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搬家了。
從擁擠憋屈的創業孵化器,搬進了市中心一棟新銳寫字樓的頂層。
新辦公室裏還殘留著油漆和綠植混合的清新氣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車水馬龍。五十個工位,座無虛席。
江月初用第一波銷售利潤和品牌熱度,快刀斬亂麻地完成了三件事。
擴充核心團隊,從運營到技術,每個崗位都招來了能獨當一麵的精兵強將。
與國內最大的幾家原料供應商簽訂戰略合作協議,把供應鏈的命脈,牢牢抓在了自己手裏。
啟動線下小型集合店的渠道佈局,農村包圍城市,穩紮穩打。
從0到1的積累,完成。
公司的賬戶上,趴著一筆足以讓任何初創團隊眼紅的現金流。
風投資本再次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開出的估值比一個月前高了整整十倍。
簽約儀式定在“初心”的新會議室。
來的是一家業內有名的投資機構,對方的合夥人親自帶隊,誠意十足。
“江總,我們內部討論過,可以在現有估值上,再上浮百分之二十。”投資人笑得誌在必得。
江月初搖了搖頭。
“錢,我暫時夠用。”
她將一份檔案推了過去,平靜地開口:“我不要更高的估值。我隻有一個條件。”
投資人低頭看去,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我要貴方控股的那家智慧供應鏈管理公司,‘鏈通科技’,百分之十五的股權,以技術入股的形式,轉讓給‘初心’。”
滿室寂靜。
所有人都被江月初的獅子大開口驚住了。
錢是流動的,但一家成熟的、掌握著行業核心技術和渠道的供應鏈公司股權,那是能下金蛋的母雞,是真正的基礎設施。
她要的不是一池子水,她要的是挖井的鑽頭。
半晌,投資人艱難地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女人,第一次感覺到了壓力。
“江總,你這是……”
“我要建一條屬於‘初心’自己的高速公路,而不是永遠在別人的國道上繳過路費。”江月初打斷他,“你們投我,賭的是未來。而這就是我給你們看到的,我的未來。”
這場談判的最終結果,成了創投圈內一個流傳甚廣的經典案例。
江月初,以放棄千萬估值為代價,拿到了那塊所有人都眼饞的,通往未來的基石。
……
訊息傳到傅氏集團。
元老會上,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融資了!她拿到錢了!”一個董事把平板重重拍在桌上,指著上麵的新聞標題,手都在抖,“我就說,這就是傅硯辭在背後搞的鬼!他在拿我們傅氏的錢,養虎為患!”
“沒錯!先是放任她砸我們的牌子,現在又給她輸血,他到底想幹什麽?!”
“必須立刻召開股東大會,啟動對他的不信任投票!”
傅硯辭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他甚至沒有踏入會議室半步。
助理送來的關於“初心”融資成功的簡報,被他隨手放在一邊,看都沒看一眼。
他正在跟自己的私人投資團隊開視訊會議。
“下沉市場的盤子有多大,我要具體資料。對標企業,盈利模型,三天內給我。”
“所有和國貨美妝相關的上下遊產業鏈,從原料到包裝,從物流到新媒體渠道,全部梳理一遍,我要一份完整的投資地圖。”
他的聲音冷靜,沒有一絲波瀾。
彷彿那個攪動了整個市場,讓他焦頭爛額的“初心”,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隻有他自己知道,江月初那份大學時的商業計劃書,已經被他翻來覆去研究了無數遍。
他曾經丟進垃圾桶的東西,如今卻成了他的案頭顯學。
同一時間,“初心”的戰略複盤會。
江月初站在白板前,身後是五十張年輕而狂熱的臉。
“第一階段的勝利,值得慶祝,但到此為止。”
她開啟PPT。
首頁上,傅氏集團那棵枝繁葉茂的組織架構樹,像一張巨網,鋪滿了整個螢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支紅色的鐳射筆,在巨網的某個角落,畫下了一個圈。
那是一個很多人聽都沒聽說過的護膚品子品牌,連年虧損,在傅氏龐大的商業帝國裏,毫不起眼,如同巨龍身上一片即將脫落的鱗甲。
江月初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第一階段,我們借傅硯辭的東風,完成了原始積累。”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的心上。
“第二階段,我們屠龍。”
“就從它最弱的這片鱗甲開始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