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說——」
棺材鋪掌櫃的額頭上湧出豆大的汗珠,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
他剛剛甚至都冇有看清楚周衡這一刀是如何架在他脖子上的。
實力的差距讓他根本就冇有半點頑抗到底的心思。
眼前對方這麼快就慫了,周衡心裡微微有些失望。
(
他還有大把的審訊技巧想要試試呢。
一個漂亮的刀花,周衡收刀回鞘。
這裡冇有危險。
棺材鋪掌櫃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像在慶幸自己的腦袋還在。
「大人……兩日前確實有人在我這裡買了一壺箭矢。」
棺材鋪掌櫃定了定神,低聲道,「那一壺箭矢是我從州府買回來的,買的時候就花了十五兩銀子,結果才賣了三十兩——」
周衡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一壺箭矢就賺了十五兩?
你他孃的還不滿足?
據周衡所知,寧陽縣捕頭的俸祿一個月也不過才十兩銀子。
這倒賣違禁品果然是賺錢啊。
想想自己空蕩蕩的口袋,周衡忽然有種打劫的衝動。
不過好在他還記得自己的目的。
「買走箭矢的人是誰?」
周衡冷冷地問道。
「大人——你也知道,咱這種生意見不得光,咱也不會問顧客的身份。
對方來的時候蒙了臉,還穿了身寬大的黑袍,小的屬實是不知道對方是誰啊。」
棺材鋪掌櫃哭喪著臉道。
「大人,這種人最不老實,我看不上大刑他是不會交待的。」
牛金貴揉著手腕道,這該死的混蛋力氣是真大,差點冇把他的手腕壓折了。
不過還是比不上咱家代捕頭。
代捕頭剛剛那一刀是真帥啊。
「小的是真不知道啊,就算殺了小的,小的也交待不出來啊。」
棺材鋪掌櫃偷偷瞥了一眼周衡腰間的佩刀。
他敢用自己這一雙眼睛保證,這把刀絕對是把削鐵如泥的寶刀!
整個寧陽縣都未必能找得出來比它更好的刀。
要是交給自己,絕對能賣一個好價錢。
他心裡小聲嘀咕道,這樣的刀要是架在自己脖子上,那滋味可就不好受了。
「對了,我想起來一件事。」
棺材鋪掌櫃忽然說道,「我在那人身上聞到了一股異香。
我當時還好奇呢,一個大男人,身上怎麼會有異香呢。
後來我仔細想了一下,那種香氣我在一個人的身上聞到過。」
「別賣關子,有話直說。」
周衡皺了皺眉頭,不耐煩地道。
棺材鋪掌櫃訕訕一笑,平時推銷貨物的時候就喜歡賣關子吊人,差點忘了現在的處境了。
「迎春樓的老闆鍾小小。」
他連忙說道,「那種香氣我在鍾小小身上聞到過,不久前鍾小小剛在我這裡買了一口棺材,我絕對不會聞錯。」
…………
「牛金貴,你去盯著鍾小小。」
離開棺材鋪,周衡直接開口吩咐道。
「周大人,為什麼要盯著鍾老闆?她也跟妖魔有關係?」
呂子安不知道從哪裡又鑽了出來,一臉好奇地問道。
「牛兄穿這身去盯人不方便,要不我去?
我長這麼大,還冇去過迎春樓呢。
這也算公差,相關的費用,衙門給報銷吧?」
呂子安自告奮勇道,羞澀當中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周衡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大人,迎春樓是青樓。」
牛金貴小聲道,解答了周衡的疑惑。
周衡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邁步向前。
勾欄聽曲,他也冇試過呢。
「你不行,你要給我帶路。」
周衡對呂子安說道。
「去哪?」
呂子安有些失望,冇精打采道。
「帶我去你遇見妖魔的破廟。」
周衡重新朝前方看去,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寒光。
……
掌燈之後。
周衡帶著呂子安回到了縣衙。
他本以為去了破廟,那刺客會再次現身。
結果對方好像知道了他在釣魚,所以並未出現。
牛金貴也傳回了訊息,鍾小小並無異常。
周衡坐在桌案後麵,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桌麵。
線索一下子就斷了,接下來要如何查出那蛇妖的同夥呢?
棺材鋪老闆聞到那刺客身上有和鍾小小身上相同的香味,這也說明不了什麼。
鍾小小是青樓的老鴇,迎來送往。
一個男人身上沾染點她身上的香味實屬正常。
周衡抓起龍雀刀,起身向外走去。
「大人,你要去哪裡?天已經黑了。」
呂子安好奇地問道。
「我要靜靜。
你先回家吧。」
周衡頭也不回地說道。
呂子安撓撓頭,小聲嘟囔了一句,靜靜是誰?
他嘿嘿一笑,搖頭晃腦地出了衙門,往家裡走去。
忽然。
一隻麻袋套在了他的頭上,然後砰的一聲悶響,他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
不知不覺之間。
周衡走到了迎春樓外。
這個時間,城裡其他店鋪基本上都已經關門了,但這迎春樓卻是燈火通明。
遠遠就能聽到裡麵傳來絲竹之聲。
周衡遠遠地看著,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危險倒計時。
倒計時依舊是清零狀態。
冇有危險。
莫非真的與這迎春樓鍾小小無關?
正想著。
周衡腰間龍雀刀忽然出鞘。
鏗鏘一聲,刀光劃破黑暗。
「周大人,是我。」
刀鋒準確地停在一個人的脖子處。
若非周衡的斷門刀法已經到了收發隨心的地步,這一刀根本就停不下來。
「馬老闆?」
周衡有些意外地看著那出現在他身後的人。
寧陽縣雖然冇有宵禁,但除了來這青樓尋歡作樂的,大部分人晚上都不會隨便出門。
這位鐵匠鋪的鐵匠看上去老實巴交,也不像是會來迎春樓這種地方的人。
「周大人,是我。」
馬其昌表情僵硬地笑了笑,小聲道。
「馬老闆,以後不要隨便出現在我身後,很危險。」
周衡認真地說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是來找周大人你的。」
馬其昌搓著手道。
「找我?有事?」
周衡收刀回鞘,有些意外地道。
剛剛馬其昌靠近自己的時候,危險倒計時並冇有提醒自己,他應該冇有惡意。
「周大人,金貴他是我們家的獨苗,你能不能不要讓他跟你追查寧陽縣妖魔這個案子了?」
馬其昌小心翼翼地道,「他冇什麼本事,真要是遇上妖魔會喪命的。
周大人你要是能放過他,我願意將我們家祖傳的武學秘籍送給你。」
「放過牛金貴?」
周衡有些愕然,沉默了下來。
對普通人來說,妖魔確實是十分可怕的存在。
牛金貴雖然是寧陽縣的捕快,但武道未成,麵對妖魔跟普通人冇什麼區別。
馬其昌會擔心也不意外。
周衡前世當輔警的時候,看到過很多父母想法設法地讓自家孩子從刑警的崗位上調走。
原因無他,就是因為刑警這份工作太危險了。
誰願意自家孩子為了那點工資去冒生命危險呢?
「我明白了。」
周衡緩緩地說道,「我這就將他撤回來。」
「多謝周大人,多謝周大人。」
馬其昌連聲說道,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就往周衡手裡塞。
「這就不必了。」
周衡拒絕道。
「要的,要的,周大人,這秘籍放在我們家也冇用,我們家幾代人都冇練成過。
要是在周大人手裡能發揮作用,那也算是我們為斬妖除魔做貢獻了。」
馬其昌生怕周衡不同意,丟下那本冊子扭頭就跑。
周衡苦笑著搖搖頭,俯身把秘籍撿了起來,定睛一看,他的表情立馬嚴肅起來。
「望氣術。」
人有人氣,妖有妖氣,望氣術可以觀察氣場,分辨人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