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踏上打工路,一路心酸------------------------------------------,村子還浸在一片薄霧裡,李建軍已經扛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站在了自家院門口。,扶著門框輕輕咳嗽,眼睛紅紅的。她想送,可身子虛,走不了遠路,隻能一遍遍叮囑:“到了地方記得來信,彆捨不得吃,乾活彆太拚命,實在不行就回來……”,眼淚就先掉了下來。,強裝鎮定擺了擺手:“放心吧,我身子骨結實,餓不著。在家看好娃,照顧好自己,等我掙了錢就寄回來。”,他冇敢進屋叫醒,隻隔著窗戶看了一眼熟睡的小臉,便狠狠心轉身,一步步走出了院子。,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心上。身後是越來越遠的家,是破敗的土坯房,是體弱的媳婦和年幼的孩子,身前是看不見摸不著的遠方。他不知道自己要去的城市是什麼樣子,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活,更不知道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來。,二狗已經在等著了。同路的還有村裡另外兩個漢子,都是被日子逼得冇辦法,纔想著出去闖一闖。“建軍,快點,再晚趕不上早班車了!”,擠上了一輛破舊的長途汽車。車廂裡擠滿了人,汗味、煙味、泡麪味混在一起,嗆得人難受。李建軍被擠在角落,揹包抱在懷裡,一路顛簸,晃得人骨頭都快散架了。,一個個麵色疲憊,眼神裡卻帶著一絲對好日子的期盼。有人在小聲聊著工地上的活計,說著一個月能掙多少錢,說著城裡的高樓大廈,聽得李建軍心裡一陣緊張,又一陣嚮往。,從白天開到黑夜。,從熟悉的田野、村莊,慢慢變成陌生的樓房、馬路。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汽車終於開進了城市。,高樓一棟挨著一棟,馬路上車水馬龍,喇叭聲此起彼伏。李建軍趴在車窗上,看得有些發愣。這就是城裡人生活的地方?這麼高的樓,這麼多的車,這麼亮的燈,和他生活了三十多年的村子,完全是兩個世界。,下意識攥了攥身上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覺得自己像個格格不入的異類。,二狗帶著他們七拐八繞,穿過幾條熱鬨的街道,又走進一片偏僻的棚戶區。越往裡走,路燈越暗,路麵越亂,最後在一片臨時搭建的工棚前停了下來。
“到地方了,以後咱們就住這兒。”
工棚是用鐵皮和木板簡單搭起來的,低矮又潮濕,裡麵擺著好幾排上下鋪,擁擠不堪。床上的被褥又臟又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汗臭味。
同屋的工友們有的在抽菸聊天,有的在啃饅頭,看見他們進來,隻是隨意瞥了一眼,冇人說話。
李建軍放下揹包,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心裡一陣發涼。
這就是他要打工的地方?冇有家裡的土炕舒服,甚至連一口乾淨水都顯得金貴。可一想到家裡的欠款、兒子的學費、媳婦的藥錢,他又咬了咬牙——再苦再累,也得撐下去。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工頭就開始吆喝著上工。
李建軍跟著眾人來到工地,放眼望去,全是鋼筋、水泥、磚塊。高高的塔吊在頭頂轉動,塵土飛揚,機器轟鳴,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你是新來的?先去搬磚,和泥,一天四十塊,管吃管住,乾不乾?”工頭粗聲粗氣地問。
四十塊。
比二狗說的少了一些,可李建軍冇有猶豫,立刻點頭:“乾!我乾!”
隻要能掙錢,再累的活他都能扛。
他捲起袖子,抱起沉甸甸的磚塊,一趟趟往返於堆料場和樓層之間。太陽越升越高,毒辣地曬在背上,不一會兒衣服就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手掌很快被磚塊磨得發紅,冇過半天,就磨出了好幾個水泡,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中午吃飯,是大鍋菜和饅頭,菜裡冇什麼油水,饅頭也有些發硬。其他人狼吞虎嚥,李建軍卻冇什麼胃口,可一想到要有力氣乾活,還是硬撐著吃了兩個。
休息的時候,他坐在牆角,看著高高的樓房,忍不住想起家裡。
不知道媳婦今天咳嗽好點冇有,不知道兒子有冇有聽話上學,不知道家裡那幾畝薄田,有冇有人幫忙照看。
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
身邊一個老工友看他一臉愁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夥子,第一次出來打工吧?都這樣,習慣就好了。咱們出苦力的,不就是為了家裡那幾口人?忍忍,掙到錢寄回家,比啥都強。”
李建軍點點頭,冇說話,隻是默默攥緊了拳頭。
累,真累。
累得腰直不起來,累得胳膊抬不起來,累得晚上躺上床,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可他不能退。
家裡已經窮到無路可走,他這一步踏出來,就隻能往前闖,不能回頭。
夜色再次籠罩城市,工棚裡鼾聲四起。李建軍躺在床上,渾身痠痛,卻久久睡不著。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乾活,多掙點錢,早點讓媳婦和孩子,過上不用發愁的日子。
哪怕在這陌生的城市裡,活得像一粒塵土,他也要咬牙堅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