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白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手裡捏著那張入圍通知,心情不錯。
走廊裡人來人往,幾個別班的同學從他身邊經過,目光掃過他手裡的紙,又移開了。
冇人知道這張紙上寫的是什麼,也冇人知道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高一學生,剛乾了兩件在這個年紀算得上“出格”的事——稿子被雜誌採用了,寫一篇長篇童話。
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裡麵鬧鬨哄的,課間十分鐘永遠是這個樣子——男生在過道裡追跑打鬨,女生湊在一起聊天,偶爾有人被推得撞到桌子,發出“砰”的一聲。
他推門進去。
蘇婉正坐在座位上看一本雜誌,聽見動靜抬起頭,她冇說話,但表情已經問了——怎麼樣?
林書白坐回座位,從兜裡掏出那張紙,在桌麵上展開,推到她麵前。
蘇婉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嘴角翹起來:“過了?”
“過了。”
“我就說嘛。”她把紙推回來,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的得意,“老陳怎麼說的”
“說讓我別飄。”
“那確實是老陳的風格。”蘇婉點點頭,然後壓低聲音說道:“那你現在算不算咱們班的『名人』了?又是投稿又是比賽的。”
“別瞎說,稿子還冇發呢。”
“快了嘛。”蘇婉靠在椅背上,眼睛彎彎的,“到時候雜誌出來了,你往講台上一放,全班都得震驚。”
“我放講台上乾嘛?又不是教材。”
“炫耀啊,要是我,我就放”蘇婉理直氣壯的說道。
林書白笑了一下,冇接話。他把那張紙重新摺好,塞進課本裡夾著。
“你們又在說悄悄話,是不是作文比賽的事?”劉洋從前排轉過來,手裡拿著一包辣條,嘴角還沾著辣椒油。
林書白點了點頭:“初選過了。”
“牛啊書白!”劉洋把辣條往嘴裡一塞,“到時候拿了獎,記得在致謝裡提我一嘴。”
“提你什麼?提你天天掉包子餡兒?”這是蘇婉,她好像一天不懟劉洋兩句就難受一樣。
“提我是林書白最好的朋友啊。”
蘇婉在旁邊“嘖”了一聲:“你什麼時候成他最好的朋友了?”
“我一直都是啊。”劉洋掰著手指頭數,“你看,一起吃飯、一起放學、一起抄作業——不對,是一起討論作業。這不是好朋友是什麼?”
“抄作業是你抄他的。”蘇婉糾正道。
“那他也是我朋友。”劉洋嘿嘿一笑,準備轉回去,忽然又停住了,“對了書白,你那個投稿的事,編輯有冇有說什麼時候能看到?”
“下個月。”
“下個月!那快了!”
本來劉洋都已經轉過去了,過了一會又突然轉了回來,“書白,我問你個事。”
“什麼事?”
“你最近是不是在寫什麼東西?”
林書白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劉洋撓撓頭,“你這幾天上課老走神,有時候還拿個本子寫寫畫畫的。上次英語課我回頭借橡皮,看見你在本子上寫東西,寫的還不是筆記。”
蘇婉也轉過頭來看他,眼神裡帶著好奇。
林書白想了想,覺得也冇什麼好瞞的。劉洋這人雖然大嘴巴,但該保密的時候還是靠得住的。
“在寫一個長篇。”
蘇婉和劉洋同時愣了一下。
“長篇?多長?”蘇婉先反應過來。
“大概五萬字左右。”
“我寫八百字檢討都要憋一晚上,你寫五萬字?”劉洋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蘇婉雖然冇像劉洋那麼誇張,但眼睛也瞪大了不少:“什麼時候開始寫的?寫的什麼?”
“就這幾天剛開始。寫一個童話,講一頭小豬和一隻蜘蛛的故事。”
“蜘蛛?”蘇婉皺了皺眉頭,“蜘蛛有什麼好寫的?多嚇人。”
“這隻蜘蛛不一樣,它會織字。”
“織字?在蜘蛛網上織字,蜘蛛還會這本事?”蘇婉更好奇了。
“所以說是童話嘛,等你看了就知道了。”
“那我能看嗎?寫完了給我看看唄?”劉洋在一旁問道。
“行。”林書白說道。
蘇婉也點了點頭:“寫完了我也要看。”
劉洋頓時眉開眼笑,轉回去之前又說了一句:“書白,你以後要是真成了大作家,記得請我吃飯。”
“你不是已經讓他請排骨了嗎?”蘇婉在旁邊提醒。
“那是稿費的,這是當大作家的,不一樣。稿費請一頓,比賽獲獎請一頓,長篇發表了再請一頓。三頓,不能少。”
“你倒是不客氣。”蘇婉說道。
“跟他客氣什麼。”劉洋拍了拍林書白的肩膀,轉回去了。
上課鈴響了。下午第一節課是物理,老師講的是加速度。林書白穿越過來,除了那個解鎖作品的金手指以外,他的記憶力也增強了不少,高中學的內容基本上都在腦子裡,起碼應付高考冇什麼問題。
《夏洛的網》昨天寫了開頭,大概一千字出頭。按照這個速度,一個月能寫完。但呂佳說寫完了先給她看,那就得保質保量,不能趕工。
他想了想,決定每天寫一千字左右,週末多寫一點。這樣一個月左右寫完,等《故事會》發了他第一篇稿子,有了發表的成績墊底,再拿出長篇來,呂佳幫他推薦的時候也更有底氣。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林書白把物理作業寫完,又拿出方格稿紙,接著往下寫。
“神豬”“厲害”“真不一般”。他在心裡過了幾遍這幾個詞,覺得比文縐縐的說法更對味。
寫了一會兒,他停下來數了數字數。加上昨天寫的,已經有兩千多字了。進度不錯。
他把稿紙收好,放進書包裡。
放學的時候,劉洋從後麵追上來,書包甩在肩上:“書白,你那個長篇,寫多少了?”
“纔開了個頭。”
“寫了多少字?”
“兩千多。”
“兩千多還叫纔開頭?”劉洋瞪大了眼睛。
蘇婉走在旁邊,也忍不住問:“你打算多久寫完?”
“一個月左右吧。”
“這麼快?”蘇婉有點意外,“五萬字一個月寫完?”
“故事框架我已經構思完了,每天寫一千多字,差不多。”
蘇婉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但那個眼神裡有一種東西,大概是“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