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邏輯陷阱與午夜電台
“吱呀——”
沉重的防盜門被再次推開,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時隔不到二十分鐘,王凡舟三人重新踏入了這個如同修羅場般的絕地凶宅。
屋內的景象比之前更加駭人聽聞。原本雪白的牆壁,此刻彷彿變成了被活活剝去麵板的血肉,正大麵積地往下滲著粘稠的鮮血。那股混合著濃烈屍臭、腥甜味與令人作嘔的發酵泥水味的陰寒之氣,濃鬱得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冰霜,彷彿能將活人的骨髓都徹底凍結。
而在正對著大門的臥室大床上,那場跨越陰陽的詭異淩辱還在繼續。
穿著單薄刺目紅衣的Jo Jo依舊雙眼翻白,瞳孔渙散得隻剩下一片死灰。在看不見的龐大力量壓迫下,她正以一種極度扭曲、甚至快要折斷脊椎的姿態,在床上瘋狂地掙紮、嬌喘著。那張厚實的席夢思床墊向下深深凹陷,清晰地勾勒出一個成年男人沉重且充滿暴戾的輪廓。看不見的鬼手正死死鉗住她的手腕,將那件紅色的真絲睡衣撕扯得支離破碎。
“嘶——”
大B剛一進門,就被這股撲麵而來的恐怖景象嚇得倒抽了一口極冷的涼氣。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雙腿就像是灌了上百斤的鉛水,死死釘在原地的地板上,牙齒瘋狂地打著冷顫,根本不敢往前邁出半步。
但走在最前麵的一顆痣大師,卻隻是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神情自若地收起手裡那把還在滴水的黑傘,甚至還極其嫌棄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哇,老兄,你這品味也太差了吧?搞得滿屋子血淋淋的,油漆不用錢買的啊?而且空調還開這麼低,很費電的知不知道?”
這番極其市井、充滿了香港街頭茶餐廳訓斥夥計口吻的吐槽,在這陰森恐怖的泣血公寓裡顯得格格不入。
但正是這完全不把靈異現象當回事的調侃,讓屋子裡那股原本狂暴肆虐的陰氣猛地一滯。
“滾出去……”
那個彷彿喉嚨裡卡著一口爛泥的空洞男聲,再次在屋子裡全方位地回蕩起來。這一次,聲音裡不僅有橫死色鬼的怨毒,更明顯帶上了一絲被區區凡人出言冒犯的暴怒與不可置信。
伴隨著這聲沉悶的怒吼,客廳中央的空氣一陣劇烈扭曲,彷彿連光線都被吞噬了。一團極其濃鬱的黑色煞氣憑空匯聚,隱隱勾勒出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麵容慘白且左臉被嚴重燙傷的男人輪廓。那雙沒有瞳孔的死魚眼,帶著極其恐怖的壓迫感,死死地盯住了一顆痣。
換作普通人,麵對一頭已經成煞的色鬼貼臉凝視,此刻早就嚇得心臟驟停、癱軟在地了。
但一顆痣不僅沒退,反而上前一步。他單手叉腰,伸出右手指著那團黑氣,理直氣壯地就開始了極其硬核的口頭輸出:
“你吼那麼大聲幹什麼?比嗓門大啊?大家都是出來混的,講點道理好不好!”
一顆痣語速飛快,唾沫星子橫飛,活像一個在菜市場和攤販因為兩毛錢討價還價的居委會大媽:“你生前好歹也是個穿西裝的體麪人,死後怎麼變成街頭老流氓了?人家女仔去拜山,穿件紅衣服犯法嗎?人家在遺像前誇你兩句長得帥,那叫對死者的尊重和欣賞!你倒好,直接尾隨人家回家,還搞出這種不三不四的強暴事情,你這是嚴重侵犯他人隱私和人身自由知不知道?就算你成了鬼,到了下麵,閻王爺都要判你個騷擾良家婦女罪的!”
“她……說過……要倒追我……”
色鬼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透著一股不講道理的偏執。周圍牆壁上滲出的鮮血流淌得更快了,如同血瀑布一般在地上積成了紅色的水窪,顯示出它內心那極其死板且瘋狂的執念。
“錯!大錯特錯!”
一顆痣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陡然提高八度,猶如潑婦罵街般氣勢如虹地指著鬼鼻子罵道:“你這腦袋是進水了還是塞了漿糊啊大哥?人家原話是怎麼說的?人家說的是:‘要是他還活著,我肯定倒追他’!聽清楚沒有?前提條件是‘他還活著’!”
“你現在是個死人啊,你骨灰都裝在罐子裡了,你根本不符合人家要求的條件啊!所以那個什麼‘倒追’的承諾,根本就不作數!這完全是你自己單相思、一廂情願!你這叫自作多情知不知道!”
靜。 整個泣血的公寓,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大床上一直瘋狂扭動的Jo Jo,動作都莫名其妙地停頓了一下。原本壓在她身上的那股沉重力量,似乎出現了鬆動。
那隻色鬼那團原本劇烈翻滾的黑色煞氣,在這一瞬間竟然奇蹟般地停止了沸騰。
那張慘白浮腫、滿是戾氣的鬼臉上,明顯閃過了一絲極其人性化的發獃和發懵。
對於這種因為某種特定執念(逢紅必跟、倒追承諾)而誕生的橫死色鬼來說,它們的腦子本身就是一根筋的。現在突然被活人世界的市井強盜邏輯給劈頭蓋臉地噴了一頓,而且對方竟然還說得如此理直氣壯、頭頭是道。
這隻色鬼直接被這套完全不講理的大媽罵街邏輯給“罵呆了”。它那渾渾噩噩的死人腦子一時間根本轉不過彎來。
“前提……不活著……” 色鬼空洞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被繞暈後的遲疑,連帶著它周身的陰氣都出現了極其微弱的渙散。
成了!
站在大門陰暗角落裡、一直如同幽靈般毫無存在感的王凡舟,眼底瞬間爆發出極其駭人的精光。
從進門的那一刻起,王凡舟就徹底進入了絕對的“刺客獵手模式”。他將《閭山築基法》的呼吸頻率放緩到了極致的“兩短一長”,將自己所有的陽氣和存在感壓製到了最低點,彷彿他就是這間屋子裡的一塊背景板。
借著一顆痣在前麵狂拉仇恨、把厲鬼罵得原地發獃的黃金時機,王凡舟沒有浪費哪怕零點一秒的時間。
他根本不會佈置什麼高階的殺陣,他在上一部電影裡從黎叔那裡學到的,全是最基礎的民俗理論。
“酒屬火,能徹底激發硃砂裡的純陽之氣。”
黎叔的教誨在腦海中閃過。王凡舟悄無聲息地半蹲下身子,拉開揹包拉鏈。
他的手穩得像是一台精密的外科手術機器,摸出那瓶高純度的無水乙醇,無聲地擰開瓶蓋。接著,他將那一小罐極品老坑硃砂粉,全數傾倒進了乙醇瓶子裡,輕輕晃動手腕,將純陽的硃砂與烈火般的酒精徹底混合。
最後,他將一團極易燃燒的引火棉塞進瓶口。
這就是王凡舟利用民俗知識,現場對症下藥製作出來的“極陽燃燒彈”!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法術,隻有最簡單粗暴的物理加玄學暴擊!
此時,處於發懵狀態的色鬼,身上的陰寒煞氣開始出現惱羞成怒的波動。雖然被繞暈了,但它身為橫死單身漢的那股憋屈、怨氣和憤怒,卻不是幾句話就能平息的。
“我不管……她招惹了我……她穿了紅衣服……我就要她付出代價……”
色鬼發出一聲暴躁的咆哮,眼看就要不顧一切地發狂,用純粹的怨氣碾碎眼前這個多管閑事的老男人。
“哎呀,我知道你心裡有火,年紀輕輕的單身漢死得早,連個女朋友都沒談過,心裡不平衡嘛,可以理解的!”
一顆痣敏銳地抓住了它情緒徹底失控前的臨界點,極其自然地丟擲了他那驚世駭俗的“談判條件”:
“這樣吧,既然是個誤會,大家各退一步!你心裡有氣需要發泄,我讓你出氣!你現在把這屋子裡的血啊、陰氣啊這些障眼法撤掉,變回你能打人的實體,老老實實地站出來!我站在這裡絕對不還手,讓你結結實實地揍我十分鐘!”
“挨完這頓打,你的怨氣出了,我們因果兩清!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乖乖回你的骨灰堂,不準再纏著這個女仔。敢不敢答應?”
讓活人當沙包,換取厲鬼的退讓。
這在正統的靈異界簡直是聞所未聞、滑天下之大稽的奇葩操作。但它偏偏在此時此刻,完美契合了這隻色鬼死前極其好麵子、自尊心受挫且急需一個宣洩口的心理狀態。
色鬼那雙死魚眼死死地盯著一顆痣,似乎在評估這個提議的真實性。
足足過了五秒鐘。
“好……我就先打死你……”
隨著色鬼沙啞、咬牙切齒的應答聲落下。
整個公寓裡的氣場,在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劇變!
那些不斷從牆壁上滲出的粘稠鮮血,如同被倒帶的錄影帶一般,迅速回縮、褪色、直至完全消失,露出原本泛黃的白牆。刺骨凍人、連呼吸都會結冰的陰寒之氣,也如潮水般瘋狂退散,被抽空的正常空氣重新回到了房間裡。
這是厲鬼主動放棄了“陰域”的庇護!
為了能夠用真正的物理重拳去狠狠揍這個敢多管閑事的大師,出這一口惡氣,杜家明必須將所有分散在房間四周用以製造恐怖氛圍的陰煞之氣收回體內,重新凝聚出一具能夠對現實物體造成純粹物理傷害的“真身”!
隻見客廳中央,那團翻滾的黑霧徹底向內坍縮。一個穿著黑色壽衣、麵容慘白、雙拳緊握的男人,實打實地站在了木地板上。他沉重的雙腳踩在地板上,甚至發出了一聲極其清晰的“嘎吱”腳步聲。
他撤去了所有的防禦,徹底顯化了實體!
“來吧!十分鐘,我一把老骨頭扛得住!”一顆痣大師極其光棍地閉上眼睛,雙手抱頭,雙腿微微下蹲,做好了硬抗鬼拳的準備。
杜家明滿臉怨毒與暴虐,舉起那隻長滿暗綠色屍斑、蘊含著恐怖怪力的拳頭,帶著一陣陰風,就要朝著一顆痣的麵門狠狠砸去。
然而,這蓄滿怨氣與暴力的一拳,永遠也落不下來了。
因為就在他徹底顯化真身、收起所有陰域防備、且雙腳踏踏實實踩在地板上的那一零點零一秒。
一直如同冬眠的毒蛇般蟄伏在沙發陰影中的王凡舟,動了!
沒有任何廢話的咒語,沒有半分遲疑。
“啪!”
清脆的打火石摩擦聲中,金屬打火機幽藍色的火苗瞬間亮起,直接點燃了瓶口的引火棉。
王凡舟的眼神在這一刻冷酷得猶如萬載寒冰,他從沙發後猛地直起身,手腕發力,將手裡那瓶混合著高純度乙醇和極品硃砂的“極陽燃燒彈”,像扔莫洛托夫雞尾酒一樣,帶著呼嘯的破空聲,極其精準地朝著顯化真身的色鬼腳下狠狠砸去!
“轟——!!!”
玻璃瓶碎裂的聲音被一聲極其猛烈的、類似於高爆炸藥殉爆的恐怖轟鳴瞬間掩蓋!
高濃度的無水乙醇在瞬間被全麵引燃,爆烈的化學燃燒特性,極速催發了那罐老坑極品硃砂中蘊含的至剛至陽的火毒之氣!
一團直徑超過兩米、散發著極其刺眼紅芒的純陽烈焰火球,在杜家明的腳下毫無徵兆地轟然炸開,化作一條擇人而噬的火龍,瞬間將他整個人徹底吞沒!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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