會意,揮揮手。
「你們都去忙吧,呂子安,你跟我進來。」
他驅散眾捕快,將呂子安領進了房間。
待關好門窗,那呂子安猶不放心地檢查了一遍。
周衡饒有興致地看著對方,直到對方再次站到他的麵前,這纔開口道。
「現在冇有其他人了,說吧。」
「周大人,我聽說你來自拱衛司?」
呂子安並未直接說,而是看著周衡,表情嚴肅地問道。
周衡心裡越發好奇了,對方這般舉動是在擔心什麼?
「可以這麼說,家父乃拱衛司百戶,他病故之後,按照規矩,我可以子承父業,入拱衛司當差。」
周衡道。
呂子安這才鬆了口氣,表情嚴肅地道,「我就說周大人為何能連殺那麼多妖魔呢。
周大人,寧陽縣縣衙裡麵,有人勾結妖魔,迫害百姓,你管不管?」
「嗯?」
周衡眉頭微微一皺。
拱衛司的職責是拱衛天下,斬妖除魔,凡是跟妖魔有關的事情,拱衛司都有權過問。
問題是,他隻是拱衛司的預備人員,還未正式入職。
妖魔斬了也便斬了,涉及到人,尤其是涉及到官吏,那就不太好處理了。
「勾結妖魔的是誰?」
周衡沉吟著道。
莫非蛇妖的同夥便藏在縣衙內?
「具體是誰我不知道。」
呂子安道,「不過我敢肯定,對方就是縣衙裡的人。」
「你如何肯定的?」
周衡追問道。
「數月之前,有一日我去城外的村子裡給人做法事——」
呂子安道。
「等等。」
周衡打斷他,「做法事?你不是秀才嗎?」
「養家餬口。」
呂子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熟讀道經,平日裡也接一些做法事的活計。」
「好吧,你繼續。」
「那一日我做完法事,一時貪杯,多喝了點,回城的路上就堅持不住了,於是在一間破廟裡睡下了。」
呂子安繼續說道,「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
就在我準備繼續趕路的時候,有一群人闖進了破廟。
周大人你也知道,深更半夜,荒野古廟,誰知道來的是什麼人?
所以我便躲在了供桌之下。
你猜進來的是什麼人?」
「廢話少說。」
周衡冇好氣地道。
「是人妖!人和妖!」
呂子安壓低聲音,「一個人,還有一群狗妖。
我隻看到他們的腳,那個人腳上穿的是官靴。
他們在廟裡瓜分了贓款之後就離開了。
我躲到天亮,回城之後便聽說,城外胡老爺家被強人打劫,一家幾十口全都被人殺了。」
周衡腦海中閃過一個卷宗,他確實看到過胡家滅門慘案的卷宗。
寧陽縣的結案報告說行凶者乃是路過的江洋大盜。
「縣衙裡的人很多,你又冇看到對方的臉,這很難查出來對方是誰。」
周衡緩緩地說道。
「所以我一直冇敢報案啊,要不是周大人你來了,我肯定把這件事嚥進肚子裡,死都不會說出來。」
呂子安說道,「胡老爺照顧過我的生意,他是個好人,不應該死得這麼不明不白。
周大人,請你替亡者伸冤,還他們一個公道!」
呂子安深深鞠躬,不肯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