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地煞大力與祖師傳法
淩晨五點,深水埗唐樓外的暴雨依舊如注。狂風卷挾著豆大的雨點,狠狠砸在滿地狼藉的街道上,沖刷著那些肉眼看不見的陰穢之氣。
王凡舟拖著近乎失去知覺的右臂,推開生鏽的鐵柵欄門,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入冰冷的雨水中。雨水順著他殘破的夾克流淌,將他身上沾染的黑狗血、硃砂和冷汗沖刷殆盡,卻洗不掉骨子裡透出的那股濃烈死氣。
就在他踏出這棟陰宅地界的那一瞬間,木匣表麵那漆黑死寂、猶如棺木般的紋路中,猛地溢位一道暗紅色的流光。
王凡舟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那道暗紅色的流光便以極其恐怖的速度,直接無視了物理的阻礙,生生鑽入了他的胸膛!
“呃!”
沒有上一次獲得那種撕裂頭骨的腦髓脹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狂暴的熱流,毫無預兆地在心臟最深處轟然炸開!
這股滾燙的力量如同決堤的岩漿,以極其霸道且不容抗拒的方式,順著血管和奇經八脈瘋狂沖刷過他的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肉纖維都在被這股外來的力量野蠻地撕裂,隨後又在極度的高溫下以更加強韌、緻密的姿態極速重組。
骨骼的密度在急劇增加,甚至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摩擦聲。骨髓彷彿被點燃,瘋狂榨取並重造著全新的造血幹細胞。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聲音,在王凡舟的耳膜裡猶如沉悶的擂鼓,震得他雙眼布滿血絲。
在這冰冷刺骨的暴雨中,他的體溫飆升到了一個駭人的地步,落在身上的雨水甚至來不及流淌,便“嗤啦”一聲被直接蒸發,在他的周身蒸騰起了一陣濃烈的白色霧氣,宛如一尊在雨夜中燃燒的人形火爐。
伴隨著這場慘絕人寰的肉身蛻變,一段古老而玄奧的資訊,如同與生俱來的本能一般,自然而然地烙印在了他的潛意識深處。
地煞七十二術(殘篇)——『大力』。
沒有任何使用時間的限製。這門殘缺的遠古神通,以最蠻橫、最純粹的物理方式,永久性地洗毛伐髓,徹底重塑了他的根骨與氣血。
王凡舟的體型並沒有像那些基因突變的怪物一樣膨脹出駭人的巨塊,他的身形依舊修長,但隱藏在破爛夾克下的肌肉線條卻變得極其緊實內斂,宛如經過千錘百鍊的鋼纜。皮下的骨骼堅韌度更是發生了質的飛躍,硬如精鋼。
這種強化雖不能讓他徒手拆樓、移山填海,卻讓他的身體素質直接越過了凡人的極限,拔高到了玄門武宗高手的巔峰境界——氣血如爐,筋骨齊鳴,力貫指尖。
哪怕是在這恐怖片世界裡遇到力大無窮、刀槍不入的白僵惡煞,現在的他,也絕對有底氣憑藉這副極其硬朗的肉身,生生貼上去與對方摔打硬撼,甚至徒手掰斷殭屍的獠牙!
王凡舟死死咬著牙,靠在長滿黏膩青苔的巷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口撥出的氣體都帶著灼熱的白煙。
足足過了五分鐘,這種剝皮抽筋般的肉體改造才徹底完成,劇痛如潮水般退去。
他站直身體,用力握了握完好的左拳。指節擠壓空氣,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刺耳脆響。感受著那股永久駐留在肌肉深處、彷彿永遠不會枯竭的強悍底氣,他冷峻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有的隻是越發沉重、冰冷的清醒。
這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東西。
他雖然靠著三十天的殘酷葯浴,勉強達到了閭山法脈裡“凈身持戒”的門檻,洗脫了凡人的駁雜濁氣,不再是容易被鬼上身、被陰氣輕易侵蝕的普通人。但他體內,根本還沒有修出任何一絲真正的“法力”。
在遇到物理免疫的厲鬼,或是手段詭異的降頭邪修時,除了依靠【通幽】開眼洞察因果和【符水】驅鬼,他隻能拿這具肉體去賭命。如今,有了【大力】永久重塑的根骨傍身,他在這個瘋狂世界裡的生存籌碼,無疑重重地加上了一枚砝碼。
畢竟,黑匣子的穿越機製完全隨機,沒有任何規律可循。也許就在明天的睡夢中,也許在一年後的某個街角,它就會毫無預兆地把他強行拽進下一個未知的港台恐怖片世界。如果不能在下一次強製穿越前,把自己武裝起來,他遲早會死無全屍,連靈魂都被那些惡鬼嚼碎。
……
清晨六點,旺角,一間老舊逼仄的唐樓出租屋。
這是王凡舟這具原身在這個平行世界留下的唯一財產。屋子裡堆滿了發黴的舊報紙和破損的傢具,狹窄的窗戶被周圍緊挨著的樓房遮擋,空氣中常年透著一股不見陽光的腐朽黴味。
王凡舟反鎖好房門,疲憊地跌坐在破舊的掉皮沙發上,臉色慘白如紙。
神通的改造雖然讓他的基礎身體素質獲得了質的飛躍,氣血極其旺盛,但這並不能直接免疫厲鬼留下的陰毒。
此時,他右臂的夾克袖子已經被徹底撐破。整條小臂腫脹發紫,皮下那一絲絲黑色的陰毒,正如同有著自己意識的活體線蟲一般,順著經絡和血管,一點點、極其貪婪地朝著心臟的方向蠕動蔓延。
傷口處散發出一種混合著爛肉和下水道淤泥的濃烈屍臭,令人作嘔。每一根被陰毒侵蝕的神經,都在向大腦傳遞著被冰刀切割般的劇痛。
“咳……”王凡舟咳出一口帶著黑血絲的唾沫,眼神陰翳,“沒有正統法力,單靠神通【符水】和這具‘凈身’的底子和純粹的氣血,隻能延緩,根本壓不住深入骨髓的陰毒。”
他用牙齒配合左手,扯下一條床單,將右臂靠近肩膀的動脈處死死紮緊,勒出一道深紫色的血痕,試圖用這種粗暴的物理方式減緩毒氣攻心。
隨後,他從懷裡摸出了那塊在深水埗504室得到的黑色“閭”字木牌,以及神婆隨身攜帶的一個沾滿汗漬的記事本。
本子的紙張已經泛黃,在最後一頁的角落裡,用極其潦草、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一個地址:“油麻地,廟街暗巷,三山紙紮店。找瞎炳。”
既然繼承了黎叔的因果,又拿了神婆的法旨和法門,想要活命把毒拔乾淨,想要修出真正的法力來對抗下一個未知的恐怖世界,他就必須去拜會這個世界的閭山法脈。
王凡舟將那把暗紅色的百年桃木錐重新插回後腰的戰術掛帶裡,扯過一件寬大的黑色雨衣套在身上,遮住可怖的右臂,轉身走出了這間陰冷的出租屋。
……
上午九點,油麻地廟街。
雨終於停了,但厚重的烏雲依舊壓在城市上空。暗巷裡滿是渾濁的積水,空氣中飄浮著廉價的脂粉味和隔夜的餿水味。幾隻髒兮兮的野貓在垃圾桶旁翻找著食物,看到王凡舟走近,瞬間炸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逃入黑暗中。
動物對陰煞之氣向來敏感。王凡舟現在的狀態,一半是氣血如爐的活人,另一半卻被陰毒纏繞,在野貓眼裡,簡直比厲鬼還要可怖。
他順著地址在迷宮般的暗巷裡穿梭,終於在巷子的最深處,找到了一間連木質招牌都快爛掉的破舊鋪子。
鋪子門麵極窄,門口歪歪扭扭地堆著幾個還沒畫眼睛的慘白紙紮人。在陰暗的天光下,這些紙人蒼白的臉孔上帶著僵硬的微笑,透著一股直透骨髓的陰森死氣。
鋪子裡沒有開燈,隻點著兩根昏黃的白蠟燭。空氣中瀰漫著極重的劣質線香和防腐漿糊的味道。
一個戴著黑色圓框瞎子墨鏡、乾瘦如柴的老頭,正盤腿坐在一堆花花綠綠的紙錢中間。他手裡拿著竹篾和彩紙,動作極其熟練、精準地慢條斯理糊著一匹給死人騎的紙馬。那靈巧的雙手,根本不像是一個瞎子能擁有的。
聽到腳步聲,瞎眼老頭頭也沒抬,手裡的竹篾飛快穿插,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後生仔,買衣紙還是定棺材?天還沒亮透,不接問米招魂的活兒。”
王凡舟沒有廢話,甚至連雨衣都沒脫,大步走上前。他用完好的左手從懷裡掏出那塊黑色的“閭”字木牌,“啪”的一聲,直接扔在了老頭麵前那張滿是漿糊的木桌上。
“篤。”
木牌落桌的瞬間,極其細微的聲響在安靜的鋪子裡被放大。老頭糊紙的手猛地一僵,紙馬的一條腿被瞬間捏斷。他雖然瞎了,但對這法脈信物上那股獨有的、隻有同門才能感知的氣息,卻比睜眼瞎還要敏感百倍。
瞎炳一把抓起木牌,乾枯的手指在背麵繁複的符文上快速摩挲了幾下。那副空洞的黑色墨鏡猛地轉向王凡舟站立的方向,乾癟的鼻子用力抽動了兩下,臉色驟然大變。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