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集團內部,一場無形的狂歡正在醞釀。
“初心”要開發布會,還是口紅新品。
這個訊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到了公司的每一個角落,最終演變成茶水間裏心照不宣的笑料。
傅氏的內部匿名論壇上,一個熱帖被頂上了首頁。
【競猜:網紅品牌‘初心’,能在傅氏的鐵拳下撐多久?】
下麵的選項簡單粗暴:
A. 一週內收到律師函,發布會變道歉會。
B. 三天內被全網扒皮,一個月內申請破產。
C. 傅總仁慈,給個體麵,半年後悄無聲息倒閉。
選項A的支援率遙遙領先,甚至有人開了盤口,賭注從一杯咖啡到一個月績效,不一而足。整個傅氏集團,上至元老,下至實習生,都像等待觀看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虐殺。
元老派的張總心情極好,甚至哼起了小曲。他已經讓公關部的人二十四小時待命,準備了十幾套“打假”通稿,角度從“碰瓷營銷”到“竊取商業機密”,一應俱全。隻等“初心”發布會一開始,就萬炮齊發,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司炸得粉身碎骨。
“年輕人,總想走捷徑。”張總端著茶杯,對市場部總監王總監感慨,“他們不懂,品牌是時間熬出來的,不是靠小聰明炒出來的。”
王總監點頭附和,心裏卻泛起一絲說不清的別扭。他承認“初心”這是在自尋死路,但傅總這次的手法,用S級方案做誘餌,更像是一場精密的“釣魚執法”。贏是肯定能贏,但總覺得勝之不武。
山雨欲來。
而在風暴中心的“初心”公司,氣氛卻截然不同。
臥底李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周圍是鍵盤劈裏啪啦的敲擊聲和同事們壓低了聲音卻依舊興奮的討論。沒有恐懼,沒有慌亂,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激動。
他看到產品經理為了一個展示細節和設計師爭得麵紅耳赤,看到運營的同事在白板上反複推演發布會後的使用者互動流程。
不遠處,江月初正親自對著電腦修改發布會的PPT。她的側臉在螢幕光下顯得輪廓分明,眼神專注得像一名即將進入戰場的狙擊手,沒有一絲大禍臨頭的恐懼。
李明感到一種強烈的割裂感。一邊是傅氏論壇上輕蔑的嘲諷和冰冷的賭局,另一邊是這裏所有人毫無保留的信任和燃燒的熱情。
他覺得自己像個可恥的竊賊,偷竊著這裏的光和熱,再打包送給那個黑暗中的君王。
發布會前夜。
所有人都以為會是一場通宵達旦的最終彩排,然而江月初卻在晚上八點,召集了所有核心團隊開會。
會議內容與第二天的發布會毫無關係。
“這是我們上一款粉底液發布後三個月的使用者資料,”江月初指著投影幕布上的曲線圖,“使用者活躍度在第二個月出現拐點,複購率環比下降了三個百分點。我需要一個解釋。”
眾人立刻陷入了緊張的業務複盤。
一個小時後,原因找到了,是初期社群運營的激勵措施沒跟上。
江月初當場拍板,敲定了發布會後全新的社群激勵方案,細致到每一個等級的粉絲該獲得什麽樣的專屬體驗。
會議的最後,她關掉投影,環視著自己親手挑選的團隊。
“都記住了,”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明天,不是一場賣貨的發布會,而是一場公開課。我們的目標,不是讓使用者下單,而是顛覆他們的認知,是教育市場。”
“我們要告訴所有人,他們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更貴的。”
那一刻,李明隻覺得心髒被什麽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同一時間的傅氏頂層總裁辦,死寂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傅硯辭一整晚都在撥打那個號碼,聽筒裏傳來的永遠是那道冰冷的、公式化的女聲:“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第一次嚐到了失控的滋味。
不是棋子脫離掌控的惱怒,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對未知即將發生的恐懼。他精心佈置的棋盤被掀了,而他甚至不知道對方要用什麽規則開始新的遊戲。
焦躁啃噬著他的理智。
終於,到了發布會當天。
傅硯辭的辦公室內,巨大的液晶螢幕上,正實時轉播著“初心”發布會的現場畫麵。燈光璀璨,人聲鼎沸,巨大的“初心”LOGO在背景板上迴圈閃耀。
他沒有看即將登台的江月初。
他的視線,死死鎖定在台下第一排,那個穿著“初心”文化衫,正在幫同事分發資料的身影上。
李明。
他親自挑選的,背景幹淨、單純愚蠢、最適合當工具人的臥底。
此刻,那個工具人,正滿臉緊張又興奮地,成為了敵人陣營裏最不起眼、卻又最真實的一顆螺絲釘。
直播畫麵裏,主持人激昂的聲音響起,聚光燈猛地打向舞台中央。
傅硯辭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