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尋沉默著，注視著眼前趴俯在地的蛟螭，心中各種念頭奔湧。
蛟螭的頭顱低垂著，那雙恢復了清明的暗金色豎瞳，定定地望著李尋手中的那根尖刺法器，目光複雜。
一時間，場麵寂靜了下來。
隻有蛟螭沉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從廢墟深處傳來的細微的碎石滑落聲不時響起。
「嗚……」
蛟螭忽然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那聲音很是沙啞，像是一個很久很久沒有說過話的人，突然想要開口說話時，卻發現喉嚨早已如同鏽蝕了一般。
「嗚……嗚嗚……嗷……」 ->.
它抬起巨大的頭顱，暗金色的眼睛望向李尋，嘴巴張合，發出了一連串含糊的聲音。
其實就是普通海獸的叫聲，沒有什麼語調的起伏，更談不上是語言。
但奇異的是，李尋聽在耳中，卻意外的聽懂了其中蘊含的意思！
就彷彿有某種力量直接將這些聲音的含義，傳輸進了他的意識裡。
這是哪個天賦帶來的能力？
還是這蛟螭本身就有某種與人溝通的秘法，隻是此時才運用出來？
李尋暫時不知道。
但他確實聽懂了。
【謝、謝謝你！刺……拔出去了……】
那蛟螭是在對他表示感謝。
「你……是你會說話？那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李尋試探著開口。
蛟螭眨了眨眼，點了點頭，又發出一串嗚嗚聲：
「嗚嗚……嗷……嗚……」
這一次，那聲音的意思更加清晰地湧入李尋腦海。
【說的不好……隻能說一點點……】
還真能正常溝通？
李尋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根依然泛著微弱紅光的尖刺法器，心中湧起一大堆的念頭和疑問。
他思考了一下，問出了一個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蛟螭的身軀明顯僵了一下。
它那雙暗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痛苦與迷茫。
沉默良久，它纔再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那聲音斷斷續續，時而急促，時而緩慢，還夾雜著一些或是悲傷，或是憤怒的吼叫聲。
這些聲音不斷轉化成李尋能明白的意思，湧入腦海。
從這一係列的嗚嗚聲中，李尋開始瞭解事情的起末。
這蛟螭給李尋的感覺，就像是一個七八歲的稚童。
聰明還算是挺聰明的，但就是說話並不是很利索。
好在李尋努力理解之下，大致還是聽明白了。
這蛟螭從幼年期就和那碧波真君相伴，感情十分深厚。
而除了蛟螭之外，碧波真君還有一個交情很深的兄弟。
更令人驚訝的是，這兩人從未入道之時，便已經彼此相識。
並且直到後來，兩人開始修仙，並先後築基成功。
這時，時光已過近百年後，他們的關係依舊緊密。
【那是……主人的好友……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
說到這時，蛟螭的嗚咽聲中，透出了難以抑製的顫抖。
果然，之後的劇情急轉直下。
【他……為了主人的本命法寶……為了主人的功法……為了主人發現的一處古修遺蹟的秘密……】
蛟螭的聲音在顫抖，甚至控製不住的流下了淚水。
碧波真君的那個兄弟，趁著他毫無防備之時，突然偷襲背刺了他。
碧波真君拚死逃回洞府，已是油盡燈枯。
沒多久之後，便就此坐化。
而蛟螭，在碧波真君死後，立即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
它想為碧波真君報仇，於是發了瘋一般衝出了洞府。
然而，就在它剛要衝出洞府時，那人卻自己來了。
因為多年的交情，那人對這洞府足夠瞭解，輕鬆便突破了洞府外圍的禁製，闖入了進來。
而蛟螭不過一鍊氣期的妖獸，更是翻手便被鎮壓。
但就在那人打算進入洞府核心處的大殿時候，卻意外的遭遇了巨大的阻礙。
因為碧波真君臨死前啟用了最後的防禦禁製，使其無法進入洞府核心。
這個防禦禁製十分複雜，而且那人也從來不曾知道過，所以嘗試了許久後，他仍舊無法破解。
很久之後，眼見依舊破解無望，那人選擇了暫時放棄。
於是他在外圍佈下了重重封印，將整座洞府封鎖隱藏。
更狠毒的是，那人不知從哪裡弄來一根詭異的尖刺法器，以秘法催動，刺入了蛟螭的脖頸！
讓蛟螭失去了清醒，神誌無比混亂，變得無比的狂暴。
就像是一條惡犬一樣，替他看守著這座洞府。
以防可能出現的意外闖入者。
萬幸的是，那人佈下的陣法禁製頗為高明。
這座洞府從封閉之後，就從未被發現，更沒被闖入。
直到李尋聽聞了訊息，在不斷的搜尋之後，從一個隱藏的「後門」，進入了其中。
【那根刺……讓我變得很不清醒……讓我一直活在憤怒中……讓我忘記了一切……】
【但是……我從來都不想去傷害誰……】
蛟螭的聲音變得無比低落。
而聽完隻一切之後，李尋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頭龐然大物，看著它眼中流淌的淚水，心中五味雜陳。
碧波真君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
而這蛟螭更是眼睜睜看著主人慘死，自己被封印神智，困在這座冰冷的洞府中不知多少歲月，渾渾噩噩地活著……
這一切的悲劇，起因不過是一個人的貪婪。
不過這種劇情，在修真界裡，從來都不少見。
李尋長嘆一口氣，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
「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刺，碧波真君……實慘。」
李尋頓了頓，又無奈地一笑：
「不過，知曉這些真相，對我好像也沒什麼幫助。」
話音未落。
忽地，蛟螭又張口嗚嗚叫了起來。
「嗚嗚嗷……嗚嗚……嗷嗷嗚……」
那些聲音的含義，如同驚雷般在李尋腦海中炸開。
【主人的寶藏……他留下的最珍貴的東西……我知道在哪裡！】
李尋一驚，轉身驚訝的盯著蛟螭：「你說什麼？！」
蛟螭眨了眨眼，又發出一聲低鳴：
【功法……主人修煉的本命功法……《碧海潮生功》！】