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觀落陰界與通幽解煞
淩晨四點半,深水埗,一棟等待拆遷的破舊唐樓。
外麵的暴雨像是要將整座城市淹沒,而這棟連感應燈都全部損壞的老樓裡,更是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黴味和令人作嘔的死氣。
“呼……呼……”
黑暗狹窄的樓道裡,隻能聽到三個男人沉重且劇烈顫抖的喘息聲。
琛仔、柴少和長發,這三個平時在電台裡光鮮亮麗的當紅DJ,此刻正一人提著兩個極其沉重的塑料大桶,像三頭被鞭打的騾子一樣,艱難地往五樓爬。桶裡裝的滿是散發著濃烈腥臊味的極陽公雞血、高年份黑狗血,以及混著陳年老坑硃砂的工業酒精。
走在最後麵的,是王凡舟。
他手裡提著一袋五十斤重的陳年老糯米,左手腕上纏著浸透了狗血的墨鬥線,右手握著那把暗紅色的【百年桃木錐】。他就像一個冷酷的監工,銳利的目光在黑暗中掃視著每一個角落,逼著這三個“誘餌”走在最前麵探路。
“長官……太冷了,我骨頭都快凍僵了……”長發滿頭大汗,牙齒瘋狂打顫。
“想活命就閉嘴,繼續走。”王凡舟的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五樓,到了。
樓道盡頭,就是Anita生前居住的504室。
“嘶……”剛一踏上五樓的走廊,琛仔和柴少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裡的溫度低得極其反常,走廊的牆壁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詭異的慘白寒霜。而在王凡舟開啟的【通幽】視界裡,504室那扇生鏽的防盜門不僅在往外狂噴猩紅色的怨氣,門縫裡竟然還隱隱透出一種極其深邃、彷彿連線著另一個世界的幽綠死光!
王凡舟沒有任何廢話,猛地抬起右腿,帶著兇悍的爆發力,一腳狠狠地踹在了防盜門上!
“砰!”
大門轟然向內彈開。
然而,門後的景象,卻讓王凡舟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睛,瞬間收縮成了極度危險的針芒!
屋裡根本沒有活人的傢具,客廳被徹底清空。
但這裡並沒有邪修那種陰森鬼氣的佈置,相反,整個地麵用老硃砂混合著大量的純陽雞血,畫著一個繁複到了極點、透著一股玉石俱焚般暴烈煞氣的巨大陣圖。這陣圖帶著一種民間正統法教獨有的剛猛與決絕。
在陣圖中央,坐著一個披頭散髮、穿著黑色唐裝的中年女人。她正是Anita的母親。
此時的她,雙眼緊閉,麵如死灰,手裡搖晃著一個發出沉悶聲響的法鈴。最讓王凡舟心驚肉跳的,是她嘴裡念誦的咒語:
“天清地靈,陰陽交泰。閭山法旨,九幽洞開。生人落陰,亡魂還魂……”
聽到“閭山法旨”和“落陰”這幾個字,王凡舟腦海中那段從黎叔那裡得來的《閭山築基法》記憶瘋狂報警!
這不是普通的聚陰陣!這是閭山派裡極其兇險、專門用來打通陰陽兩界壁壘的法術——【觀落陰】!
這神婆知道女兒死後怨氣極重,卻因為找不到那個男人而迷失在了下麵。她為了給女兒報仇,竟然不惜以自己僅剩的陽壽為代價佈下這剛猛大陣,想要強行打通九幽,把女兒的亡魂從陰間“撈”回陽世大開殺戒!
隻可惜,這逆天的陣法還差最後一步“引魂出淵”,就被王凡舟一腳踹門提前打斷了。
“倒狗血!砸硃砂!快打斷她!”王凡舟爆發出一聲極其罕見的狂吼。
長發三人雖然聽不懂什麼觀落陰,但也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閉著眼睛抓起手裡的血桶和硃砂,不管不顧地朝著屋裡的神婆狠狠潑了過去!
王凡舟也猛地撕開手裡的糯米袋,如同天女散花般砸向陣眼!
“晚了!”
神婆猛地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門口的長發。眼看大陣被破在即,她一口咬破舌尖,將一口本命精血狠狠噴在手裡的法鈴上,強行催動陣法!
“當——!!!”
一聲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空靈鈴聲,瞬間擊碎了現實的物理法則。
那漫天潑灑過去的黑狗血、硃砂和糯米,在接觸到504室空氣的瞬間,竟然像被憑空抹除了一樣,瞬間化為了滿天灰白色的紙錢灰燼!
重金買來的民俗物品,在道門真正的法術麵前,毫無作用!
緊接著,一股極其龐大的空間扭曲感襲來。未完成的觀落陰大陣在精血刺激下徹底暴走,產生了恐怖的倒吸力。王凡舟隻覺得眼前一黑,強烈的失重感讓他幾乎要嘔吐出來。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
防盜門不見了,走廊不見了,那個破舊的客廳也不見了。
他們四個人,正站在一片天空永遠呈現出死寂灰白色的荒原上。
頭頂沒有日月星辰,隻有一層宛如厚重鉛塊般的屍黃色陰霾,沉甸甸地壓在上方。四周飄灑著漫天如同鵝毛大雪般的黑色紙灰,這些紙灰落在活人的麵板上,竟然帶著一種被冰針刺穿的刺骨痛覺。
這裡沒有風,空氣粘稠得就像是停屍房底部的凍水。每一次呼吸,喉嚨裡立刻泛起極其濃烈的土腥味和血腥味。
“這……這是什麼地方?我們剛纔不是在樓道裡嗎?”柴少地跪在地上,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卻發現那根本不是泥,而是一大把混雜著無數細小慘白骨渣的冰冷骨灰!
王凡舟沒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越過周圍如同亂葬崗般的孤墳,看向了這片灰白荒原的盡頭。
在那裡,一條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暗黃色長河正在無聲地流淌。而在長河的岸邊,密密麻麻、數以十萬計的灰白人影,正排成一條彷彿永遠沒有盡頭的長龍,麻木、僵硬地向前挪動著。
那是茫茫無盡的亡魂海。
而在那條龐大隊伍的兩側,隱隱綽綽地矗立著幾尊高達數十丈、麵目模糊、渾身散發著令人絕望威壓的巨大黑色虛影。那些虛影手裡提著粗大的鎖鏈,正在冷酷地巡視著隊伍的秩序。
那是陰曹地府的巡遊鬼差。
“陰陽交界,觀落陰的中陰世界。”
王凡舟死死握著手裡那把唯一沒有化作灰燼的百年桃木錐,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難怪那些道教法器在這裡如同廢鐵。神婆的強行催動導致陣法逆轉,沒能把亡魂撈上去,反而把他們這幾個大活人生生扯進了這陰曹地府的外圍地帶!在這裡大聲喧嘩或者引來鬼差的注視,活人的生魂會被直接抽走,永世不得超生!
“啊啊啊啊啊——!!!”
突然,一陣極其淒厲、充滿著絕望與痛苦的女人哭嚎聲,從不遠處的孤墳堆裡傳來。
王凡舟迅速轉頭,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那個穿著紅裙子的女鬼Anita,此刻在陰間主場的加持下,體型竟然膨脹到了近乎三米高!她渾身浴血,四肢依舊扭曲,但她並沒有第一時間來殺長發,而是像個瘋子一樣,在這片滿是墳墓的陰間邊緣瘋狂地翻找著、刨挖著。
“你在哪……你到底在哪……我下來陪你了,你為什麼不出來見我!!”
女鬼撕心裂肺地哭嚎著。她生前因為執念跳樓,以為死後能在下麵見到被高空擲物砸死的男友。
可是她不知道,死後的世界浩瀚如海。每天橫死、病死、老死的人不計其數。她一個剛死的新鬼,在這數以十萬計、如同螻蟻般的亡魂洪流中尋找另一個亡魂,簡直比大海撈針還要可笑。
“騙我……連死了都在騙我!!!”
麵對那茫茫無盡的麻木人海,找不到男友的極端痛苦,讓Anita的怨氣在這一刻徹底暴走。她那顆扭曲的頭顱猛地轉了過來,那雙滴著血的巨大眼睛,瞬間鎖定了站在遠處的長發。
“是你……是你讓我跳下來的!”
“轟!”
女鬼化作一道猩紅色的狂風,帶著一股足以碾碎生靈的恐怖陰煞之氣,直接撲向了長發!
“啊——”長發嚇得剛要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閉嘴!想引來鬼差把我們全殺了嗎!”
王凡舟爆發出一聲極低但極具穿透力的暴喝,他雙腿猛地發力,如同捕食的獵豹般從側麵全速斜插進女鬼撲殺的軌跡中。
他沒有託大去用身體硬擋那股猩紅色的狂風,而是在即將接觸的零點一秒,整個人貼著滿是骨灰的地麵極其兇險地一個滑鏟。
“噗嗤!”
王凡舟在滑鏟的瞬間,右手緊握的那把暗紅色【百年桃木錐】,借著身體巨大的慣性,自下而上,狠狠紮向女鬼那雙慘白浮腫的腳踝!
“當——!”
一聲沉悶至極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在這陰氣最純粹的絕對主場裡,百年雷擊木刺中女鬼的瞬間,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塊堅不可摧的萬年玄冰。錐尖隻冒出了一絲微弱得可憐的白煙,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震得王凡舟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橫流。
“死!”
女鬼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嘯,另一隻腳如同重鎚般帶著死氣狠狠踏下!
王凡舟強忍著手骨斷裂般的劇痛,就地一個極為難看的懶驢打滾。“轟!”他剛才所在的位置被女鬼一腳踩出一個半米深的大坑,慘白的骨灰混雜著陰氣如同炸彈般爆開,將王凡舟掀得一個踉蹌。
就在他立足未穩的瞬間,女鬼那長達數米的黑色長發如同狂亂的鋼鞭,在半空中驟然分裂成十幾股,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狠狠抽向王凡舟的全身要害!
“這鬼東西在陰間居然這麼猛!”
王凡舟避無可避,隻能將桃木錐橫在胸前,同時雙臂死死護住頭臉。
“砰!”
髮絲邊緣銳利如刀,接觸的瞬間直接撕裂了王凡舟高強度的戰術夾克。他整個人如同被一輛重型卡車正麵撞擊,直接被掀飛出七八米遠,重重地砸碎了一座殘破的墓碑。他的兩條小臂上被割開數道深可見骨的血槽,陰寒之氣瞬間順著傷口侵入,讓他的血液幾乎都要凝固。
“呼——”
女鬼沒有繼續追擊王凡舟,她那足有三米高的恐怖身軀,已經瞬間出現在了長發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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