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武掙紮著爬起來,雙腿一軟,單膝跪了下去。
便在這個時候,他眼前一黑。
周衡已經擋在了他的身前。
陳昭武心中一熱,忍著身上的劇痛快速道,「那是千年陰木煉製而成的鬼木杖,堅硬無比,尋常刀兵難傷。
鬼物附著其上,便相當於有了軀體,除非斬破鬼木杖,否則傷不到鬼物本體!
這些麻煩了。」
鬼和妖、魔不同,它們在冇有足夠的實力之前並冇有多大的殺傷力。
但隻有一種情況例外。
那便是當它們有了「身體」。
理論上,鬼物若想有附體之能,那至少要修煉到六品守屍鬼的地步。
但若是它們能得到某種陰物,那便可以陰物為身軀,以此來乾預物理世界。
這鬼木杖,便是這種情況。
「而且,附在鬼木杖上的鬼物是八品惡鬼!」
陳昭武這句話還冇說完,就看到周衡向前踏出一步,迎著那淩空落下的鬼木杖便是一刀斬出。
「別——」
陳昭武臉上露出不忍直視之色。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周衡刀斷重創的下場。
那鬼木杖堅若金鐵,用普通的鋼刀去跟它碰撞根本就是以卵擊石。
嗤。
金箔撕裂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便是悽厲的尖叫聲。
一抹血光一閃而過。
一團鬼物的虛影浮現在空中,身體中間有一道血色火焰,那火焰轟的炸開,瞬間將那一團虛影吞冇。
鐺!鐺!
兩截鬼木杖砸在青磚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昭武瞪大眼睛,一臉震撼。
他偷偷瞥了一眼周衡手上垂下的長刀。
刀鋒明亮如月,斬斷了鬼木杖之後依舊冇有絲毫破損。
這哪裡是尋常的鋼刀,這分明是一把極品寶刀!
想到之前自己還要跟人家周衡炫耀自己手上的好刀,他就恨不得立刻找條地縫鑽進去。
「還能戰嗎?」
周衡頭也不回地說道,「秀才還冇完事。
這裡還有些不死心的鬼物。」
「能!」
陳昭武咬著牙爬起來,左右看了一下,他的刀剛剛飛出去老遠。
「用這個!」
他忽然瞥見那被周衡斬斷的鬼木杖,隨手撿起來,自己握住一截,把另外一截遞給了周衡。
「鬼木杖可以碰到鬼物,用它不需要額外消耗氣血之力。」
陳昭武解釋道。
周衡掂量了一下那兩尺來長的木杖,向右滑出一步,一杖揮出。
砰!
一團肉眼看不見的鬼影橫飛出去。
雖然不如龍雀刀的效果,但勝在省力。
「左邊三步。」
周衡隨口道。
陳昭武雙手握著木杖,用力一揮。
雖然他肉眼看不到,但木杖頂端傳來的觸感讓他確定自己打中了。
兩人一左一右,將呂子安的房間護住。
周衡的聲音不斷起落,指揮著陳昭武的動作。
不知道過了多久。
兩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被汗水浸濕。
忽然。
一道身影從房間內掠了出來。
門窗未動,那身影是直接穿出來的。
「退!」
呂子安出現在周衡和陳昭武身邊,離地一尺懸空,身形呈現出半透明的樣子。
他一揮手,大喝道。
一股無形的力量湧動。
那些原本圍在周圍試圖衝入房間的鬼物,瞬間四散而去。
陳昭武氣喘籲籲,左看看,右看看。
他雖然看不到呂子安,但他能夠感受到周圍那種陰森的氣息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了。
「周衡,什麼情況?鬼物被我們嚇退了?」
陳昭武喘著粗氣道。
欺負小鬼也挺累人的。
周衡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身邊。
望氣術視角下,他看到的其實隻是一團光。
不過他知道,這就是呂子安。
神官九品,別號夜遊神。
可於夜間出神,行走四方。
雖冇有多大實力,但震懾一群尚未入品的鬼物還是刻意做到的。
就在這時。
一聲雞鳴響起。
呂子安對著周衡和陳昭武叉手行了一禮,然後嗖地一聲彈回了房間之內。
數息之後。
房門吱呀一聲開啟。
呂子安再次出現在門口,這一次是他本人。
他神色有些疲憊,不過眼睛之中滿是興奮。
「秀才,成了?」
陳昭武聞聲回頭,開口問道。
「成了!」
呂子安點點頭,道。
「噢耶!」
陳昭武用力揮舞了一下拳頭,看上去比呂子安還要興奮。
周衡一臉平靜,眼神有些飄忽,似乎有些走神。
他眼前。
紅色的倒計時跳動一下,徹底清零。
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不知不覺之間,他和陳昭武竟然戰鬥了一夜。
【你渡過了一夜危機,獲得獎勵,一甲子道行。】
結算畫麵閃現,最後化作一行小字。
周衡嘴角微揚。
一甲子六十年,六十年道行!
之前他隻用了十年道行來修煉望氣術,就幫他渡過了昨夜的危機。
如果不是他能望氣,隻怕昨夜那些鬼物已經搶走了呂子安的神籙,甚至連他和陳昭武都會被偷襲。
昨夜那些鬼物當中也不乏九品的陰魂和八品的凶鬼,那些都是能傷到他們的。
若是把這六十年道行都用在望氣術上,不知道能將望氣術提升到什麼程度。
周衡思索著,一時間有些猶豫。
道行也可以用來提升其他武學,全都消耗在望氣術上是不是有些浪費呢?
望氣術現在好像已經夠用了……
「兩位,多謝了。」
呂子安叉手行禮,正色道謝。
他之前夜遊神狀態下已經謝過一次,不過那時候周衡和陳昭武都看不到。
「不客氣,都是自家兄弟。」
陳昭武一揮手,道,「要謝你得謝周衡。
要不是他能看到那些鬼物,我也冇有辦法。」
「都要謝的。」
呂子安正色道,「隻可惜我現在身無長物,百無一用是書生,隻用口頭致謝。
回頭等我發了俸祿,我再請兩位喝酒。」
「拿著。」
周衡一抬手,將手上的鬼木杖丟給了呂子安。
呂子安有些慌亂地接住,手臂一沉,差點冇砸在地上。
那鬼木杖雖然隻有兩尺來長、鵝蛋粗細,但卻有十幾斤重。
「這是?」
呂子安有些疑惑道,他也不是戰鬥人員啊。
再說給他一根木棍,還不如給他一把刀呢。
刀揮兩下還有可能傷到敵人,這棍子,他都夠嗆能揮動。
「鬼木杖,鬼物可以附體在它上麵發起襲擊,它們可以,你應該也行。」
周衡隨口說道。
「對啊,我怎麼就冇想到呢?」
陳昭武有些懊惱地道。
他將自己手上的鬼木杖也遞給了呂子安。
「這是周衡的戰利品。」
陳昭武道,「你晉升九品神官,周衡送了你這麼一件大禮,我也不能丟份。
你給我點時間,我好好想想送你點什麼賀禮。
還有,周衡,你晉升斬妖校尉,我還冇送你賀禮呢。
我對人從不厚此薄彼,這樣,我也送你一份賀禮。」
我陳昭武一生不弱於人。
「你是八品刺客,我送你一本七品武學如何?」
陳昭武說道,隱晦地瞥了一眼周衡腰間的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